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孫雅縮了下脖子, 連忙回道：“我沒有，林總好好休息。”
第一次被助理挂電話，林清涵黑着臉看着手機, 然後伸手把便簽撕下來, 拿手指彈了下：“都怪你, 孫雅都不怕我了。”
随後她起床, 拿起盒子裏玉墜看了看，低頭看着脖子上挂着的項鏈, 把兩張便簽一起放進盒子裏悄悄放進書房一個櫃子裏。裏面放着一沓整理好的畫紙, 最上面的那張, 一個女人穿着黑色小西裝，側臉精致挂着淺淺的笑意，正是那天曲墨觞在宴會上致辭的模樣。
看了看最上面的畫，林清涵将櫃子鎖好, 收拾好自己, 開車去了公司, 如果她再不去，不知道那個孫雅會怎麽想。
另一邊千盛十八層會議室, 圓形會議桌坐了将近十個人, 所有人都一聲不吭看着自己手裏的複印件, 而曲墨觞站在會議桌前，臉上笑意有些涼：“已經十五分鐘了，各位看完了嗎？”
聽到她終于說話了，為首小組負責人戰戰兢兢擡起頭：“看完了, 曲總。”
“嗯，很好，那說一下，有什麽問題嗎？”
回答的人頓時戰戰兢兢，在那裏求助般掃了眼最右邊的薛魏。薛魏在千盛已經待了八年，已經是人力總監薛魏，也是這次總負責人。
薛魏一直沉默不語，看氣氛太過壓抑他才看着面前滿是标注的條文，沉聲道：“曲總考慮很細致，是我審核不夠，沒發現存在的漏洞。有些條款的确是不符合實際，我會重新安排，再拟定一份。”
他回答的很官方，而且面上也沒多少波瀾，似乎曲墨觞在那裏散發的威壓并沒有影響到他。
曲墨觞冷笑了一聲：“是審核不仔細，看不出來這些問題？”
她将手裏文件扔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身為人力總監，如果連這點基本素養都不具備，薛魏，我是否能懷疑你的能力能不能擔任人力總監一職。而在座的各位，也只是屍位素餐，做不了事實？”
薛魏臉色微微一白，卻還是咬了咬牙：“曲總這麽說未免太武斷，這些制度重新修訂，流程複雜，還有一些根本無法推行。您還是剛剛來千盛，也不了解那些基層員工管理上的問題，就這樣否定我們的能力，實在難以服衆。”
曲墨觞看着他，點了點頭然後笑了起來：“不錯，說的很好，的确是這樣，我沒下過基層，那麽我來找一個替我回答一下。羅筠，翻開第四章 第二節第5條，你告訴我，這條你覺得怎麽樣，直說就好。”
羅筠入職才兩年，就是一步步從基層提拔來的，她擡頭看了眼曲墨觞，臉色有些漲紅：“這一條概述的太籠統，都是一些框架條款，即使發給員工公示，也執行不到位。獎懲力度不匹配，而且也沒提出具體的公示和評價标準，員工沒辦法去執行，管理也沒辦法去衡量。”
曲墨觞滿意點了點頭，對她溫和一笑：“很好，其他人認同嗎？”
“嗯。”幾個人連連點頭，被她嚴厲和溫和切換間的舉動吓得噤若寒蟬，說實話他們不是沒想過曲墨觞會生氣，但是完全沒料到曲墨觞發脾氣時氣場這麽恐怖。就連曲盛本人也沒讓他們吓成這樣，原本以為年輕只是脾氣大，但是氣場比脾氣更讓人害怕。
“所以你們心裏都清楚，但是依舊選擇把這樣一份垃圾交給了我。在場的幾個人，都是我讓部門主管推薦的拔尖優秀人才，實話說昨晚看到這個，我很失望。不過我也知道，你們不是這個水平，而我也希望你們能在公司發展的更好。”曲墨觞說着，臉色也緩和了很多，指着文件不疾不徐問薛魏：“薛總監，這是你的團隊，你需要對他們負責，而我是信任你的，不然我不會讓你來牽這個頭，我多久能得到你的确切答複？”
薛魏神色複雜，沉思片刻後他定神道：“半個月，但是曲總，如果真的對某些制度進行大改，勢必會觸動一些人的神經，所以我并不是太能……”
“我理解，所以我給你最大的權限，盡管放手去幹，制定完後我們一起讨論可能産生的後果。只要你們能改，并且是因為存在不合理，我會全力支持。結果公示後，但凡有問題的可以直接提出，但是告訴他們，給我理由。如果讓我發現是因為個人利益不顧公司發展，無論是誰，我不會改變規則，我只會換人。但是能給出理由的，我會立刻采納。”
說完她緩緩舒了口氣，合上文件：“好了，大家輕松點，我只對事不對人，但下一次我可能就是對你們人有意見了，我等着你們的好消息。我現在給你們改變你們認為不合理現狀的機會，請為公司盡最大的努力。”說完她示意他們散會。
薛魏幾人卻沒有立刻走，薛魏坐在會議室，觀光吐了口氣，許久後站起身：“大家都回去工作吧，記住了，曲總的話務必認真對待。”
曲墨觞回辦公室後，李朗正在那裏等着，她微微一愣：“怎麽了？找我有事？”
李朗搖了搖頭，然後無奈笑道：“曲總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不過應該是他多慮了。”
曲墨觞笑了笑：“您還別說，我還是有點沒底。不過公司規章是要動一下了，我沒有問過我爸，不知道他怎麽看？”
李朗笑了起來：“你和曲總還是很像，這些事明明你們父女兩親自說最好，偏偏你不主動問，曲總擔心你也不主動說。”
曲墨觞被他說得臉色微紅：“哪有，我會和他商量的。”
“那就好，曲總雖然嘴上說讓您一個人處理，但是蕭副總和他其實都在關注着，之前您就職時，曲總偷偷躲在外面……”
“李朗，上班期間怎麽私自離開自己的崗位，都十幾年老員工了這個規矩都不懂了？”曲盛推開門，看着李朗神色嚴肅。
李朗身體一僵，連忙回道：“是曲總，我馬上回去。”
曲墨觞原本有些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看着曲盛那嚴肅臉中的一絲尴尬，低頭抿嘴笑了起來，然後聽到曲盛在那問：“會開得順利嗎？”
“嗯，還好。雖然他們有些敷衍，不過下次應該不會了，新規章出來估計還要一個月，可以提前發一點風聲，探探一些人的口風。”
“嗯，這段時間要辛苦了，有搞不定的，可以多問李朗……那，我還沒退休，也可以找我。”曲盛似乎很不善于對曲墨觞表達他的感情，在他心裏一直是替這個女兒驕傲的，但是卻又覺得年少時聚少離多，沒有讓她過一個很好的童年。甚至在他記憶裏，女兒從14歲後就幾乎沒流露過孩子氣的一面，也沒有求助過他們，甚至是出國留學那幾年也沒有主動問他們要過任何東西。
曲墨觞看着用嚴肅掩飾局促的男人，點了點頭，不知想到什麽，她鬼使神差問了句：“爸，如果我說我有喜歡了的人了，無論是什麽樣的，你會支持我做的選擇嗎？”
曲盛手一抖，轉過身瞪着她，片刻後似乎覺得失态了，又強自冷靜下來：“你……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你們認識多久了，他怎麽樣？對你好嗎？”
曲墨觞有些好笑，但是又有些擔憂：“我就說如果，您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一直忙着學習，哪有時間認識什麽人。我只是想到清涵她爸爸，所以……”
曲盛皺了下眉：“我和他不一樣，你不用管這個。只要你真的喜歡，他對你好，人品德行正派，爸爸就會支持，什麽聯姻，創辦千盛本來就是想給你媽和你有一個好生活，這一點絕對不會。”
曲墨觞心裏滾燙得很：“謝謝爸，您去忙吧，我還要準備綠地項目企劃案。”
“嗯。”說着曲盛準備走，但是手碰到把手又不放心得轉過來：“你……你要注意了，不要被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騙了，有中意的帶給爸爸給你看看。”
曲盛走後，曲墨觞緩緩坐下去，笑意也收了起來，拿出手機看着裏面早上偷拍的人，眼裏有些許澀意，她現在還不能和曲盛開口。
她輕輕撫着照片上人的臉，低聲道：“我保證會很快，等你站穩了，我也該攤牌了。”她想帶着林清涵回家，也想光明正大去那裏陪她。
而且還有件事，她覺得她應該去做一下，拿出手機她撥通了電話：“喂您好陳先生，我是曲墨觞。嗯，基本資料我都發給你了，其他的我掌握的也不是很多，五年前從燕城離開的。好，麻煩你了。”
曲墨觞挂了電話，手機輕輕震了一下，看着發過來的消息，她眼角帶了笑意，然後撥通了語音通話：“清涵。”
對面的人輕輕應了聲，曲墨觞聽到她的聲音心情就覺得愉悅：“睡醒了，去上班了嗎？”
林清涵看了眼緊閉着的辦公室，輕輕哼了聲：“你幹什麽和孫雅說我要休息？
曲墨觞低低笑了出來，柔聲道：“我早上起來，你睡迷迷糊糊的，抱着我撒嬌說困，你知道的，你撒嬌我最招架不住了，只能替你請假，讓你好好睡。”
林清涵臉紅得通透，她怎麽不記得自己醒了還撒嬌了？她清了清：“那也不能和孫雅說，你都不知道我早上打電話，她說話那語氣，讓我好休息，我需要休息什麽？”
曲墨觞覺得自己女朋友可愛死了，她眉宇間都是柔意：“好，我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你還困嗎，昨晚我有些……”
“不許說。你……你還趁我睡着偷偷換了我的項鏈。”說到這，林清涵哼了聲，傲嬌得很。
“不喜歡嗎？”曲墨觞語氣有些失落，林清涵抿了嘴，嘟囔道：“你個悶騷，哪有人送禮物趁別人睡着的，我都沒……”
曲墨觞失笑：“好，是不應該，我下次一定趁你醒着送，午飯準備吃了嗎？”
“嗯，孫雅下去買了，你應該比我還忙了。有沒有好好吃飯，你可別吧胃弄壞了。”林清涵有些擔心。
“我記得，待會兒就去。”
兩個人聊完，曲墨觞這個有不良記錄的人被林清涵催着吃飯去了，林清涵挂斷電話，又摸了摸衣領裏的項鏈，專心處理自己的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曲爸：我家白菜被豬發現了？
曲白菜：沒有……
曲爸：那就好……可你怎麽被啃了？
曲白菜：額，我家白菜胃口比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