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雖然有了空閑這也不意味着她可以徹底輕松, 回到孔家老宅，她基本不願出現在一樓，除了必要的接觸, 她不想過多和周斯琴接觸。
早上吃過飯, 她和周斯琴打了招呼：“我已經吃好了, 回房看書去了, 您慢用。”
周斯琴将吐司塞進嘴裏，慢慢咀嚼, 咽下去後才看着站起身的林清涵：“用功是好事, 不過想要學到東西, 死讀書是沒有用的。”
林清涵已經見怪不怪了，點了頭面不改色點了頭：“我明白。”
周斯琴看着她不卑不亢回應着，然後上了二樓，眼裏神色有些不悅卻也透着絲感慨。她雖然不喜歡林清涵, 但是她不傻, 林清涵的表現她也看在眼裏, 心裏也是有些贊嘆的，果然是她孔家的種, 是塊好材料, 就是有些養不熟。
上了樓後, 林清涵坐在書桌前把手機拿了出來，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落在墨觞兩個字旁邊徘徊了幾下，然後輕輕點開。
電話顯示正在呼叫, 耳邊傳來撥號時的聲音，她心裏不由自主有些緊張，說來好笑，明明很想她可是卻又害怕通話。
那邊鈴聲響了幾下被人接通了，熟悉的嗓音傳了過來：“怎麽有空打電話給我了？”
林清涵手指在桌沿滑動：“今天休息，最近有幾天假期。”
曲墨觞此刻坐在着落地窗前，手裏捧着一本書，聽她這麽說眼裏有些心疼：“終于舍得讓你休息了，這兩個月怕是累壞了吧。”
林清涵眸子裏綻放出一絲笑意：“還好，過去了也就覺得沒什麽了。你在家在做什麽呢？”
曲墨觞目光落在手裏全英的書本上，微微頓了下：“閑來沒事，就在家看書。”
林清涵敏感感覺到她語氣裏的停頓，她目光落在桌上的臺歷上，已經八月二十三號了。這個時候曲墨觞應該已經拿到學校的offer了，心裏那一點喜悅被這認知全部沖散，酸澀在胸口翻湧，她忍着苦澀勉強維持着平靜：“你……你申請了哪所大學呢？”
曲墨觞臉上笑意逐漸消失，她合上書聽着那邊女孩的動靜低聲道：“斯坦福大學。”
林清涵深吸了口氣，她左手握緊，臉上擠出笑意：“真……真好，你一直這麽厲害，什麽都難不倒你。恭喜……恭喜你。”
她聲音裏帶着笑，可是在曲墨觞聽來分明是快哭了，這隔着手機傳到耳朵裏的聲音，帶着無法平靜的輕顫和凝滞，讓曲墨觞的心悶悶的痛，她終究還是讓她難過了，不止一次。
“清涵，你……”
“你什麽時候走？”她深吸了口氣，打斷了曲墨觞的話。
“28號去舊金山的機票。”
“好，我……我到時候去送你，你一個人去那邊嗎？有沒有聯系那邊的學長學姐，有熟人會更好些。那邊飲食習慣你能不能适應，要帶些什麽過去……”雖然林清涵很難過，但是想到她遠赴重洋，還是忍不住擔心。
曲墨觞眼裏浮出一層細碎的微光，柔聲打斷她的絮叨：“我爸都替我安排好了，你別擔心。”
“好。”林清涵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再怎麽堅強，再怎麽能忍都是因為曲墨觞給她支撐，可是現在是要離開的是她的支柱，她該怎麽泰然自處。
兩人聊了很久，挂了電話後林清涵呆呆坐了很久，最後慢慢低下頭将臉埋在手心。
曲墨觞是28號十點半的機票，在前一天曲盛和蕭雲英就在家裏陪她，雖然以往他們也很難得陪曲墨觞，可是把她送到國外這感覺完全不一樣。
蕭雲英一晚上都沒睡着覺，早上早早起來和黃姨兩個人一遍遍清點着曲墨觞的行李，生怕落下什麽，能帶的東西都尋思了個遍。
曲墨觞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媽，黃姨，好了，已經清點很多遍了，沒問題的。”
黃姨站起身看着曲墨觞，眼圈發紅：“你這次是要出國，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生活習慣也不一樣，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慣。這隔得又遠，有什麽事你爸媽和黃姨又不能立刻過去，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學習不要太努力。”
“哪有孩子出去上學讓她不要努力的。”曲盛也有些傷感，可聽到黃姨的話忍不住插了嘴。
黃姨嘆了口氣，不認同地皺了下眉：“我們小觞不一樣，太努力了，辛苦得很，又不注意身體。高中那場大病就留下了禍患，稍不注意就愛頭痛腦熱，要是生病了怎麽辦？”
提到這個曲盛和蕭雲英也有些擔心，曲盛沉吟片刻認真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高中學習壓力大，管得也緊，你運動少了很多。去了國外，氣候環境也不同，一定多運動增強體質，萬一生病了你媽又要着急上火。”
“嗯，我不是孩子了，你們放心。你和媽媽忙工作多，也要多注意身體，抽空也常回家陪陪黃姨。黃姨心髒不好，一定要多去醫院檢查，按時吃藥。”黃姨的身體還是曲墨觞心頭的牽挂，她和曲盛提了幾次一定按時帶她去複查。
“你十八歲都沒滿，怎麽不是孩子？小小年紀老氣橫秋。”黃姨不滿地埋怨了幾句。
離開家去機場，黃姨眼淚忍不住了，拉着曲墨觞手眼淚直流：“到了給黃姨打電話，一定照顧好自己。”
曲墨觞眼睛發燙，坐在車上閉上眼半晌沒說話，過了半天忍下眼裏的酸意，曲墨觞看了下手機，最新一條消息是林清涵發的：“我到機場送你。”
其他幾條群消息是佘佳怡和陳瑤，這兩個人也是聽說她要出國，特意從外地趕回來，已經到了燕雲機場了。
到了機場大廳，曲墨觞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佘佳怡打來的。她環視一周，大廳入口處佘佳怡和陳瑤兩個人站在那，看到他們後揮着手跑了過來。
佘佳怡陳瑤同曲盛，蕭雲英問了好後，就和曲墨觞在一旁告別。
佘佳怡以往都是大大咧咧的，這時卻是還沒說話就紅了眼睛：“你……你也太混蛋了，都要出國了還不早點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
曲墨觞看着這個相識這麽多年的好友，鼻子也有些發酸：“怎麽還哭起來了，這不是提前告訴你們了嗎？”
“你還好意思說，以前都沒聽你說話要出國，怎麽突然決定了？”佘佳怡趕緊擦了眼淚，蹙眉問她。
“是啊，當時聽你說我都以為你是開玩笑。”陳瑤也是一臉不解，微微看了眼曲盛。
“你爸媽逼你的？”佘佳怡壓低嗓音問道。
“不是，我自己決定的。出國學習能接觸到更好的資源，也更能鍛煉人。”
“那清涵呢，你出國了她怎麽辦？”聽到這裏，佘佳怡睜了眼睛，急忙問道。
曲墨觞聽到佘佳怡的話頓時沉默了下來，她走了林清涵怎麽辦？在景泰這麽辛苦，孔家真正關心她疼她的，恐怕一個都沒有。
陳瑤聽着卻覺得有點奇怪，雖然之前林清涵和曲墨觞關系很好，可是高三卻覺得有些隔閡。而且即使再怎麽好的朋友，一個出國了還要考慮另一個也太誇張了，又不是情侶還怕跨國戀嗎？
佘佳怡看她沉默了不語，心裏也是有些急，這些年她是看着她們一路走過來的，林清涵的事她比陳瑤了解的更多，也更明白曲墨觞對林清涵的意義。
還有……她總覺得林清涵對曲墨觞……似乎過分在意，曲墨觞對林清涵也很特別。之前她總是感慨她們好的過分，後來接觸了一些別的東西，她越發覺得她們之間有些不一樣。
“你出國她不知道嗎？為什麽沒來送你？”佘佳怡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但是作為朋友她有時又有一顆出乎意料細膩的心。對林清涵，她最初只是好奇同情，因為曲墨觞的原因和她成了朋友，可是這些年接觸，她對林清涵既是欽佩又是心疼。這樣的經歷換做別人，恐怕早就一蹶不振了。
曲墨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看表，已經九點五十了。那邊蕭雲英已經在辦理登機手續，拿到登機牌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消息。心裏隐隐有些失落和焦躁，她擡頭往大廳外看了幾眼，人來人往的大廳裏，沒有看到林清涵。
“她說了來送你嗎？”佘佳怡看她這神态，皺眉問道。
“嗯。”曲墨觞微垂着臉，悶聲回了一個字。看的佘佳怡有些想咬牙，這個悶騷。
“她沒來你打電話啊，是在趕來的路上，還是因為什麽事沒法來，要是出什麽事……”
“不要亂說。”曲墨觞心頭一跳，皺眉打斷她的話，陳瑤也拉了佘佳怡一下，讓她別瞎說。
佘佳怡也是着急見狀無奈翻了個白眼，也不說了。只是曲墨觞卻開始有些不安了，她都要出國了，林清涵不可能不來送她，而且之前都說好了，怎麽會到現在不來？而且連個消息都沒有？
“墨觞，該過安檢了。”蕭雲英看了看時間，提醒女兒。
曲墨觞抿緊唇，看了眼手表，又不斷往機場入口看，眉頭也擰得死緊。
“在等她嗎？”蕭雲英看她急躁的樣子，溫聲道。
曲墨觞點了點頭：“她說會來送我，可是到現在都沒來。”
蕭雲英也有些奇怪，林清涵和女兒的感情她是很清楚的，的确是不正常。
曲墨觞忍不住了，佘佳怡的話讓她止不住胡思亂想，什麽狗血情節都開始上湧，忍不住打開手機直接打電話過去。鈴聲響了很久，但是一直提示無人接聽。
曲盛看她着急上火，又不肯進安檢，這才開了口：“景泰今天例會，如果她在，應該是到不了的。”
一群人都齊刷刷看着他不說話，蕭雲英有些嗔怒：“你不能早點說嗎？”
“你不是也知道？”
蕭雲英：……
她這不是沒想起來。
曲墨觞終于緩了口氣，可是想想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佘佳怡和陳瑤：“佳怡，陳瑤，清涵的性子你們也了解，她沒什麽朋友，遭遇的事更是很多人都沒法想像的。除了我，她也只有你們兩個朋友了，我出國後，拜托你們能多照顧她，有什麽事及時告訴我。她比較悶，很多事不會主動找人說，辛苦你們多聯系她。”
她言辭懇切，神色很認真，也是難得說了那麽長的話，字裏行間兩人都能感受到她對林清涵的關心和在意。
佘佳怡被她說得有些難受：“好好的非要出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個都比不上你一個對她來的重要。”
曲墨觞沉默了，廣播大廳已經在提醒旅客準備登機了，曲墨觞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接過行李和登機牌和父母告別。
看着她進入，蕭雲英眼睛也紅了：“墨觞，照顧好自己，常和家裏聯系。”
曲墨觞活了三十多年了，早年間求學游歷，經歷過很多次離別，早就學會淡然處之了，可是這次離開熟悉的城市家人，卻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傷，還有牽挂。回頭忍不住看了眼機場入口，她吸了口氣轉頭離開。
她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但是她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林清涵的人生不應該只有她，她怕自己耽誤了林清涵。
當飛機緩慢起飛最終飛向天際時，一個身影疾步沖了進來，進了機場後她還在喘着氣，捂着胸口目光快速在機場安檢處搜索，在看到曲盛夫婦時，頓時僵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分開了，助攻得給力了，另外存稿告罄，又忙起來了，可怕。
陳瑤:跨國戀都沒你們黏。
吃瓜群衆:真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