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林清涵臉上沒有多少怒氣, 但是眼神卻是冷凝如冰，看着坐在對面的周博韬冷聲道：“周經理分清場合，你是我的長輩不錯, 但是現在是公司大會, 在這裏我們只談工作。私人的事, 下去說。”
聽了她的話, 旁邊幾個部門管理人都點了點頭，小聲議論着, 周博韬臉色發黑, 被周文昌踢了下腳才強自忍下來。
盛凡淡淡開了口：“孔總選人從不任人唯親, 如果不是小林總有能力，他不會做這個決定。當然我們說的都不算，數據在這裏，比一切叫嚣都來得有說服力。”
周博韬被他看了一眼, 心口一口氣憋的生疼。周博韬這個糊塗蟲被拍下去了, 剩下的都是聰明人。周文昌臉上帶着歉意的笑率先開了口：“恭喜林副總。”
接下來都是應和的道喜聲, 林清涵打開筆記本做了一個簡短的就職報告，在會上也把綠地項目提了出來。
“各位都知道綠地項目已經被我們拿下來了, 但是HW計劃是三年後才能正式結束項目投入使用。和HW的合作, 施工和設計都是以我們為主, 這也将是目前這個財年最大的項目，所以後面我還是負責跟進。剩下的工作我都會協助盛總，完成這個財年的預算。”
她站在上面侃侃而談，氣場冷凝而強大, 剛剛聽到消息覺得她太年輕的人，這時完全沒有去想站在那裏的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
整個會議，記錄人員發現這個小副總根本沒有看過任何資料和PPT，所有的語言組織以及相關彙報中的數據，全部是她記下來的。而且她核對了下，沒有一處錯誤。
重要數據記住那是最基本的要求，可是各部門數據對應的項目，負責人，現在的進度和結果，她同樣記得一絲不差，嚴苛細致到了極點。
盛凡處的位置不同，他聽着林清涵的致辭，眼睛裏光芒越來越亮，帶一個注定要繼承企業的小女孩，說實話他沒多大興趣。可是林清涵不一樣，這在孔益祥眼裏是顆金子，可在他眼裏這是鑽石。
因為領導層這麽一個重要職位的變動，上午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結束後，林清涵缺在周博韬準備摔門離開時抛出一句：“我還有事想和周經理商量，請留一下。”
周博韬拉了拉領帶，在周文昌的暗示下他才忍着怒意留了下來。看着人都走了，他冷哼了一聲：“怎麽，林副總一上任就要給我下馬威嗎？我工作很忙，如果沒事我還趕着去辦公呢。”
林清涵看着他，也不生氣：“周經理對我意見很大，所以為了避免以後工作上存在隔閡影響工作效率，有一些事我覺得還是要說開的。”
周博韬譏笑一聲：“你還會擔心這個？剛剛那态度可是強硬的很。”
林清涵沒說話，只是從助理手裏拿了一個文件夾，放在他面前，推了過去：“周經理先看看我要和你談什麽吧。”
周博韬眉頭一皺，有些搞不明白她的意思，狐疑地打開文件夾，将裏面的材料拿了出來，只是才拿出一半他臉色倏然變了直接全塞進去。
他白着一張臉狠狠看着林清涵：“你什麽意思！拿這些東西來污蔑我，你眼裏有沒有你奶奶，有沒有我這個舅爺！”
林清涵冷冷一笑：“如果沒有，這份材料就不是在你手裏而是出現在董事會上了。至于我是不是污蔑，舅爺您應該心知肚明，無論你和奶奶多親，都不要忘了，你不姓孔。如果這個放在奶奶面前，你說，即使她肯幫你，我爸肯不肯，你該知道他最痛恨這種行為。”
周博韬臉上冷汗直冒，卻又無可奈何，裏面他粗略一看，那份公司詳細資料的表，上面的名字讓他後背一激靈。
他周家并不是生來富貴，周斯琴嫁給孔家時，孔益祥爸爸也才開始做生意，後來好不容易做大了孔健就去世了，當時周斯琴一個人拉着兒子把公司撐了下來。
後來讀書也不夠上進的周博韬跟着沾光進了景泰，才過得富裕起來。他沒吃多少苦，揮霍慣了，雖然薪資不低又有周斯琴幫襯，也覺得不夠他花，所以借着公司的權利偷偷在外面弄了個小公司，轉移客戶，從中回扣就吃了不少。
他做得很隐蔽，一直沒有自己出面，除了這次被一個公司搶了客源損失不小，才偷偷動用景泰人脈去打壓對方，想借此收購那家勢頭不錯的企業，怎麽就被林清涵挖了出來。
他有些怨毒看着林清涵，卻毫無辦法：“你想怎麽樣？”
林清涵徑直站起來，準備走，讓周博韬急出一腦門汗：“清涵，我好歹是你舅爺，你爸的親舅舅，能不能原諒我這次。”
林清涵停下腳步看着他：“舅爺，勸你一句，收斂一些。把公司盡快解散了，以後也不要像今天這樣做出頭鳥了。你該明白，我來景泰才三年，你瞞得這麽好，如果單憑我又怎麽能挖出來。殺雞儆猴，你不過剛好撞槍口了，我可以把這壓下來，但是如果再有這事，怎麽處置就不歸我決定了。”
說完她直接離開了辦公室，周博韬撐着會議室的桌子不斷想着林清涵的話。剛剛他疑惑林清涵怎麽抓住把柄的他，這下陡然明白了，是孔益祥這小子拿他給她女兒立威堵他的嘴。
林清涵的助理孫雅是燕京大學畢業的，當初和陳廣漠是一個班的，畢業後恰好和林清涵在一個部門實習。這三年也是林清涵暗中提拔她，最後在她當部門經理時，就成了她的助理，現在也有半年多了。
她跟在後面想着林清涵的表現，簡直忍不住要喝彩，實在是太……太漂亮了！簡單幾句話，把周博韬完全撩到孔益祥那去了。
林清涵和孔益祥的關系他們都很清楚，孔益祥對林清涵的培養手段太過冷酷，換做誰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這個年紀就承擔這麽大壓力，也就林清涵熬了下來，換他們肯定早瘋了。所以林清涵暗地裏和動作他們都很理解，被壓迫太久了想盡快獨立。
願意跟着林清涵除了他們本身的關系好，更多還是被她折服。年輕人都是有一番熱血的，在林清涵身上他們看到了令人驚嘆的能力，還有出身好卻比誰都努力，最重要的是對待身邊的人，嚴格同時給予最優渥的待遇。
林清涵雖然是副總，但是盛凡除了重大決策外基本上都是由林清涵做決定，所以剛上任那段時間林清涵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和曲墨觞視頻。每次等她忙完那邊都深夜了，雖然想得要命也只能壓着。
和曲墨觞的對話框裏留下來的都是每天早晚的問候，睡前翻開手機是曲墨觞的留言。
“今天去陪導師去加州大學參加學術講座，拍了幾張照片，很漂亮。”
後面是幾張照片，有紅得似火的楓葉林，還有滿地的秋葉，很漂亮，最後一張是一只白淨漂亮的手，手心放了一片形狀漂亮的梧桐葉，上面落下了幾縷陽光，很漂亮的葉子，很美的手，可惜沒看到手的主人。
林清涵呆呆看着，然後忍不住勾起嘴角，眼裏滿滿都是思念。
三天後，周斯琴大壽，孔益祥孝順是聞名的，當天在景泰名下的景苑酒店舉辦壽宴，辦的很隆重。
周斯琴已經68歲了，年輕時候也是個厲害人物，現在即使從景泰退休了，買她面子的人也不少。
老太太保養的好，雖然眼角的皺紋很明顯了，但是化完妝後，還是一派雍容華貴的樣子，眼神也是依舊銳利。
當天晚上陸羽和陸振生也到了，陸振生和周斯琴孔益祥在那敬酒聊天，看着陸羽賀過壽後就去找林清涵，陸振生臉上笑意滿滿：“記得清涵十六歲生日時，我和孔總開玩笑說讓陸羽和清涵定親，現在眨眼四年過去了，陸羽遇上清涵對她很是上心，感覺兩人很有緣分。”
周斯琴看了眼正在和陸羽交談的林清涵，臉上笑意有些公式化：“是有緣分，難得他們兩有談的過來，我也是很少看到她和人能走的近的。”
陸振生哈哈笑了起來：“我家那孩子自視甚高，也不定性，我很少見他這麽認真。我和孔總合作這麽久，交情匪淺，不知道願不願再親上加親？”
周斯琴看了孔益祥一眼，對方只是淡淡笑了下：“清涵剛接副總位置，工作忙，和陸羽有緣我是打心裏高興。不過兩人現在關系都沒定，現在談恐怕早了點。”
陸振生愣了下，點了點頭：“這是自然，不過是先問下孔總的意思，畢竟孩子自己決定了，還是比不過父母撮合。”
孔益祥也是笑了起來：“難得陸總看的上清涵，我很中意陸羽，如果兩個人能答應，再好不過。”
周斯琴生日，現場那些人帶來的禮物都貴重得很，她喜歡收藏字畫，林清涵之前就找人打聽花了不少精力求了一幅張大千的幽谷圖。周斯琴很喜歡張大千的潑墨畫，看到時眼睛都亮了。一向對林清涵少有笑意的她，也忍不住開口誇了幾句，惹得周文琪心裏憋悶不已。
她比林清涵早畢業，也在景泰上班，但是到現在還是一個小秘書，就靠着哄周斯琴給她調職，結果林清涵任職後，部門大整改，又把她分到了最辛苦的銷售部。
她嘴巴甜，看着周斯琴高興，上去又哄她開心，在一起旁耐心聽着她的點評，捧場得很，周圍人看着她和周斯琴親近的樣子，搞不清楚得還以為她才是孔家孫女。
孔益祥看林清涵安靜候在一邊，認真聽着卻不接話，心裏暗自嘆了口氣，對周文琪的行為隐隐有些不滿，尤其是想到那天林清涵交給她的資料，更是臉色不虞。只是想到林清涵的話又忍了下來。
“公司我已經讓舅爺解散了，虧損我也補了。他承諾以後再也不會犯，奶奶大壽快到了，如果因為這個處理他，到時候她肯定又氣又急，萬一和爸你起沖突，更不好，都是一家人，奶奶疼他習慣了，這次就算了。”
越想孔益祥越不是滋味，周博韬是他舅舅不錯，可是周文琪只是外甥女，再不喜歡林清涵，她也是她唯一的孫女，周斯琴偏心的舉動讓他已經難以容忍了。
林清涵看着他的表情，低頭時嘴角有些冷意，這慈愛的場景是很美好，可惜她早就不介意也不想要，她只需要有曲墨觞就足夠了。
想到那個人，她神色溫和了很多，看到那邊走過來的陸羽，她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早點秀恩愛啊，緩解我苦悶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