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龍星進去三哥的篷車, 便聞到一陣茶香。三哥煮的茶最香了。
篷車非常寬大舒适, 龍星進來時, 頭幾乎擦到了棚頂,他直接屈膝跪落:“三哥,龍星知錯了。”
龍晴端了茶:“可受傷了?”
“龍星調息一下就可以, 三哥沒受傷吧?”龍星并未太在意。方才掌擊落石時, 确實覺得氣血翻湧, 但幸無大礙。
龍晴也未曾受傷,卻是有點兒擔心侄兒們:“玉翎呢?你可命他調息?”
燕月和玉翎是最先發力阻擋落石的, 該是耗損最大。
“玉翎也無大礙,龍星命他調息兩個時辰才準起來。”龍星來時,已為玉翎查過內息, 稍有損耗。
龍晴點點頭:“你也調息一個時辰吧, 我去看看錯兒和燕月。”
龍晴放了茶起身, 走過龍星身邊。
龍星伸手輕輕拉住龍晴的衣袖,小聲道:“龍星陪三哥去看看錯兒和燕月可好?”
“你是待罪之身, 不得亂動。”龍晴冷冷地道。
龍星立時心跳不齊, 只得縮了手,覺得手心也有些發涼了。三哥是疼惜自己,才先命調息, 卻是忍着怒氣沒有立時責罰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未罰。龍晴只命調息,未曾命起,龍星只能筆直地跪在地上,閉目調息。
玉雲進來更衣, 看見五叔端正地跪在地中間正在調息,很覺納悶:“五叔的內力如此高深,難道是因為用了特別的調息姿勢嗎?”
“五叔,”玉雲踏前一步跪在龍星身後,小聲道:“難道跪姿調息比坐姿調息效用更佳嗎?”
龍星郁悶,玉雲明明是日夜跟着小卿的,如何這語氣思維卻是照着玉翔的模子去了呢。
龍錯和燕月回到篷車中,小莫尚未回來。龍錯一邊更衣,一邊對燕月道:“你更衣過後,不要亂動,調息一個時辰養傷吧。”
燕月知道龍錯是一片好意,卻有些不服氣:“小叔小瞧燕月了,不過是耗損些內息,哪能就傷得了我。”
龍錯笑道:“沒傷了那是最好,免得三哥一會兒過來,還要罰我照顧你不周。”
燕月嘻嘻笑道:“不過燕月還是要多謝小叔及時援手之恩,否則還真擋不住那落石之勢。”
“知道領情就好,去煮茶來喝吧。”龍錯換好了衣服,拉開屏風。
燕月也拉開屏風,去旁側的茶臺上煮茶。這一路來,因是與小莫同車,煮茶的活計都是小莫做的。今日燕月決定一展身手,讓龍錯小叔品茶一下自己的手藝。
茶香氤氲開來,龍錯确實贊嘆。燕月奉茶過來:“小叔請喝茶。”
龍錯接過茶,品了一口:“手藝不錯。”
“謝小叔誇贊。”燕月笑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如今天色尚早,離軍中開飯還有一個多時辰,龍錯喝了茶,卻覺得有些餓了。
“剛才一路回來,你有沒有瞧見旁邊山坳中長得那些果樹?”龍錯問。
燕月點頭:“果實累累,壓彎枝頭啊。”
龍錯微微一笑。
“我們未奉令,是不能離開篷車百米之外的。”燕月有些遲疑:“軍令如山,怕是不能兒戲。”
龍錯“哈”地一笑:“我只是五哥随身侍衛,并不在軍籍之中。”
“要是三叔知道了,怕也難辦。”燕月難得,顧慮周全。實在是臨出門前挨的幾頓板子太痛,他不能不讓自己長些記性。
“啰嗦,你不告密就好。”龍錯放了茶杯:“況且,我只是去勘察地形,順便帶些野果回來而已。”
“那侄兒也陪小叔勘察地形吧。”燕月終于是抵擋不住也要出去野一野的誘惑,先站了起來。
“走!小叔帶你勘察地形去!”龍錯對燕月一擺頭,也站了起來。
燕月和龍錯會心一笑,正待舉步,龍晴已經冷着臉走了進來。
“三哥!”“三叔!”龍錯和燕月做賊心虛,同時驚呼一聲。
“你們要去哪裏勘察地形?”龍晴不溫不火地道:“可有奉命?”
龍錯和燕月一時語塞,龍錯小心翼翼地賠笑道:“三哥,我只是想帶燕月,去旁邊的山坳裏,摘些野果。”
龍晴的臉色轉冷:“去旁邊的山坳裏摘野果?傅龍錯,你以為随使節團出行,是來游山玩水的嗎?”
“侄兒知錯。”燕月一跪落地,惶然請責。
“錯兒也知錯了。”龍錯忙也屈膝落地。
龍晴看看龍錯,再看燕月:“昨夜剛歷經兇險,今日竟然還如此不知收斂!”
龍晴簡直有些怒不可遏。
龍星也好,龍錯也罷,還有燕月,甚至是小卿,實在都是太驕傲的孩子,這一路行來,依舊是風輕雲淡,完全沒有半分危機意識。
使節團人數衆多,聲勢浩大。便是公主的陪嫁和迎妃的財帛就裝了十幾篷車。所謂樹大招風,財多招賊,再加上公主本身,不知有多少人,多少雙眼睛,盯上了使節團這塊肥肉,甚至寧願賠上身家性命,只求能撈到幾分油水去。
所以,自使節團離開京城,行路越來越遠,越走越偏,按耐不住性子急着動手的人馬也是屢見不鮮,各種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有半夜放火想趁火打劫的,有從山上推石頭想趁亂謀利的,有在路上挖坑、水裏投毒借機勒索的……各種明槍暗,不勝其擾。
不過使節團有楊榮晨指揮,又有傅家弟子效命,這一路來,遇魔除魔、遇鬼殺鬼的,還都可以說是過關斬将、戰無不勝,并沒有讓使節團遭受太大的損失,但是小損失也還是有一些的。
楊榮晨每三日一次大禀,每日一次小禀的,向皇上與朝中各部通禀頻繁。龍晴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每隔幾日,也要具信向大哥禀告傅家弟子行止。而楊榮晨向傅龍城請安的帖子也從未間斷。
如今麻煩來了,雖然龍晴和楊榮晨禀的都是同一件事,措辭、語氣只怕就大有不同,傅龍城看了十幾日,就是發現了端倪。
楊榮晨每日憂心忡忡、倍感壓力,而傅家弟子依舊輕描淡寫、大事化之。
龍城終于來信,嚴詞斥責龍晴,責他身為兄長,卻不曾教導龍星或是龍錯身擔大義,每日依舊懵懵懂懂,不知奮進。又責龍晴身為師叔,卻不曾嚴格管教小卿等侄兒,小事了了,何況大事。
總之就是一句話,所有傅家弟子,包括龍晴在內,都還沒有深刻認識到作為和親使節團一員的使命感和榮譽感,責任感和危機感就更是欠缺。
龍晴讀着大哥的來信,是羞愧難當,大哥字裏行間透出的怒氣和斥責,更是讓龍晴如坐針氈。
龍晴深刻反思,越發覺得大哥所言在理。尤其是昨夜走山之險,更是印證了大哥和楊榮晨的憂慮。
雖然支援救援沒錯,只是方法卻是大錯。燕月和玉翎不顧安危,以掌力阻擋落石,實在是太過冒險之舉,若是龍星和龍錯、龍晴未曾及時到援,後果不堪設想。
而龍星、龍錯雖然及時到援,卻也犯下大錯,龍星身為主帥,竟然擅自離營,以身涉險。而龍錯身為主帥侍衛,本該是一直随侍在龍星身側的,結果卻是他先跑來。還有小卿,自己明明吩咐他只傳令即可,他卻也颠颠地跑來……
為啥我們家的孩子各個都有這麽大的主意呢?為啥就敢放着自己的職責不守跑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了呢?
救險有功就能免錯嗎?別人會認為沒錯嗎?軍隊的制度、規矩都可以當擺設了嗎?
龍晴強壓怒火,問龍錯道:“你在軍中的職務是什麽?”
“是五哥的随身侍衛。”龍錯答。
“你也知道是他的随身侍衛。那為何昨日暴雨,你不在他身邊護衛,卻擅離營地,去阻落石?”
龍錯眨巴眨巴眼睛:“五哥武功高強,不需錯兒護衛。”
果真是說不通的蠢東西。
“掌嘴!”龍晴輕喝。
龍錯蒙了,三哥竟是真生氣了,竟是罰我當着燕月的面掌嘴呢。
“三哥,錯兒……”龍錯想要求情。
“還不動手,讓我親自動手嗎?”龍晴攔了龍錯的話。
燕月一個勁兒地給龍錯使眼色,我的龍錯小叔啊,您是缺乏被打的經驗還是怎麽的,您是真看不來三叔生氣了嗎?
“錯兒不敢勞動三哥。”龍錯很有些委屈,暗中吸口氣,擡手,“啪”地一個耳光,重重揮在自己臉上。
臉上傳來火辣辣地痛楚,龍錯有點兒後悔自己這一掌打得太用力了,好痛。
龍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龍錯見三哥無話,只得咬了牙,擡手再是一巴掌,呼在自己臉上,“啪”地一聲,脆響。
半邊臉都有些麻了,這種滋味,倒是好久不曾嘗到了。
龍錯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龍晴:“三哥,錯兒真得知道錯了。”
“再打十下。”龍晴絲毫不為所動,沉着臉罰下數目:“自己數着,重重地打。”
龍錯認命了,三哥果真是生氣了,慘了。
龍錯再擡手,“啪”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依舊是落在同一側臉上,然後開口查道:“一。”
再擡手,“啪”,“二!”
燕月在旁跪得筆直,大氣也不敢喘,更是不敢去看三叔或是龍錯小叔,只垂着頭看地面,心裏很是慶幸,幸好是三叔來罰,幸好是有龍錯小叔在前面頂着,否則一會兒吃早飯時,自己就得頂着一張豬頭去見蕭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昨天防盜內容又被待高審,只能今天早上替換了。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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