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4章 064

龍星自己身上的傷還痛得鑽心, 去了龍錯的篷車上, 卻還得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龍錯舉着馬鞭還在思過, 燕月跪在他身側,特別地安靜。

“三哥怎麽不打你呢?”龍錯忍不住嘟囔,透着絲絲地委屈。

可不是嘛, 燕月才是那個自作主張, 以身涉險的“主犯”吧, 是他先用內力擋落石的,我們不過是幫忙。

“燕月是侄兒嘛。”燕月低聲安慰龍錯:“三叔還是很疼小叔的, 這要是換做老大打我,比這狠多了。”

龍星走進來,正聽見燕月這句話。

“被罰思過, 還有心思聊天。”龍星氣不打一處來。

龍錯和燕月立刻靜若寒蟬。

龍星走到兩人身前, 餘光瞧瞧實木的太師椅, 暗中咬了牙,端坐上去。

我去……龍星這個後悔, 比預計得還要疼上三分。

可是沒法子, 龍星長得太高了,他若站着,總覺得篷車頂會擦亂他的頭發, 所以只能咬牙忍痛坐着。

“五哥。”“五叔。”龍錯和燕月忐忑地問安,心裏同時打鼓,難道三哥(叔)覺得沒打夠,讓五哥(叔)來繼續……

“都滾起來吧。”龍星略蹙眉輕斥。

龍錯和燕月立時由懼轉喜, 原來五哥(叔)是來開赦的。

“謝五哥(叔)輕責。”龍錯和燕月一起謝過龍星。

燕月暗中吸了口氣,一挺.身,就站了起來。疼……麻……膝蓋和腿早都跪得生疼,突然站起來時,不僅腿軟,還會忽然加倍地疼和麻,這些感覺,燕月是太有經驗了。

龍錯謝過龍星,卻是沒動。燕月倒是沒想到龍錯小叔會不起來,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站直了,可是小叔還跪着,他哪有站起來的道理,“撲通”,燕月只得再跪落于地。

我去……燕月冒冷汗了,雙膝再落到車板上時,那痛楚,簡直了。

燕月微閉了一下眼睛,心裏怨恨:龍錯小叔,你是故意要坑侄兒的嗎……

“五哥,錯兒,起不來。”龍錯忽閃着大眼睛,看龍星:“方才三哥打得,好疼。”

龍錯沒什麽,燕月的牙倒了……龍錯小叔,侄兒還在這裏呢,您就不能稍微保持點兒形象。

龍星也蹙眉,三哥打你疼,難道打我就不疼嗎?只是,他确實是領了三哥的“旨意”來給龍錯上藥的,總不能太冷着他了。

“燕月扶你小叔趴床上去,我給他上藥。”龍星的冷色雖冷,聲音裏已是透着一種疼惜了。

“是。”燕月恭應,再跪起一條腿來,去扶龍錯,龍錯這才借着燕月的力量和燕月一起站起身來,卻是不敢站直,呲牙咧嘴地由着燕月将他扶到自己的床榻上去。

龍星再站起來,也是疼出一身的汗來,只吩咐燕月道:“去燒些熱水來。

這種篷車設計得非常精致,而且空間利用充分,車廂的三側都有床榻,床榻下有長條的錦凳,床榻可折疊,作為錦凳的靠背,床榻打開,錦凳可放于床榻下。

軟榻前有折疊的細竹屏風。正對着車門的位置,還設了一張八寶圓桌,左右各有兩把椅子,而這桌子和椅子也都是可折疊起來的。

車廂的另一側則放了炭爐和小桌,炭爐即可取暖,又可煮茶,并有煙囪通到車廂外,以保車廂內空氣不受污染。

車廂的廂板也另有機關,整個車廂全為放水設計,不懼大風。車廂內所有的器具,制作精美奢華,使用舒适方便,安全現代。

這樣精妙的設計,自然是出自傅家四爺傅龍羽之手,朝廷重金打造,專為出使西木草原、長途跋涉所制。

龍星去為龍錯再褪下長褲來,龍錯又是痛出一身冷汗來,他哼哼唧唧地道:“三哥這次不知為何會發這麽大的火,對錯兒沒有一點兒疼惜了。”

龍星看了龍錯的傷勢,真是想再拍他一巴掌的,完全沒有你哥我被打得狠好嘛,你是沒看見你哥我的傷,否則一定會覺得三哥已是太疼惜你了。

燕月送了熱水過來,順手拉出錦凳,半跪在錦凳上,一邊給自己揉腿,一邊道:“三叔本來可能只是有一點點火,可是……”

燕月偷眼瞄瞄正淨手的五叔,不敢說了。

龍錯卻偏了頭問他:“可是什麽?”

可是犯錯的人太多了,愣把三叔的火給“搓”起來了呗。燕月輕咳了一聲,卻還是不敢說,想了想,才接了一句:“衆人添柴火焰高。”

“啪”龍星一個巴掌怕燕月腦勺上,差點把燕月打趴在龍錯身上,虧得燕月用手支柱了床沿。

“侄兒失言。”燕月忙往旁邊躲開去,才用手揉了揉腦袋,好疼。

龍錯對燕月微微吐了下舌頭,扮了個鬼臉。

“啊……”只是龍錯促狹的表情還未來得及調整,立時就發了一聲殺豬般的痛叫,不僅吓了燕月一跳,也吓了龍星一跳。

“啪!”龍星揚手就是一巴掌,落在龍錯傷痕累累的臀上:“鬼叫什麽。”

龍錯“嗚”地一聲,咬了唇,把這聲痛叫硬咽了回去,又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疼了。龍錯眼淚汪汪地回頭看龍星:“五哥,您确定您是在給錯兒上藥嗎?”

龍星瞧龍錯便是臉都疼白了,才發覺自己剛才那一巴掌打得有些重了,不由有些許心疼,輕斥道:“給你上藥還敢叫。”

龍星是習慣性地用了力道,忘了如今趴在這裏的是龍錯,所以才有些心疼之感,這若是換了其他人,小卿或是燕月等侄兒,甚至龍夜或是龍裳兩個弟弟,他才不會覺得心疼。

燕月也立時看出五叔的偏心來了。這若是擱別人敢在五叔上藥的時候喊痛,五叔最少是要拍三巴掌下來的,也絕不會在受到埋怨的時候,還只是輕輕斥責一句,那絕對是會換來更重的三巴掌來的。

龍星盡量輕柔地給龍錯上藥,龍錯的冷汗不斷:“五哥,不能給……啊,啊……錯兒,啊,啊……用不疼的……啊……不疼的……藥嗎?”

龍星沒理他。

燕月拿了手巾給龍錯擦冷汗:“小叔有所不知,師父的規矩,非是特別允許,是不許用玉凝露的,只能用紫蓮露的。”

“那是……啊,五哥,輕些……啊,那是……你,你不招人疼……五哥就給我……啊……啊,啊……”

龍錯顯擺不下去了,痛得連“啊”了好幾聲。

龍星冷冷地道:“你是真疼嗎?話這麽多?”

龍錯不吭聲了,緩了半天,才小聲道:“錯兒謝五哥上藥。”

燕月小心翼翼地伺候龍星淨了手,又小心翼翼地給龍星奉茶。

“五哥,三哥沒給你上藥吧?”龍錯喝着燕月奉過來的茶,終于想起關心他五哥來。

龍星喝着茶:“我沒關系,三哥在幫小卿上藥呢。”

原來老大也挨打了。燕月立時就覺得有些腿軟,他一邊給龍星填茶,一邊小心地看着龍星的臉色問道:“不知道,師兄挨的打可重嗎?”

龍星冷冷地道:“不輕,是我親手執罰。”

燕月不敢吭聲了。五叔親手執罰,那一定是輕不了了。可憐的老大,唉,将要可憐的自己。

龍晴給小卿上藥,也是紫凝露,手法可是比龍星給龍錯上藥,強太多了,不過,小卿依舊是疼,而且還疼得掉眼淚。

龍晴淨了手,給小卿擦臉。小卿有點兒哽咽:“謝謝三叔。”

龍晴用手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子:“氣你五叔下手重了,委屈成這樣?”

小卿緩着氣道:“小卿不是委屈,就是疼。”

“幸好你還知道疼。”龍晴給小卿擦手,看見他右手背上兩排清晰的牙印不由更是疼惜:“左右因為今日的事情,讓你五叔教訓這一頓也就是了,他若再想欺負你,三叔決不饒他。”

“謝謝三叔。”小卿等的就是龍晴的這一句話,他是真怕五叔打他,留不留臉面的不用提了,只是疼就能讓小卿疼死。

龍晴剛淨了手,燕文過來請安,說是楊榮晨有事情,請龍晴過去商議。龍晴讓小卿再歇一會兒,等吃飯時再起來。

龍晴出去了,燕文就在旁伺候小卿茶水,小卿難免嫌棄燕文笨手笨腳,煮的果茶不是太甜就是太淡,弄得燕文一腦門的汗。

總算是茶水伺候滿意了,小卿又命燕文捶腿,這個差事更是難辦,力道輕了,小卿責他不用心;他這力道大了,又震動了小卿的傷處,小卿緩了痛,正要問責,小莫在篷車外告進。

小莫是來請罰的。根據他的經驗總結,他既惹了歐陽權氣惱,若想皮肉不受苦就躲過去是不可能的。與其讓歐陽權又來師兄師叔跟前遞話,不如他主動坦白,許還能從寬。

小莫進到篷車內,就看見燕文屈膝跪在老大床榻前。而老大的腰背之上,只蓋了一層薄毯。

難道老大被三叔問責了?!小莫不由心驚,更是懊悔自己怎麽偏這個時候去惹歐陽權,這不是在老大本就不美麗的心情上又抹黑嗎?

“師兄。”小莫直接屈膝跪地。

“今日你們兩個,誰為長?”小卿問。

小莫和燕文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無法判定大小,當初就按八叔龍夜的主意,“各大一天”,輪流當師兄。

今日正是小莫為長。

小卿點頭:“你來得正好,燕文這個蠢東西,昨夜傳令不力,今日又侍奉師兄不周,讓師兄的傷雪上加霜,你給我抽他十鞭子,讓他長些記性。”

“燕文知錯,燕文謝師兄賜責。”燕文一句話也不敢辯,垂首領責。

昨夜走山之險的消息,正是他報給七叔龍錯和五叔龍星的,大錯沒有,小錯難免。

“去請了馬鞭奉與你小莫師兄。”小卿冷冷地吩咐。

“是。”燕文再恭應一聲,暫且起身,将旁邊車壁上,剛洗淨挂上去不久的馬鞭再取下來,行了兩步到小莫身邊,雙手奉上馬鞭:“勞小莫師兄施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