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龍錯可着自己的一側臉頰啪啪地打下去, 查到“五”時, 左側臉頰已經紅腫起來, 唇邊也硌出血來。
龍晴眉峰輕蹙,錯兒明明心思靈透,只是被罰, 卻也絲毫不會取巧, 力道不知減緩也倒罷了, 便是換一側臉打也不會。
龍晴硬起心腸,待龍錯打夠十下謝罰後, 才道:“你既領護衛之值,便要知值守之重,做好自己的本分, 再言其他。尤其是應時刻謹記, 遵命守令, 不得私做主張。”
擅離值守、自作主張,是為大忌, 尤其是對整體行動而言。
“昨夜若是血族突襲, 可否保公主無失?”
龍晴的目光掃過龍錯和燕月:“和親之舉,不容有失。楊嫣然或是慕容嫣然都不重要,甚至百姓安危亦在其次, 重要的是金城公主,她的安危才是使節團的使命所在,也是所有人和朝廷榮辱所在。”
“是。”龍錯和燕月同聲應諾。
龍晴的話雖然無情,但也正是需要所有傅家弟子清醒認識的, 保護幾名百姓免于生死只是小節,而完成和親使命、揚朝廷之威、為西木草原帶來和平才是大義。
寧可小節有虧,大義決不能損。
“去拿馬鞭來。”龍晴吩咐燕月。
三股黃荊條擰結的馬鞭,手臂長短,抽在馬腹上,可停驚馬,若是抽在人的肌膚上,更是一下一道血痕。
龍晴既想教訓龍錯,所罰自然不能太輕。
“五十鞭,褪衣。”龍晴的馬鞭懸在龍錯頭頂。
龍錯委屈,三哥,燕月還跪在這裏,您就不能給錯兒稍存臉面嗎?
燕月背景挺直,頭卻是快垂斷了,今日自己有幸觀刑,難保他日龍錯小叔不殺人滅口。
龍錯雖覺窘迫,動作卻不敢遲疑,解了束帶和盤扣,褪了長褲,跪伏于地:“請三哥重責。”
龍晴的馬鞭破空落下,一鞭落在龍錯的臀峰上,一道檩子立刻橫貫于上。
龍錯立時痛得蹙了眉頭,他從來不知這荊條抽在肉上,竟會這麽痛。
三哥竟也是如此手狠。
燕月是挨過荊條打的,竹枝或是花枝,雞毛撣子、紙鎮、束帶或是掃帚等等,但凡是長條狀的物品,他幾乎都能立時想起那些東西抽在肉上時的痛感。
荊條扭結的馬鞭打在肉上極痛,每一鞭過去,都要留下一條深深淺淺的血點,卻又不易見血。
這種馬鞭簇新,每輛篷車內都挂了一柄。駕車的兵士另配有長鞭,這馬鞭倒像是特別配備的家法。
燕月等初次登上篷車時,就都發現了這馬鞭的存在,當時小卿還威脅過燕月:“師兄的藤棍不必備着,若是想要打你,這馬鞭想來趁手。”
如今可好,燕月倒是未曾嘗到這馬鞭的滋味,龍錯小叔卻是首當其沖,燕月不免腹诽楊榮晨,這定是他故意為之的。
五十下馬鞭挨過,龍錯已是冷汗涔涔,幹淨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或是紫紅的檩子。
“龍錯知錯,再不敢擅離職守,自作主張。”龍錯緩着氣,恭聲應錯。
“侄兒也不敢了。”燕月有些哆嗦,該打自己了吧。
龍晴卻是已将馬鞭扔給龍錯,命他舉過頭頂:“大局為重,盡忠職守,将這八個字,都默誦一百遍,才準起來。”
待龍晴走出篷車,燕月才暗中長舒一口氣,衷心感謝龍錯小叔,有他擋槍,自己難得毫發未傷。
龍晴回到自己的篷車中,龍星已跪滿一個時辰了,卻是未敢起身,依舊跪得筆直。
只是可憐玉雲,也陪在龍星身後,跪得腿軟。
“玉雲去你五叔的篷車歇息吧。”龍晴吩咐,他到底是給龍星留了臉面,沒讓玉雲觀刑。
“是。”玉雲這才敢站起來,退出去,待下了篷車,才小聲地絲絲哈哈地一邊揉腿,一邊自己敲自己的腦袋,直罵自己笨蛋,怎麽連五叔是在被罰跪都看不出來,倒是也跟着跪了一個時辰。
“知道為什麽被罰?”龍晴伸手取了挂在篷車壁上的馬鞭。
剛才打過龍錯,這馬鞭倒是趁手。龍晴拎着馬鞭,已是先抽到了龍星腿側。
龍星正是只顧驚訝三哥真得取了馬鞭,倒是忘了回三哥的話,這馬鞭就瞬間落到了身上。
“龍星知錯。”龍星只覺腿側的肌膚似乎被抽裂了一般,痛楚難當,三哥力道如此之大,令龍星驟然心驚。
“你還知錯,教訓過你多少次了。”龍晴斥責,手裏的馬鞭已是一下下抽在龍星腿上,胳膊上。
龍星只是繃緊了皮肉,承受三哥的責打,不敢稍動。
打了十幾下,龍晴才命道:“褪衣!”
龍星猶豫,雖是在篷車之內,雖然是垂着轎簾,可是卻并不太隔音的。如今已是晨起時分,篷車外更有巡查的兵将穿梭行過,而不到三丈之外,就是公主及女官的篷車。
“這陣子倒是顧起臉面來了。”龍晴冷冷地道:“是不是想去篷車外面挨?”
“三哥!”龍星吓得臉都白了,手哆哆嗦嗦地去解束帶:“三哥息怒,龍星知錯,龍錯願意受責。”
馬鞭“啪”地一聲落在龍星的臀峰上,龍星又是痛得一哆嗦,只咬緊了牙關未曾出聲。
一道青紫的檩子帶着褐色的血點立時橫貫在肌膚上。
龍晴手裏的馬鞭再揚起來落下,卻是落在那青紫的檩子上,“啪”地一聲,似乎将那道檩子抽進肉中,卻随着馬鞭的抽離,立時更鼓了出來。
這一下,又是痛得龍星險些咬了舌頭,更覺出三哥的怒氣來。
“可是覺得我打你不疼。”龍晴的馬鞭參雜了內力,第三下落下去,依舊是落在第一道傷痕上,痛得龍星身體一顫,才忍下了痛呼。
皮膚碎裂開來,臀峰上,綻開了一道細小的血口,翻滾在腫脹的檩子上。
“三哥,龍星知錯了。”龍星低聲應錯,更似求饒。
龍晴用馬鞭擡起龍星的下颌,龍星俊逸無雙的臉上,已是失了血色,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龍晴知道龍星怕疼。龍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家裏的板子,尤其是大哥的板子。
“大哥雖然不會打死龍星,可是龍星會被疼死的。”小時候,龍星挨了打,趴在床上,告訴龍晴。
龍晴偷偷給龍星上藥,用的都是玉凝露。
“只有三哥給龍星上的藥不疼。”龍星用小手拽着龍晴的衣袖:“三哥再給龍星吹吹,就更不疼了。”
三哥龍晴,在龍星心中,從來都是止痛的那個人。
所以龍晴打龍星,哪怕只用一分力道,那種疼痛,龍星也覺無法承受。何況如今,龍晴的力道,竟是比着大哥的力道落下的。
“三哥。”龍星怯懦地喚道。
龍晴狠了心:“跪好,只是三鞭而已,矯情什麽。”
其實何止三鞭,龍星的腿側和胳膊上,也是淩亂着青紫的傷痕,方才隔着衣服的每一下,也都讓龍星痛徹心扉。
“龍星不該擅離職守、放縱龍錯,不該不顧大局,肆意而為。”龍星跪伏下去,恭聲請責。
“果真是什麽都明白的。”龍晴聽了龍星的話,就更氣惱。
“八十下,好生數着。”
龍晴責罰龍星,總是定了數目的。有時讓龍星自己數,有時不用。
被打時,再自己查着數目,無疑更是一種煎熬,龍晴這樣罰龍星時,都是他真氣怒之時。
“是。”龍星應諾,聲音裏已是透着一絲委屈。
這委屈,只是對被打而言,只要是挨三哥的打,龍星便會覺得委屈,無論他做錯與否。
龍晴的馬鞭再落下來,雖是避開了那道傷痕,卻是直接落在龍星臀腿相接的嫩肉上,“啪”地一聲,火燎般的痛楚,讓龍星本能就想咬緊牙關忍痛,卻又不得不開口數道:“一。”
馬鞭柔韌,總是在肌膚上彈出一個月牙般的弧度,咬進皮肉裏,又抽離開去。即便再如何繃緊了皮肉,龍星依舊是覺得那無可名狀的疼痛清晰地印入心底。
龍星挨打時一向很乖,被打的規矩也不敢有絲毫松懈,即便是在龍晴跟前,他也只是盡全力忍耐,再不會也不敢說讨饒取巧的話。
馬鞭只是反複地落在那巴掌寬的範圍內,一下,就抽掉一層油皮,檩子一層疊着一層,龍星痛得臉色煞白,不停顫抖。
龍晴抽得不快,也不慢,總是在龍星數過數後,抽落,而龍星,即便再如何疼痛,也不肯出聲呻.吟,更不會拖延數數目的時間。
篷車內極靜,只有馬鞭破空的輕微聲響,然後“啪”地一聲抽落到肉上,龍星輕聲數道:“七十八!”
“咻!”“啪”,“七十九!”
“咻!”“啪”,“八十!”
終于是挨過去,龍星幾乎是來不及緩氣,便先想去提褲子。
“嗯。”龍晴冷冷地一個鼻音,讓龍星立時讪讪然地縮了手。
龍晴用馬鞭輕抽龍星的肩:“跪好。”
龍星本是疼得冷汗淋漓蒼白的臉,立刻變得緋紅:“龍星謝三哥訓責,龍星知錯了,以後不敢了。”
“你敢或是不敢的,自己打量着,再有一次,我就命所有弟子觀刑。”龍晴狠下心腸時,一如大哥龍城般無情。
龍星吓得目光一縮,垂頭道:“星兒不敢。”
龍星那般瑟縮的模樣,看得龍晴很是心疼,臉色實在是再也繃不住,輕嘆氣道:“你說不敢,是真的不敢才好。”
龍星聽得三哥這般語氣,心下稍寬,小心翼翼地去偷瞄三哥的臉色,卻是正碰上三哥難掩疼惜的目光。
“三哥……”龍星這一聲喊裏,立時委屈滿滿,便是身上的傷也痛得無法忍受起來。
“星兒真不敢了。”
龍星極少自稱星兒,卻是每每覺得龍錯在三哥面前自稱“錯兒”時,有少許羨慕,今日反正已是丢臉了,幹脆就丢到底好了。
龍星只當自己還是七歲八歲,和三哥要糖吃:“三哥給星兒上藥吧。星兒要痛死了。”
只是龍星這話音剛落,小卿正是挑了轎簾進來。
小卿……
龍星……
“卿兒已領過軍法,請三叔、五叔降責!”小卿雙膝跪落于地,恭聲請責。
作者有話要說: 抱抱各位等文的親,已替換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