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林清涵眼淚不停往下落, 打濕了曲墨觞的手指，她根本擦不過來，只覺得心痛難忍。
“不哭了, 我回來了, 不會離開你的。”
林清涵哭得說不出話, 嘴唇動了又動最後緊緊握住她的手, 身體不停地顫抖。她哭得連聲音都沒有，但是曲墨觞卻感覺到她的難過, 讓她心疼得要命。
她昏迷好多天, 只能進流食, 現在渾身沒力氣想坐起來抱抱林清涵，卻坐不起來。無奈之下她低聲道：“你靠過來。”
林清涵擡起頭眼睛紅得不行，聽到她的話，雖然還是在抽搐着依舊貼過去勉強道：“怎麽了？”
曲墨觞伸手攬住她, 把人拉在自己身上, 緊緊抱住, 左手輕輕拍着她止不住抽動的後背：“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沒事的, 不要哭了, 哭得我心疼。”
林清涵低低嗯了聲，卻因為哭得太厲害都是哭腔，聽起來軟又忍人憐。曲墨觞原本處于兩難境地，可是此刻抱着哭得像個孩子的人, 再多的愧疚也成了慶幸，如果自己沒回來，林清涵該怎麽辦。随後她想到最後推了她一把的人，曲墨觞有些複雜，希望一切如她所想，另一個世界的她，只是靈魂回到了這個世界，而她的身體一樣有一個人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曲盛手腳發軟地沖進病房時就看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顧不得想尴尬，他的三魂七魄才慢慢歸位。
門突然被快速推開，驚醒了抱在一起的苦命鴛鴦，林清涵轉過頭，然後趕緊從曲墨觞身上爬起來，滿是淚痕的她很快恢複了鎮定，只是還在輕輕抽搐的身體，紅腫的眼睛都在表明剛才她大哭過一場。
曲墨觞看着曲盛，心情複雜，他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想到那個世界依舊在醫院需要照顧的曲盛，曲墨觞又覺得酸楚。她嘴唇抿了又抿才輕聲道：“爸，我沒事。”
曲盛一直忍着，此刻看到女兒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又聽到她說了這句話，眼淚倏然落了下來，他立刻低頭抹了淚，沙啞着聲音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擡頭看了眼短短四天就憔悴地不行的林清涵，喉結滑動了幾下，最後才對着曲墨觞開了口：“都好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我去問問陳醫生，可以吃點什麽。”
曲墨觞點了點頭：“謝謝爸。”
林清涵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道：“曲叔叔，你去看看蕭阿姨，剛剛她太過激動暈倒了，我去給墨觞買吃的。”
“什麽？”曲墨觞一愣，失聲道。
話音剛落，蕭雲英幾乎是踉踉跄跄被護士扶着跑進了病房，看到曲墨觞頓時淚如雨下：“你真是把媽媽吓死了！”
蕭雲英哭得後怕又難過，曲墨觞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林清涵雖然一肚子話想和曲墨觞說，也舍不得離開她半步，但是她也不願打擾他們一家人，對着曲墨觞比了個手勢，悄悄退了出去。
曲墨觞安撫着蕭雲英，看着林清涵離開病房。曲盛見狀開了口：“你剛剛暈倒了，墨觞也才醒不要惹她哭了，先休息冷靜下來。”
蕭雲英擦了眼淚連連點頭，想和曲墨觞多說會兒話又怕她累，只能被曲盛拉着去休息。
林清涵回來得很快，曲墨觞這麽久沒自主進食，所以一些不好消化的東西還不能吃。問了醫生後，買了一點面條，怕營養跟不上，又去買了橙子，蘋果和榨橙汁機。
曲盛準備過來時看到了她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沉默着過去接了過來：“榨汁機？”
林清涵看了他一眼：“嗯，她不能吃太硬的，但是需要補充營養，我給她榨點果汁，補充一點維C。”
曲盛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心裏還是害怕她們在一起，可是他卻更不敢再去阻止，也忍不下心去阻止。這幾天曲墨觞昏迷，他們做父母的崩潰，林清涵更是這樣。
為了照顧曲墨觞她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去上班，他幾次看到林清涵沉着臉去接電話。而這四天她一直守着，聽護士說半夜查房，林清涵都只是趴在床邊睡一會兒，而且睡得很淺。
即使再不認同女人之間的感情，但是曲盛也認識到，要想再遇到一個像林清涵這樣把女兒當命一樣寵着的男人，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而他也不敢認為，曲墨觞喜歡林清涵只是一時糊塗，兩個人看對方的眼神甜蜜默契地讓人插不進去。
他心裏掙紮着想開口，林清涵手機又響了起來，曲盛把她手裏東西都接了過來，林清涵道了謝，接了電話。
“林清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曲墨觞住院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已經一個星期沒有上班了，我之前說的讓你去邯城管分公司你怎麽想的，什麽時候動身？”
林清涵安靜地聽着，随後淡聲道：“考慮好了，我不會去的。”
孔益祥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你說什麽？”
“我不會去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實話告訴你，我不會離開燕京。”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飛上枝頭變鳳凰，也能讓你一無所有跌入深淵，以為你做出業績了景泰就是你的了？總經理的位置，我可以給你就可以收回來！”孔益祥臉色發沉，語氣中怒意已經猶如實質。
林清涵眸子微暗，而孔益祥聽到那邊沉默心裏怒氣慢慢消減，終究她是擺脫不了他的控制。但是他還沒開口，電話裏傳來林清涵有些嘲諷的輕笑：“是嗎，我當然相信，所以這個總經理的位置你收回去吧。至于景泰，乃至你孔家的這一層身份對我來說也只是多餘的罷了。辭呈我已經遞交了，應該很快你就能收到，過段時間我回去辦理手續。”
“你說什麽？”孔益祥手指狠狠握緊，壓不住聲音怒吼起來。
“我說，我辭職。從今以後我和你也沒有任何關系，孔家的家業我并不感興趣，而且奶奶估摸着更願意讓周家人接手，我不姓周，也不姓孔。既然是私生女，就該不聞不問當她死了，既然當初你非要把我找出來，你就該知道，我養不熟。”林清涵語氣平淡地重複着周斯琴經常說得那句話，心裏沒有快意也沒有多大波動。
孔益祥卻是直接把桌子上的書扔了一地，然後冷冷道：“林清涵，你以為在景泰長了本事，鍛煉了幾年就可以硬氣了。我很明白地告訴你，離開景泰，我可以保證，燕京沒有一家公司敢留你！還是你準備拿的東西去和曲盛做交易？”
林清涵輕嗤一聲：“我沒有你想的這麽卑鄙，但是我絕對不會受你擺布。我叫了你七年爸爸，也在你身邊學到了很多，但是孔總，我林清涵不欠你一絲一毫，我給景泰帶來的效益完全配得上你的投入。要說欠，你欠我和媽媽的這輩子也還不清。命裏欠的，終究是要還的。”說完她直接掐了電話，轉身發現曲盛一臉複雜地站在她身後。
林清涵還開口，曲盛發了話：“墨觞惦記你，打完電話進去吧。”
“嗯。”
“你辭職了？”曲盛還是沒忍住，開口道。
林清涵點了點頭。
“放棄孔家繼承人的位置，你真的舍得？”
林清涵擡頭看着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原本就什麽都沒有，那些也不是我的，談什麽舍不舍得。而且，對我來說，除了我媽媽和她，也沒什麽是舍不得的，失去的我終究能想辦法得到。”
“失去她你也終究會找到另一個喜歡的人。”曲盛看着她，低聲道。
林清涵停下步子，轉頭看着他：“曲叔叔，她對我來說不一樣的，無論最後我們會不會走下去，她在我心裏的位置永遠不會變，你們如果還有一個女兒，她能代替墨觞嗎？”
曲盛沒有接話，沉默片刻後他終于開了口：“如果你沒打算的話，可以來千盛，畢竟墨觞一個人壓力也大。”
林清涵詫異地轉過頭看着她，曲盛有些不自在，故作沉靜：“你因為墨觞辭職，在孔益祥眼裏肯定是你和我有什麽交易，既然他認定了，那我索性就把它變成真的。再說景泰前總經理來千盛，對千盛百利無一害。”
說完他就跺着步子去看蕭雲英去了，林清涵看着他的背影，許久後笑了起來，看着病房的門，她低聲道：“終于知道你這麽悶像誰了。”
進去後曲墨觞正靠在床頭，床被搖高了，床尾的小桌子被抽出來，曲墨觞自己拿着筷子在夾面條，目光卻盯着門口。看到林清涵進來，她才收回目光：“誰的電話讓你都不管我了？”
林清涵走過來笑了起來：“胡說，誰的電話都沒辦法讓我不管你，我喂你。”
她端過面條夾了一筷子遞到曲墨觞嘴邊：“來。”
曲墨觞沒拒絕張嘴吃了一口，然後眉頭擰了起來：“爛面條。”
林清涵擡頭看着她，繼續喂：“醫生說你腸胃弱，只能吃面糊糊還有稀飯，怕你不願吃粥，所以買了面特意煮得爛點。”
曲墨觞邊吃邊皺眉：“沒你做的好吃。”
林清涵失笑：“好了，先乖乖吃，等你可以吃了，我去借廚房給你做面條吃。”
鹽味很淡的爛面條的确不好吃，曲墨觞吃了小半碗，林清涵就沒有喂她了。開始在那邊鼓搗榨汁機，她利落的削蘋果，榨了杯蘋果汁和橙子汁，又把香蕉按壓成糊糊給曲墨觞吃。
看着林清涵在一邊細致給自己準備吃的，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我覺得我現在像沒牙的老太太，吃爛面條，喝果汁，香蕉都要壓成泥。”
林清涵端着果汁看着她沒有說話，很久後她才輕聲道：“要是等我們真的老了，你牙咬不動了，我就給你做這些，一定把你照顧的好好的，不會讓你再生這麽大病。”
曲墨觞看着她，眼睛突然有些酸，聲音微啞道：“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把我照顧的很好，我一直相信這一點。可……可我卻沒照顧好你，讓你總是因為我難過。”
林清涵放下杯子，輕輕抱着她：“對，你總讓我難過，可是也只有你讓我這麽開心這麽幸福，你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我……我受不了，我以為我很堅強，可是你昏迷不醒，我才知道我一直不堪一擊。”
曲墨觞手微微發抖，捧着她的臉，親了親她發腫的眼睛，裏面墨色的眸子依舊明亮，但是卻布滿血絲。
“好。”她親了親她的唇，鄭重許諾。還沒來得及離開，林清涵已經貼得更緊，然後含住她的唇，由輕到重，由淺到深癡纏吻着。曲墨觞感覺到臉上濕熱的感覺，想要睜開眼卻被林清涵捂住：“不要睜開眼。”
林清涵低低呢喃着，唇舌間的濕熱甜蜜混雜了眼淚的苦澀，卻讓兩顆備受煎熬的心慢慢融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是加班很晚，沒時間，而且又胃痛。今天終于松了，卻感冒了，我也是悲慘。大概是我虐太狠了，嘤嘤。
林清涵：打死你個嘤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