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曲墨觞看她這樣, 下意識瞥了眼她的手機：“怎麽了？”
林清涵搖了搖頭，指了指手機，起身走到一邊：“陸總, 你好。”
陸羽這幾天忙得抽不開身, 前天得空又去了燕京大學, 卻沒找到林清涵, 最後聯系孔益祥才知道林清涵去美國交流去了。
陸羽聽到消息時有些惱怒，他追林清涵已經追了大半年了, 到現在林清涵都沒給他一點回應, 甚至出國去交流了也沒有和他提過一句。
打電話過去後, 他臉色還不是很好，聽到對面一句陸總，更是覺得火大。他吸了口氣，勉強維持好的風度：“清涵, 我們已經認識了這麽久, 還要叫我陸總嗎？叫我名字就可以。”
林清涵神色淡然, 輕輕嗯了聲，從善如流：“陸羽, 有什麽事嗎？”她回頭看了眼曲墨觞, 然後開門走了出去。
曲墨觞聽到她叫陸總就隐隐猜到了是誰, 本來心裏有些緊，又聽林清涵改口叫陸羽，心裏又覺得悶得慌。都到美國了，還打電話來, 總不至于是因為工作，而林清涵之所以改口，她能猜到原因。
腦袋上的傷口隐隐跳痛，頭本來就暈的厲害，現在心情一變壞，感覺哪裏都不舒服。曲墨觞閉着眼睛嘴唇抿得死緊，臉色發沉。那個陸羽在追林清涵，佘佳怡說林清涵對他态度和以往追求者不同，除了因為公司業務的原因，是不是她真得開始軟化了？
她越想學不安，曲墨觞自認為從來沒這麽患得患失過，她沒有經歷過打心眼裏喜歡一個人，更沒體會過害怕失去一個人。孟家和的背叛，更多的是讓她憤怒和震驚，在感情上她似乎有不甘心和懊惱，到卻沒有多少難過。
可現在，林清涵一絲會喜歡別人的可能都讓她坐立不安，她一個人在這糾結了很久，門外林清涵還在打電話，曲墨觞終于忍不住了。
她勉強坐起身，忍着頭暈和惡心想要下床，好不容易挪到床沿，就痛出一頭冷汗。躺着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起來感覺自己右半邊身子哪裏都痛。
她坐在床邊深吸了口氣，剛準備起身暈眩感就讓她又坐了回去，左手下意識想要維持平衡，卻不小心将小桌子上的杯子打翻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邊曲墨觞還沒緩過來，門咔嚓一聲被推開，林清涵拿着手機臉色微變地跑了進來，看到曲墨觞坐在床沿時臉色倏然冷了下來。
曲墨觞卻是還聽到了電話裏陸羽有些飄忽的聲音傳了過來：“清涵，回國後答應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曲墨觞只覺得心口被擰了一把，快速擡頭去看林清涵，這一下動作太快，下一刻就捂着嘴幹嘔了起來。
林清涵本來很生氣，可看到她又不舒服，趕緊扔了手機，也不管那邊陸羽在那叫她，趕緊扶着曲墨觞給她拍背順氣。
折騰了半晌，曲墨觞閉着眼埋在林清涵懷裏一動不動，林清涵心裏痛得厲害，咬牙切齒道：“那該死的傅書硯！”
嘴裏恨恨罵着，手上還是小心讓曲墨觞躺下，卻又忍不住責備：“你現在是被撞了腦袋，要好好休息，你怎麽自己起床了，萬一又摔倒了怎麽辦？”
曲墨觞看她氣急敗壞得樣子，完全沒了之前冷凝端莊的樣子，心裏又是酸又是甜，低聲道：“我想喝水。”
林清涵眉頭一擰：“想喝水你叫我就好了。”
“我看你在打電話，似乎很要緊的樣子。對了，你還沒挂電話……”曲墨觞瞥了眼被扔在床上的手機。
林清涵附身過去，快速撈起手機：“我正在醫院，待會兒再聯系你。”說完也不管那邊回應直接掐了電話。
随後她又蹲下去清理掉地上的杯子，等到整理好，又給曲墨觞倒了水喂給她喝。她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看着曲墨觞捧着杯子喝水，眼神也忍不住柔了下去：“是我不好，沒考慮周到，不知道你渴了。”
曲墨觞愣了下，沒有說話，片刻後她閉着眼睛問林清涵：“佳怡和我說你和陸振生的兒子走得很近？”
林清涵眸光微亮，想到曲墨觞反常的舉動，嘴角笑意慢慢浮了出來，她歪着頭打量着閉着眼的人，嗓音清冷平靜：“嗯，HW目前在燕京發展勢頭不錯，而且投入資金不少，再加上它的海外背景能夠和HW合作都是一件很有利的事。陸羽是HW在中國的負責人，在很多方面見解都很不錯，也很有能力。不單單是HW，和他合作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林清涵這也不算假話，陸羽的确有本事，HW入駐燕京，最開始可能是背後總部強大資金支撐，所以引來很多投資合作人。但是在商場混得。沒有幾個善茬，合作無非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是陸羽接手後，并沒有讓人占便宜，反而在半年內就開始盈利，資本積累很迅速。
所以如果不是陸羽對她動了心思，纏得緊，他的确是個不錯的夥伴。
曲墨觞睜開眼看到她眼裏的笑意，胸口悶得厲害，勉強維持情緒，她有些認真道：“陸家目前勢頭确實很強勁，和陸羽合作利遠大于弊。你爸應該是看中了這一點，一直和千盛競争想徹底将HW争取過來。他目的估計不僅僅是燕京市場，應該是也看中了它的海外市場。”
林清涵有些驚訝，曲墨觞雖然說要回去幫曲盛，所以選擇了斯坦福商學院，但是她基本上沒回去過幾次，沒想到她對國內一些事這麽了解。
“陸羽可能還嫩點，但是陸振生實打實是個老狐貍，綠地項目效益很可觀，你能拿下來，必然是有地方打動了他。”談到正事曲墨觞總算是從那種無措的情緒中稍微擺脫出來，睜開眸子看着林清涵：“你真的很厲害。”
林清涵剛剛還在因為那點小心思開心不已，不料原本還在酸的某人突然正經了起來。那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她們一起上學的時候，每次考完試她就是這樣，和她分析問題也給她建議，然後一定會認真誇她。
已經聽多了別人奉承的林清涵早就對誇獎沒什麽感覺了，可是曲墨觞這一句生生讓她品嘗到了又甜又羞的感覺。
她努力維持着自己的矜持形象，認真道：“這還不夠，我必須再厲害一點。”
曲墨觞微冷然後又皺了下眉：“清涵，你才二十歲，有些事并不急于一時。這幾年你過的這麽辛苦，不要再給自己壓力了，好不好？”
林清涵擡眸和她對視，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我等不及了，墨觞。”
她低頭捏了捏手指，複又擡頭抿嘴輕笑：“墨觞，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她很優秀，現在的我還配不上她。即使我現在也有了自己的資産，不再是當初那個窮學生，可是她有的比我更多，如果我不努力，她可能看不上我。”
曲墨觞聽了第一句話心跳都快停了，可是林清涵越說越，她心裏越涼，在她自己看來，她不覺得林清涵口裏那個優秀地讓她配不上的人是自己，所以林清涵對她這麽溫柔只是因為當年自己對她好，她感激于心嗎？
“怎麽……怎麽會配不上，你很優秀，肯定配得上最好的。”曲墨觞有些勉強說道，放在被子裏手揪緊了床單。
她……她之前還一直在想着和林清涵表白。即使她現在不喜歡自己了，可是她對自己還是那麽好，她還能努力去争取，說不定她會回心轉意。可是她說她喜歡一個人了，還為了這個人這麽努力，怕自己配不上他，那她還有機會嗎？那個人……是陸羽嗎？
林清涵看她神思恍惚，臉色都變得這麽難看了，頓時感覺心裏深深地無奈，又覺得有些生氣，這笨蛋難道真以為自己喜歡上陸羽了。
“是嗎？你覺得我足夠優秀了？”林清涵看着她繼續發問。
曲墨觞忍着心口痛意，強笑着看着眼前這個蛻變的迷人的女孩，點了點頭：“你一直都很優秀，我現在回想起來，換做是我，在遇到你那些事後，別說考上燕京大學，我恐怕高中都讀不下去了。短短幾年，你已經變得足以讓當時所有仰視你了。”
林清涵在她眼裏看到了暖人的欣賞和驕傲，也看到了強壓着的苦澀，讓她開心幸福的同時，又有些心疼。
她就這麽直直看着曲墨觞，再也沒有收斂她眼裏的情意，有些清冷的面容被溫柔的笑意徹底驅散，看着曲墨觞的眼神裏滿是無法忽略的缱绻深情：“可是，她看過我最狼狽的時候，我怕她嫌棄我。那時我又木讷又笨，被別人欺負得厲害卻不敢反抗。即使再努力也考不出好成績，沒有人喜歡我，也沒有人欣賞我。她花了好多時間給我補課，怕別人欺負我，帶我去上學。我……我被老師冤枉，也是她替我出頭。我當時窮酸得很，去學校都買不起飯菜，整天只能吃鹹菜，是她說喜歡我的鹹菜和我換菜吃。”
曲墨觞呆呆看着她，看她笑着說那些往事，笑着笑着，最後卻是眼眶通紅，嗓音都哽咽起來，那一字一句都在她心尖上細密的刺着，痛得酣暢淋漓，頓時眼淚也忍不住了，簌簌落下來。
“我努力了這麽久，才考上附中，可是卻沒辦法去讀。是她說借給我學費，把房子便宜租給我，說讓我以後還她。媽媽發病，差點沒了，是她救了她，給我留下了這世上唯一疼我的親人。媽媽丢下我離開時，我……我是真的萬念俱灰，如果不是她，我都沒勇氣活下去了。我很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可是她嫌棄我小……”
林清涵說到着，擡眼笑了下，眼淚卻是止不住往下掉，曲墨觞看着她，也是“噗嗤”笑了出來，最後卻是哭的渾身發抖。她拼命想忍着，可是卻難以壓下這股情緒，是她不好，那時候傷害到了她。她哽咽着道：“不……不是嫌棄你小……是你本來就太小了，我怕……我怕你走錯路。”
林清涵湊過去給她擦眼淚：“嗯，我沒怪過她，是我太小了。她不肯接受我，卻還是那麽關心我，當時的我肯定很煩人，她總要顧慮我肯定也很辛苦，最後她心軟了，告訴我，如果等我長大了，還堅持這樣的選擇，她就會正視我的感情。”
她頓了下，定定看着淚流滿面的曲墨觞：“曲墨觞，我現在長大了，還堅持當初的選擇，從來沒有變過。即使我還不夠成熟，還不夠強大，你可以考慮正視我的感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表白了。
曲墨觞：你太小了
林清涵：你摸摸，哪裏小
曲墨觞：你不但黑了，還黃了。
林清涵：……
傅書硯：佘佳怡，年度最佳助攻該給我了。
佘佳怡：憑什麽？
傅書硯：憑我開了兩次車！第一次啓發小林總，女人也可以在一起。第二次撞了曲總，終于開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