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詢問護士站人員, 确定了病房,林清涵走到門口忍着焦灼敲了門,很快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着黑色條紋風衣的女人, 內裏搭了件白襯衣, 領口敞開兩顆紐扣, 優雅而性感。她看上去是東方人面孔, 一頭披肩長發微微燙卷,氣質很好。在看到林清涵時精致的臉上有一絲詢問, 而且這張臉有些熟悉。但是林清涵此時不想過多探究, 只是壓下情緒冷聲開了口:“曲墨觞是在這嗎?”
果然對方能聽懂中文, 驚訝散去後側身讓開:“是的,你是她的家人……”
林清涵哪裏有心思聽她說話,立刻推開門進去,快步走到曲墨觞病床前。這是單人病房, 環境很好, 曲墨觞就躺在床上, 腦袋上纏了一圈白紗,臉色蒼白得吓人。
她眉頭蹙着似乎很不舒服, 林清涵小心打量着, 她腦袋上纏了繃帶, 衣袖被挽了起來,胳膊肘也貼了紗布。她忍着眼裏酸痛揭開被子又仔細檢查了下,腿上也有傷,她狠狠咬了下牙, 轉頭看着那個有些面熟的女人,壓低聲音道:“請問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
女人剛剛被她忽略個透徹,看之前她急切心疼的樣子,也知道這個人對她來說很重要。她揉了揉眉心,輕聲道:“很抱歉,是我開車沒注意蹭到了曲小姐,所以讓她摔倒了。”
林清涵神色壓抑,看着女人的目光冷得跟刀子一般:“在學校裏開車還出事故,傅小姐應該好好反思,不要把別人生命安全看做兒戲。”
傅書硯一愣:“你認識我?”
林清涵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只是小心看着曲墨觞:“除了傷到腦袋,她還有傷到哪裏?拍過CT了嗎,有沒有事?嚴不嚴重?”
她手指在紗布邊緣輕觸着根本不敢用力碰,一想到撞到腦袋這麽要緊的地方,她一顆心就繃得緊緊的,沒心思去解答傅書硯的疑惑。
林清涵一看就是那種冷凝少話的人,看她問出一連串問題,傅書硯有些好笑也有些動容:“檢查過了,醫生說中度腦震蕩,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目前沒有發現有顱內出血。她醒了一次,說是頭暈惡心的厲害,下午才睡了過去。”
林清涵聽得眉頭都擰了起來,她坐在病床邊,見曲墨觞右手上打了點滴,病房裏開了空調,可是她的手還是冰冰涼涼的。小心把曲墨觞的手捂在手心,林清涵看着昏睡的人,眼裏滿是心疼。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才兩三天就成這樣了,上一次看到她躺着輸液還是高中那次流感。本來那次就落下了頭疼的毛病,現在又傷到了腦袋,越想林清涵越難受,忍不住又冷冷瞥了眼傅書硯。
傅書硯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也活了三十多年了,見過各色各樣的人,可是剛剛被林清涵這麽一瞥,她居然覺得心虛發寒。想到對方剛才直接叫出她的姓她越發好奇了。
她雖然在設計界小有名氣,可又不是明星大腕,除了本行業的人員和一些粉絲,真沒人能認出她。
就這女孩的表現,說是她的粉絲,還不如說是床上那個叫曲墨觞的粉絲,那麽也就是說是和她有過交集的,她盯着林清涵看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
不過,她看着林清涵對待曲墨觞的表現,這女孩是喜歡那個人啊,她把人家心上人害成這個樣,凍她幾眼也算好的了。
當時車禍後曲墨觞手機被她車子碾壞了,等她醒了她才打電話去學校請了假,但是她卻不肯聯系家人朋友。出國在外傅書硯也能理解,所以就想着在醫院照顧下她,也去安排照顧她的人了,不過既然女朋友來了,那她也能先去忙事了。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需要處理,該出的賠償金我都會給,我的手機號留給你,有任何事都聯系我,我忙完會來看她的。”
“她不需要你來看,我在就好了。”林清涵頭都沒回,涼涼說了一句,堵得傅書硯哭笑不得。
她收拾包準備出去,那邊曲墨觞卻低低呢喃叫了一聲“清涵”,驚得林清涵完全變了個樣,湊過去柔聲急道:“墨觞,醒了嗎?你別怕,我在這呢,我在這。”
曲墨觞頭痛欲裂,只覺得腦仁都在抽動,她剛剛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個夢,夢裏林清涵神色冷淡。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表了白,對方卻冷笑道:“當年我那麽喜歡你,你卻不肯接受,如今我已經喜歡別人了。”
她氣場強大冰冷,絲毫沒有因為她而收斂,壓的曲墨觞心頭悶得不行,最讓她難受的是,她和照片上那個陸羽親密靠在一起,神色溫柔甜蜜,讓她一下子就驚醒了。
下意識叫了林清涵的名字,卻立刻聽到了她的聲音,曲墨觞勉強忍着頭痛睜開眼,看到是那張熟悉而急切的臉。
她對自己還是很軟,沒有夢裏的疾言厲色和冷漠,雖然頭暈得厲害,可是她還是忍不住笑了下。
林清涵看她睜了眼,連忙詢問:“頭痛不痛,是不是有些暈,要不要喝水。”
被她語氣中的急切關心暖到了的曲墨觞,睜開眼下意識搖了搖頭,随即一股強烈的暈眩襲來,讓她頓時變了臉色,然後就是克制不住的惡心,頓時張嘴幹嘔了起來。
林清涵看她掙紮要起來,連忙摟住她:“沒事,想吐就吐,你別亂動。”說着她趕緊把右手放在她嘴邊,又手忙腳亂去抽紙。
原本準備出去的傅書硯連忙快步過來遞紙,又把垃圾桶遞了過來,曲墨觞探過頭這才吐了出來。她沒吃東西,之前醒來也吐了一次,只能嘔些酸水。
林清涵聽着她痛苦的嘔吐聲,心裏心疼得無以複加。傅書硯看到她眼睛都紅了,卻又硬憋了下去。
眼裏有些動容,正想開口,給曲墨觞輕輕拍背的人,倏然擡頭,一字一句道:“勞煩,傅,設,計,師,叫一下醫生!”
傅書硯下意識擡腳,卻又覺得很沒面子,想說什麽,對方已經低下頭在那哄人:“舒服了點沒,還惡心嗎?你別用力,我抱你。”
這小妮子表演系出身的?這臉變得也太快了。
曲墨觞吐得頭暈腦脹,渾身都脫力了一般軟在林清涵懷裏。林清涵小心翼翼讓她躺下來,曲墨觞虛弱道:“髒,你去洗手。”
林清涵給她拿了紙巾擦幹淨臉,柔聲道:“你沒吐我手上,不髒。”
曲墨觞突然覺得想哭,當時失去意識時她還是很害怕,她剛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如果就這樣死了,怎麽想都很不甘心。夢裏林清涵的冷漠,現實中林清涵的極致溫柔,讓她莫名覺得委屈。
她睜開發紅的眼睛看了看林清涵,又閉上,嘟囔道:“我不想看你,看的頭暈。”
曲墨觞生病了就格外軟萌孩子氣,林清涵已經很了解了,抿嘴低笑着哄她:“好,那就不看,醫生來了讓他給你檢查一下。”
傅書硯帶着主治醫生過來,簡單詢問了下曲墨觞的症狀,又仔細看了下曲墨觞的瞳孔。血壓心率都正常,醫生微微笑了下寬慰林清涵和曲墨觞:“是腦震蕩引起的後遺症,有些辛苦但是顯示沒有顱內出血等更嚴重的問題,所以請放心。觀察兩天,确保沒有出血就可以回去修養了。”
“謝謝醫生。”
“這是我的名片,有事聯系我,我是真的該走了。”傅書硯從包裏遞給她一張名片。
林清涵接過名片,眼神也沒給她一個,只是丢下四個字:“開車小心。”
傅書硯氣得咬牙,怎麽有這麽小心眼的女人。
她今天撞到人也是受驚不小,手機都沒怎麽看,想到之所以分神的原因,她眼神也暗了下去。翻開手機,那個人的名字後面赫然跟着紅點,她心跳得有些快,猶豫了下點開。
“你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你電話打不通,到底怎麽了?”
看着幾個陌生的未接電話,傅書硯原本低落的心情倏然好了,半晌她回了句:“出車禍了,在醫院。”
傅書硯走後,林清涵又趕緊去倒了杯溫開水,将曲墨觞扶了起來:“來先漱漱口。”
她小心給了喂了水:“慢點。”
曲墨觞閉着眼睛靠在她懷裏,身後靠着的人懷抱柔軟馨香,動作輕柔地給她擦嘴,雖然還是頭暈惡心,但是卻是無比的安心。
想到林清涵剛剛和傅書硯的對話,曲墨觞嘴角勾了起來:“你認出她了嗎?”
林清涵手上動作一頓,曲墨觞問道這個她就不由自主想起那天看到的場景,一個人時沒覺得怎麽樣,可是現在她無比渴望的人就在自己懷裏,頓時有些心亂,她輕輕咽了口口水:“嗯。”
“你剛剛對她語氣有些不好。”曲墨觞被頭痛分散了注意力,也沒注意身後那有節奏的心跳快了許多。
林清涵抿了抿嘴,聲音又冷又悶:“是她撞了你,害你傷了腦袋,我沒打人就不錯了,還想我和顏悅色?”
曲墨觞聽了悶聲笑了起來,卻又立刻繃緊身體低低抽了口氣。
林清涵有些緊張地低頭:“頭疼了?”
曲墨觞搖了搖頭:“沒事。”
林清涵擰了擰眉,突然想到什麽,手指順着曲墨觞腰往上摸索,曲墨觞就穿了一件病號服被她摸過去癢得很,忍不住扭了下,卻又痛嘶了聲。
“身上還有傷?”林清涵吸了口氣,也沒等她回答,撩起她寬大的衣服,露出一截柔軟白皙的腰身。
“沒有,你別……”曲墨觞頓時覺得臉上發燙,伸手去拉衣服卻被林清涵壓住。
曲墨觞腰腹皮膚很白,腰身又細,這樣撩起來自帶一股風流誘惑,只是原本的旖旎想法都被那一片淤青驅散。曲墨觞右側肋緣赫然橫亘着一片淤青,還有些皮膚被擦破了,看得林清涵心口發堵,一句話都沒說。
曲墨觞感覺她的沉默,勉強扭過頭拍了拍她:“那裏是不是青了,有點疼,不過醫生說了只是挫傷,沒有傷到骨頭,就是笑起來扯到了有點痛。”
林清涵還是沒有出聲,只是手指輕輕落在淤青旁邊,小心翼翼摸了摸,任誰都能感覺到她動作裏的疼惜:“當時肯定很痛。”
曲墨觞覺得她指尖劃過時帶起一股戰栗,她有些慌亂,下意識道:“還好,其實當時一下子就沒了意識也沒感覺到多少痛。”
她原本是想安慰林清涵,卻不知道這一句話帶給林清涵多大的沖擊,她手指在這一瞬間握緊,心口擰着痛,後怕感一瞬間襲上脊背。即使曲墨觞現在還好好的在她懷裏,仍然抹不掉這種後怕。
她深吸了口氣,把眼中濕意忍下,松開曲墨觞後,她緩緩坐在椅子上,正要說什麽,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下,眉頭微微一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麽麽噠,留評給我加油呀,嘻嘻。不過依舊會很忙,可能一周斷一兩天的樣子,其他時間都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