第37章
蕭雲英看了眼曲盛, 心裏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清涵。”
林清涵閉了下眼睛,低下頭呼吸急促地吸了幾口氣,然後才站直身子勉強笑了下:“蕭阿姨, 她……她走了?”
“嗯, 飛機起飛了。”蕭雲英看她強忍着情緒故作若無其事, 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 現在信息交流通暢,以後還可以多聯系, 她走之前還在問你呢, 擔心你出什麽事。”
林清涵點了點頭, 低聲道:“我……只是我失約了,沒趕得及……趕得及送她。”
佘佳怡看着她那樣子,擰了下眉:“她登機前給你打電話了,你沒接到嗎?”
林清涵眼圈有些紅, 她摸了摸口袋:“我……我出來的太急, 沒帶手機。”
知道今天曲墨觞出國, 她根本連覺都沒睡,很早就打算去機場,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出門, 孔益祥卻是要求她必須參加今天景泰的例會, 任她怎麽懇求都不肯讓她離開。
林清涵看着安檢處,手指狠狠抓緊,她真的太無能了,她不過是想送一下曲墨觞罷了, 可是得不到孔益祥的允許她就只能眼睜睜看她離開。因為現在的她,沒有任何能力和孔益祥抗争,她吃穿用度,全都被他掌控着,随他擺布!
現在的她,連送她的權利都沒有,又有什麽資格去喜歡她。
她和曲盛蕭雲英打了招呼,轉身就往大廳門口走去。她轉頭那一瞬間,佘佳怡看到她眼裏暗沉的冷意和隐忍,這樣的林清涵沒了半分十七歲少女的天真單純,卻讓佘佳怡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清涵,她讓我多和你聯系,她不放心你。”
林清涵步子一頓,但是沒有回頭,徑直離開了機場。走出門,她擡頭看着湛藍天際,那裏什麽都沒有,只有雲層一條條被飛機帶出來的白色痕跡。
那架帶着她最深眷戀的飛機,已經在消失在了那片長空,去往陌生而遙遠的國度。從此這冰冷而繁華的大都市裏,沒有了她的團圓喜樂。
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林清涵閉上眼任由兩行眼淚從眼角滑落,轉身攔下一輛的士離開。
回到景泰,她走到會議室,上午的大會已經結束了,公司股東陸續出來,看到她都點頭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清涵站在門口回禮,帶着恰到好處的笑意應着他們的問話,直到孔益祥和助理徐坤從會議室出來。
孔益祥看着她沒什麽表情,只是擡手把手機遞給她:“因私廢公,林清涵,這是最後一次。”
林清涵接過手機,沒有說話。徐坤對她微微颔首,跟着孔益祥離開了。
林清涵看着手機,許久後她滑開手機解鎖後看到裏面通知,三個未接電話,還有一條短信,都是曲墨觞的。
她點開短信,看了很久,最後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将手機按在心口。
“對不起,沒能等到你。我有點擔心,看到消息回我。好好照顧自己,清涵。”
曲墨觞在飛機上一直沒能放下心,雖然曲盛說她可能是開會去了,可是沒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她就忍不住胡思亂想。她有點暈機,頭痛的厲害,空乘給她拿了水,她喝了幾口閉上眼睛假寐,腦海裏卻都是林清涵的樣子。
她一感冒就容易頭暈頭痛,每次林清涵在時,都會給她揉太陽xue,有些涼的手指按壓力道十分合适,從眉心往後滑過,痛意在力道下散去,舒服的她忍不住眯着眼昏昏欲睡。
只是現在她只能用手指自己捏一捏,完全沒什麽作用,恍然間她又想到她看着自己,眼裏滿是苦澀和疼痛,卻忍着對自己笑的樣子,太陽xue尖銳得抽痛一下,讓她微微悶哼了聲。
“小姐,請問您是不舒服,需不需要給您拿件毛毯,您休息下可能會好點。”空乘人員看到曲墨觞臉上有些痛苦,臉色也是慘白的,關心問道。
去舊金山整整坐了近12個小時飛機,到那邊時間已經晚上10點20了。加州和國內時差近15個小時,此刻舊金山是清晨7點20,飛機上休息的并不好,曲墨觞下了飛機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她深吸了口氣,看着眼前這片陌生的土地,打開手機後,她撥了一個號碼,挂掉電話。因為關機而延遲的短信陸陸續續到了,最早的一條是林清涵的。
“我沒事,開會手機靜音了,沒能去送你。祝你一路順風。”
很平淡的語氣,曲墨觞松了口氣但是心裏卻有一絲說不上來的失落,她應該很忙。
她剛剛聯系了在斯坦福大學的一位姐姐,是當初曲家在長寧市的朋友家的女兒,曲家搬到燕京後,依舊是保持來往。這位姐姐是燕京大學畢業後申請斯坦福大學的研究生,在這裏已經度過了一年多的學習生涯,有她照應,曲盛才放心她一個人去國外。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一個穿着黑色闊腿褲白色上衣的女生走了過來,正在四處打量着,和電話中描述一致,曲墨觞走上前,笑着打了招呼:“徐姐姐。”
女人眸光一亮,打量了她一下,笑着快步走了過來:“墨觞?這麽多年不見,都長成這麽漂亮的大姑娘了。坐了這麽久飛機應該累了吧?我先帶你回學校,休息好了我們再去報道。”
曲墨觞點了點頭:“謝謝徐姐姐,辛苦你這麽早來接我。”
不顧曲墨觞拒絕,徐清伸手替她接過行李箱,邊和她談話邊看着曲墨觞,時間真的是一個神奇的東西,把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明明看起來青春逼人,可是舉手投足間卻是有股成熟女人的魅力。這種感覺要是別人可能覺得故作老成,但是在曲墨觞身上卻是出乎意料的找不出不妥的地方。
曲墨觞在別人面前其實經常需要一些天真和孩子氣的,所以在家人朋友面前,她是看上去成熟了很多,很懂事,但是卻感受不到她原本的年紀和閱歷帶給她的氣質和風格。
所以曲墨觞這些年過的真的算是辛苦,這也是為什麽她不願和別人說太多話的原因,她和所謂的同齡人之間并沒有太多共同話題,這些年她說過最多的話怕就是和林清涵了。
坐在車裏,想到林清涵她又有些出神了,她有些不明白,明明在國內時她也經常看不到林清涵,怎麽出個國就止不住想起她。
“初來一個新地方,一般都不是有些新奇嗎,怎麽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是累了嗎?”徐清開着車看她眉頭緊鎖,不由開口和她聊上了。
曲墨觞有些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可能是吧。”
徐清笑笑:“我們以前算是鄰居,你小時候還經常來我家玩兒,不用這麽客氣。累了是正常,你不要太拘束,要是困了把座椅往後靠一些,睡一會兒,這裏去那邊還有段距離呢。”
曲墨觞覺得在別人開車來接自己時睡覺是件很不禮貌的事,畢竟她和徐清很久沒見面了。
到了上午九點,她們終于到了斯坦福大學,進入斯坦福校區前的一段路是棕榈大道,道路兩邊排列着上百顆棕榈樹,從車內看着眼前往後滑過的棕榈樹,樹頂與藍天相接,美得猶如一幅畫。
駛過棕榈樹的大道,盡頭就是斯坦福的大門。徐清一邊和曲墨觞介紹着沿途建築,将車停在環形停車場內。停車場中間是一片巨大圓形草坪,有一些學生就躺在草坪上,悠閑自在得很。
提着行李箱站在斯坦福大學內,曲墨觞感覺旅途的疲倦被眼前的景色驅散了許多。
學校內高大雄偉的建築完全由巨石構成,建築融合了17世紀西班牙風格,拱廊相接,拱門一環一環嵌套。大理石的雕刻線條細膩,具有深刻的歷史積澱,莊嚴肅穆。環視四周的拱門建築、圍廊、塔樓,猶如置身一幅圖畫。
“很美是吧,這裏不僅是學術殿堂,也是一所藝術漂亮的花園。”
曲墨觞看着陽光映照下的紅色屋頂,拿起手機拍了一張。
“先去我那吧,曲叔叔應該和你說了。以後我們就是舍友了,那邊和同學租了一個小公寓,她剛好搬出去和男朋友住了,我都收拾好了。”徐清還是很期待曲墨觞到來的,她租的房子就在學校旁邊,走過去就到了。
曲墨觞的确累狠了,草草把房間床被褥整理好,洗了個澡,頭發都沒吹幹就睡了過去。徐清看她門都沒關好,看了眼裏面睡着的人,輕輕将掩上。
此時國內已經是淩晨了,林清涵卻沒有睡着,過幾天要開學了,她實習的事要暫且告一段落了。暑假兩個月她已經輪了兩個部門,從只開始一竅不通到現在做起事已經游刃有餘了。
她看着時間,那邊曲墨觞已經該到了,趕了十幾個小時路,應該累壞了。因為這次的事她再一次好好思考了現在的狀況,在孔家她依附于他們,完全沒有做主的能力,即使現在曲墨觞接受了她,她也沒辦法和她在一起,反而會給她帶來麻煩。
曲墨觞要求她冷靜下來,她聽她的話,再怎麽難熬,再怎麽想她,她都能忍着。曲墨觞在外留學,她不想因為自己給她造成負擔,她知道國外大學生活很緊張,她只用等,等曲墨觞真正把她看成一個獨立的成年人,和她平等的人。到時候只要曲墨觞沒有找到讓她幸福的人,她絕對不會放手的。
國外大學生活十分忙碌,尤其是曲墨觞并不打算按部就班畢業,為了提前修夠學分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排滿了。原本美國本科學校課程就很緊張,跟國內高三就差不多了,她對自己又嚴格要求,更是忙的暈頭轉向。
唯一空閑的時候就和家裏打個電話,聯系最多的恐怕是佘佳怡和陳瑤,從她們那裏得到一點林清涵的消息。
佘佳怡年少時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随着年歲增長她越來越有前世那個知性溫婉的女人的模樣。旁觀者清,她很早就發現林清涵對曲墨觞不一般,受曲墨觞囑托她經常主動聯系林清涵,詢問她近況也和林清涵開始親近起來,最終也知道林清涵喜歡上曲墨觞的事。
聽到林清涵沉靜說出自己的心思時,她驚訝之餘又覺得理所當然,想到當初她們兩人別扭的樣子,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林清涵上大學後一直過的很辛苦,孔益祥看着她快速成長,逐漸從驚嘆變得習以為常,平時上課,空閑了就要去公司。
最開始孔益祥并沒有讓她真正接觸公司裏的東西,實習時作為新人去體驗,入學後就是跟在他身邊參加會議,整理一些報表數據。做的好,孔益祥很少表揚她,但是做的不好,他從來不留情,斥責時也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無論是不是自己的父親,這種狀況都讓人難以承受,剛進去那段時間,林清涵壓力太大,整宿睡不好覺,大一一年瘦的只有八十多斤,看的佘佳怡實在忍不住,和曲墨觞說了一下。
曲墨觞看到消息,還有那張佘佳怡偷拍的照片,心裏悶悶發痛。林清涵穿着一件卡其色風衣,應該是走在燕大校園裏,地上落了一層黃色銀杏葉,她恰好扭過頭,發絲吹的有些淩亂,眉頭微皺似乎對被偷拍有些不滿。墨色眸中那股清冷,襯着秋天銀杏落葉,透着一絲寥落和清冷。
真得瘦了好多,看起來也高了,一身風衣顯得她高挑纖細,長發有些微亂,那張臉也越來越出衆了,很好看,但是單薄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度最佳助攻:佘佳怡!
年度最慘女主:林清涵
年底最悶騷:曲墨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