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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邵兵開着車低沉道:“并不是很重要的事, 是孔總說等您回來,就要在本月底公布副總的人選,所以您需要做好準備。”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孔益祥原話是, 如果她壓不住那些老家夥, 也不必想現在就進入景泰核心領導層了。

“還有, 除了老太太過壽。陸振生下個月十九號50歲生日,孔總讓您記得好好準備。老太太對您怨念深, 回去不要惹她生氣, 多順着她一點。”邵兵嘆了口氣, 說實話他也不明白老太太怎麽想的。孔總現在又沒有孩子,也沒意向再婚,林清涵就是她唯一的孫女,為什麽這麽不待見她。

況且小姐除了冷了點, 能力就算是嚴苛至此的孔總都打心裏認同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

“嗯, 我知道了。你專心開車吧,我困了。”她閉着眼似乎睡着了, 可腦袋卻清楚得很, 老太太的生日禮物她已經準備了。至于陸振生, 孔益祥讓她去的目的肯定不僅僅是祝賀送禮了,心裏冷哼了一聲,林清涵又是厭惡又是煩悶。

到了老宅,林清涵在邵兵陪同下走了進去, 管家看到她時,微微躬了一身:“小姐,您回來了。”

林清涵應了一聲,廳內孔益祥和周斯琴都在那,見她進來周斯琴也只是擡了下頭。

林清涵颔了下首:“奶奶,爸,我回來了。”

周斯琴鼻腔裏發出一聲淡淡的嗯,瞥了她一眼:“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我生日你也不打算回來了。”

林清涵微微笑了下:“怎麽會,這次出去都是計算好了日子,肯定不會錯過您的生日。我從美國買了些禮物,待會兒讓管家給您送過去,您看看喜不喜歡。”

孔益祥打量着她,接過話:“你的生日清涵肯定不能忘,出國前就和我提過了。”說完他對林清涵道:“才下飛機趕回來,應該累了,廚房準備了早餐,吃一點去休息吧。”

林清涵低聲應了:“謝謝爸。奶奶,我先回房了。”

“去把。”周斯琴慢條斯理喝完牛奶,擦了擦嘴,看着自己的兒子,皺眉道:“你還真縱容她,都回來多少年了。還不讓她冠着那女人的姓!她姓林叫你爸,叫我奶奶,這算什麽!你還準備讓她接我們孔家的家業?”

林清涵在二樓樓道靜靜站着,她腦袋低垂着,眼裏暗沉一片,許久後嘴角勾起一絲冷面,面無表情推開自己的房間,目光在房裏逡巡了幾下,她走過去講床單被罩全部撤了下來。

上來準備給她送早餐的陳媽看了有些驚訝:“小姐,這個都是這兩天新換的。”

林清涵手指摩挲了下:“我不喜歡別人的氣息,所以換了吧。”

陳媽一愣正要說什麽,看到伸手講桌子上東西擺正的林清涵,神色有些尴尬,之前老太太的侄女過來,似乎在房間裏去看了看,難道是因為……

她也是有眼色的人,連忙接了過來:“那您先去洗澡,我再給小姐換套新得,把房間再打掃一遍。”

林清涵伸手把風衣脫了,解了領口的扣子,淡淡開了口:“不用打掃了,打開窗透透氣,這香水味道,我不習慣。”

看着她走進浴室,陳媽聳了下鼻子,她怎麽沒聞到。

洗完澡林清涵裹着浴袍走了出來,床單換了新的,屋裏雖然有暖氣但開着窗戶也有些涼,擦着頭發把窗戶關上,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壓着的這一疊文件,還有鎖好的抽屜上,很快又移開。

她并沒有太關注,只是走到櫃子邊打開鎖,看着裏面的保險櫃,伸手打開,雙層保險櫃裏,放着一疊素描紙,上面,畫着神态各異的女孩,一颦一笑都透着股靈氣。伸手在最上面一張撫了撫,那裏中間有一塊皺了,似乎有水滴落在上面過。

林清涵笑了笑,又将東西拿出來放到文件袋裏,然後裝進自己的包裏。她只是偶爾抽空回來,讀大二的時候,孔益祥在燕大附近給她買了套房子,她自己選的,八十多平的兩室一廳,裝修的精致卻居家,孔益祥雖然看不上但也沒多幹涉,大多時候她會把東西放那裏。

現在是北京時間七點多,那邊應該快十點了,雖然有些累但卻不想睡。拿出手機,上面是曲墨觞發的消息:“先吃早餐,洗個澡,乖乖睡覺,不要管周老太太。”

嘴角勾了起來,林清涵思忖着那個人也不會乖乖睡覺,拿出平板給對方發了視頻請求,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按下這個鍵。

震動了一會兒,那邊終于接通了,曲墨觞的聲音有些從大洋那頭傳來,乍一聽有些失真:“你不聽話,都不睡覺嗎?”

她正在改論文初稿,平板想起來時她還是下意識摸過來,等到字打完才低頭看屏幕,發現是林清涵的視頻請求,立刻點開了。

屏幕裏沒有看到她的臉,卻是一片雪白,往下看還有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視野晃動,林清涵的臉出現在眼前,她頭發還有些濕潤,身上只穿了件浴袍,看起來裹得雪白柔軟。露出來的脖頸下,同樣是雪白柔軟的弧度,還有幾處暧昧的青紫痕跡,讓曲墨觞瞥了幾眼有趕緊挪開:“你……你剛洗了澡?”

林清涵自然看到她目光挪開,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沒去扶一扶自己的衣服,嘴角勾了起來:“嗯,回來就聽你的吃了早飯,洗了澡,我有些想你,所以和你視頻完就去休息。”

曲墨觞心因為這句話倏然軟了,她看着認真盯着屏幕看自己的女孩,很像親親她。聲音都忍不住柔了下來:“現在看到了,困不困。”

林清涵歪着頭趴在了床上把平板放在面前,微微勾起嘴角:“看到你哪裏會困。”

她領口本來就松松垮垮這一躺就更明顯,曲墨觞笑意微凝,抿緊了嘴:“你穿的少,當心着涼。”

林清涵神色平靜,眼裏卻有着狡黠:“開了暖氣,不涼。”

曲墨觞對她有些了解的,她眼裏的狡黠也沒逃過她的眼睛,頓時有些無奈,眸子轉了轉,她放柔了嗓音就這麽看着林清涵:“你才走了一晚上,我就很想你這可怎麽辦。”

林清涵喉頭發緊,哪裏有心思去戲弄她:“我也想你,你……”

除了一句想她,她似乎什麽寬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着。

曲墨觞不想她難過,笑着道:“你這人黑心眼,衣服不穿好故意撩撥我。”

林清涵有些無辜:“我才洗完澡,穿着浴袍不是很正常?”

曲墨觞眼神柔和地看着她:“好了,你眼底下都有青色了,去休息,記得把頭發吹幹。”

林清涵抿了下唇:“你又在看論文了?那邊都十點多了,你早點睡。”

“好,你吹幹頭發睡覺,等你睡着了,我就去睡。”看着林清涵去吹頭發,她也沒挂斷視頻,裏面傳來吹風機嗡嗡的聲音。

林清涵爬進被窩時,平板就放在她床邊,曲墨觞架着平板敲着論文,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時間指向十一點時,林清涵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她睫毛好長,閉上眼像兩個小蒲扇,嘴唇透着粉嫩微微嘟着,可愛得很。曲墨觞也不繼續修改了,托着腮看了好久,最後伸手摸了摸屏幕上的睡顏,低聲道:“好夢。”

轉眼間林清涵回國已經半個月了,新財年過半,公司舉行股東大會,正式宣布了副總經理的名單,當結果落定時,許多人雖然覺得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林清涵雖然年輕,可是在景泰已經輪崗做了三年,雖然不是全職,但是幾乎把景泰重要部門轉了個遍。

當去年孔益祥宣布讓林清涵一個還沒畢業的在校學擔任部門經理時,景泰一些員工才知道那個當初在自己部門當實習生的女孩是他們老總的獨女。

林清涵實習期間就表面的十分優秀,接連升職後業績他們都看在眼裏,之前她談下綠地項目已經讓幾個元老級別的高層刮目相看,而且孔益祥在景泰有絕對話語權,所以雖然覺得林清涵太過年輕,高層那些人大多數并沒有多少異議。

畢竟景泰一半的股份都在孔益祥手裏,而林清涵遲早要接手公司,這個決定他們也沒辦法有異議。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開,尤其是周博韬。

他雖然觊觎副總的差事但也知道孔益祥的脾氣,所以他上位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周文昌這一年給景泰創造了不少業績,而且遠比林清涵那還沒畢業的黃毛丫頭強,怎麽會不是他兒子。

股東大會結束後孔益祥直接下了通知,他示意林清涵先做工作彙報,然後簡單說一下後期的工作安排,這調動基本留落定了。

借口有事,孔益祥先離開了,走之前瞥了眼一直面色沉靜地坐在位置上的林清涵,又掃了眼臉色陰沉的周博韬幾人。

孔益祥一離開,會上的氛圍頓時就由平和變得壓抑,這些人都是跟着孔益祥一起打下景泰的,說沒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雖然是副總經理的位置,可是将來等到現在的那位廖總經理退下來,接他位置的也很有可能是副總經理了。

總經理廖凡一言不發,在一旁安靜地看戲,他也是老狐貍了,在孔益祥手下工作這麽多年,很清楚孔益祥的打算。他這是在給自己的女兒鋪路,不過這路鋪得也真是坎坷,還真是鐵血手段。

林清涵走到現在看的最清楚的除了孔益祥和徐坤,另一個就是現在坐着總經理位置的廖凡,培養林清涵,也算是孔益祥要求他做的。

看着氛圍僵持,他點了把火:“剛剛的任命大家都聽見了,孔總有事,就由我繼續主持會議,各位對這個可有什麽異議?”

周博韬就等着質疑,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雖然這是董事會的決定,但是有些疑問我還是要提出來的。清涵雖然很優秀,但是她大學都沒畢業,年紀輕做事肯定比不上閱歷豐富的經理人。我就暫且不說了,副總候選名單裏,還有劉經理,周總監,陳副總監。這幾個人論能力沒一個差,論資歷經驗都比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要強,我不明白為什麽做這一個草率的決定。景泰手下十幾萬員工,不是小打小鬧的企業,除了要對股東負責任更要對員工負責,不是過家家的兒戲。”

他忍了一肚子的火氣,看到林清涵雲淡風輕的樣子,越發覺得不順眼,搶白起來也是很是尖銳。

底下有人覺得暢快,又有些人暗地裏嗤笑,雖然他說的都對,可是把對股東大會的質疑擺到明面上,用來下林清涵的面子,但事實上句句在打孔益祥和幾個股東的臉,也就周博韬仗着和孔益祥的關系敢這麽說了。

劉啓光雖然把周博韬整了一頓心裏痛快了,可是想到自己之前被周文昌壓一頭,現在孔益祥女兒來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又來騎在他頭上,也是很不滿。不過他不傻,自然不會做出頭鳥,既然有周博韬出頭,他樂的輕松。

他假模假樣地接了一句:“周經理這話說的太絕對了,也許是董事會看中了小林經理有過人之處,不然怎麽會這麽草率。”

林清涵似乎對他們一唱一和沒什麽感覺,只是對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對方也沒說什麽,只是把一疊報表依次發了下去。

周博韬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半天沒說出話來,上面全是林清涵擔任經理後整個部門這半年內的産值和效益彙總表,同時還有上半年以及林清涵任職之前的表格數據,上面的數值讓他們都忍不住眨了下眼睛,這一年增長百分之八十對景泰意味着什麽。

“夠不夠資格,不是用年紀來評論的,這一點盛總應該最有發言權。周經理和我談股東利益,員工利益,我想這些數據足以回答了。盛總擔任總經理時不到三十歲,周總監擔任總監時不過二十五,而周經理您擔任經理一職時應該在這個行業待了不到兩年。我雖然沒畢業,可是在景泰我已經待了三年半,您可以做,我又為什麽不行。”她不鹹不淡提了周文昌,又将目光落在盛凡身上。

盛凡笑了笑,正要說話,被林清涵怼了的周博韬怒火中燒,卻直接沉着臉道:“林清涵,你這是諷刺我?你眼裏有沒有我這個長輩,就是你爸都要叫我一聲舅舅,你卻不把我放在眼裏,你現在還姓林不姓孔呢!”

他在景泰待了這麽多年換來換去都只是部門經理,當初坐上經理位置被多少人嘲笑他沒能力,現在林清涵提他無疑就是嘲諷他,他本來就不聰明,從小被周家父母寵着,被周斯琴慣着,一直有些拎不清。

林清涵臉色微冷,周文昌也是連忙給他使眼色,讓他閉嘴。可是暴怒下他哪裏能看到。就連看熱鬧的盛凡都皺了下眉,周博韬真是蠢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拉出來溜溜

助理:小林總,這個月目标是幾個點?

林清涵頭也不擡:壓曲總十個點。

助理:啊?

林清涵:不懂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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