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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燕文跪下去, 就去腿衣。

小莫心裏嘆氣, 燕文兄弟啊, 你怎麽到現在還不知老大的脾氣,你也不問問他想怎麽罰你,就又自作主張了, 便是挨了也是白挨。

果真, 等燕文麻溜利索地擺好了姿勢, 跪伏于地,小卿才淡淡地說了一個字:“手。”

那就是罰打手了。

燕文臉紅脖子粗地跪起來, 慌忙去整理衣衫,小卿已經蹙眉道:“既然褪了,就褪了吧, 先打手。”

老大确實氣不順, 才會這般折騰師弟們。燕文和小莫心中更加忐忑, 也更是一句話不敢多說。

燕文只得跪直了身體,伸平了雙手:“請師兄教訓。”

小莫也不敢多說, 将馬鞭一下一下抽在燕文的手心上, 并不太重,燕文規規矩矩地跪着,咬了唇一聲不吭。

十下罰過, 燕文的手心已經腫了,他向小卿謝罰道:“燕文知錯,再不敢自作主張了。”

小卿趴在榻上,“哦”了一聲:“聽說昨日金城公主和幾名女官要去湖邊小坐, 被你訓斥了?”

燕文微垂頭:“燕文不敢訓斥公主,只是職責所在,予以阻攔。”

小卿點點頭:“職責所在,你做得很好。只是下次多注意些禮貌,金城公主已将此事投訴到了楊大哥那裏,楊大哥不希望再有下次。”

“是。”燕文恭應。

“一會兒當值的時候,再向楊大哥請責吧。”小卿吩咐道:“回去準備吧。”

“是。”燕文對小卿再叩首行禮,猶豫着用手提了長褲,見小卿無話,才連忙整理了衣衫,再對小莫欠身,告退出去。

小莫不由微微一笑,難怪老大要罰燕文打手,再過一刻鐘,燕文就要到楊榮晨麾下聽令,手上的傷必然會落到楊榮晨眼中。老大既然已經罰過他了,楊榮晨自然不會再予責罰。

“你為什麽總是腹诽師兄?”小卿的話吓了小莫一跳,小莫忙屈膝跪地:“小莫不敢。”

小卿冷哼一聲,你不敢才怪,那你為何對着我微笑,還一副與我心有戚戚的樣子。

小莫……師兄,這是您自己心虛好嗎。

“你又在心裏嘀咕什麽?”小卿蹙眉:“可是打量着我現在打不動你嗎?”

“小莫知錯,小莫不敢。”小莫順手将手裏的馬鞭舉過頭頂:“小莫不該腹诽師兄,請師兄重責。”

“還有呢?”小卿趴在床榻上,用手指在枕頭上輕畫着圈。

“小莫侍奉不周,讓歐陽前輩氣怒了。”小莫的聲音低了,郁悶,每次因為歐陽權被罰,小莫總是會感到一種難言的委屈。

小卿略蹙眉:“今兒還在楊大哥跟前誇你懂事呢。”

“小莫知錯。”小莫的手奉着馬鞭,一動不敢動。

龍星給龍錯上過藥,想去三哥跟前複命,出了篷車,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的玉雲忙過來見禮:“三叔去楊大哥的軍帳了,命五叔回篷車等三叔。”

龍星點了點頭,命玉雲道:“回去告訴你小卿師兄,讓他将例行文牒再譽一份給我。”

昨兒晚上,龍星本是被罰譽寫文牒的,只是還沒有譽寫完,就跑出去湊熱鬧了,小卿給他的那份例文,也被他随手扔進了銅爐了。

一會兒三哥去他的篷車,若是想起查問此事,怕是又要挨打了。龍星最怕三哥生氣,各種不知所措。

玉雲應了龍星的吩咐,正要回轉篷車,一身兵士裝扮的陳玄衣小聲喊他:“玉雲!”

玉雲認出是陳玄衣,跑過去道:“陳姐姐,你為什麽打扮成這個樣子?”

陳玄衣微微一笑道:“沒什麽,姐姐出去散步了,打扮成這樣方便。”

“你師兄呢?你大師兄?沒挨板子嗎?”陳玄衣小聲打聽。

“雲兒沒看見。”玉雲覺得老大一定是被三叔罰過了,只是他确實不曾親眼所見。

“小東西,也會回話了。”陳玄衣用手點點玉雲的額頭,玉雲嘻嘻笑。

“給你的,還有雲雲的。”陳玄衣從兜裏拿出兩個水靈靈的蘋果來。

“謝謝陳姐姐。”玉雲高興地接過蘋果。使節團出發時,米面糧油倒是帶了一些,水果帶得不多。如今也只餘一車而已,這旬日來,兵士們的水果都已取消,只有金城公主和女官們還有配給。

而且玉雲記得這批水果之中,只有香蕉、石榴和葡萄而已,并沒有蘋果的,尤其還是這種青裏透紅,帶着薄霜,這麽新鮮的,像是剛摘下來的。

小卿不想打小莫,可是不打小莫,歐陽權那裏勢必不會輕易罷休。

“師兄怎麽打你,才能讓你真長記性?”小卿問。

小莫咬了唇,不語。

“都是我太寵着你。”小卿淡淡一笑:“也許請歐陽前輩親自管束你幾次,你才能真長記性。”

“師兄!”小莫吓得驚呼。

小卿瞧小莫那驚懼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可行,嗯,歐陽權是小莫他爹,自己的兒子自然應該是自己教訓,何必要累他這個師兄。

小莫瞧師兄果真當真了,可是吓得不輕:“師兄,師兄,小莫知錯了,師兄就不問問小莫是因為何事才對歐陽前輩侍奉不周的嗎?”

“這個不用問。”小卿淡淡地道:“歐陽前輩是你爹,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話提點過你吧?”

小莫再垂了頭:“是。”

這句話是小卿在西峰時教導過小莫的,那頓板子挨得慘烈,小莫記憶猶新。

小卿擡頭,看看桌上小巧的日冕,離開早飯,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了。每日吃過早飯,就該拔營上路的,任何人不能有誤行程。

一路向西,天氣越來越涼了。

“別委屈了,反正這頓打你是逃不過去,誰打都是一樣。”小卿勉強起身,痛得直蹙眉頭,看小莫還是滿腹委屈地跪在地上,輕斥道:“還不滾過來伺候師兄更衣。”

小莫只得過去,先侍奉師兄整理衣衫,小卿拾掇整齊了,對小莫道:“帶上馬鞭,随我去歐陽前輩面前請責。”

“師兄。”小莫又撲通一聲,貼着小卿的腳邊跪下:“求師兄再疼惜小莫一次。”

小莫侍奉小卿更衣時,手裏的馬鞭就放在小桌上。小卿順手拿起來,對着小莫的背臀抽下去。

小卿手裏的馬鞭雜亂無章地落下來,隔着衣服,依舊是抽得肉痛。小莫一聲不吭,不動也不躲地硬承。

小卿打了十幾下,覺得手軟。小莫見師兄停了,就忍着痛擡手去拽小卿的袍袖:“小莫求師兄了。”

“你這是抗命不尊的态度嗎?”小卿沒怒,只是聲音清冷。

小莫的手僵住了,“小莫不敢。”小莫放了手,微遲疑了片刻,站起來:“小莫遵命。”

小卿把馬鞭遞過去。小莫雙手接過來,平舉着。其實歐陽權那輛馬車中也有這樣一柄馬鞭,并不需要小莫奉着去,只是如此做,是表明一種姿态,負荊請罪。

玉雲在篷車外告進。小卿暫且止步。

“師兄,小莫師兄。”玉雲進來,乖巧地問安。

“沒事兒還是有事兒?”小卿瞧玉雲一個勁兒地瞄小莫手上的馬鞭,就先問他。

“是。”玉雲這才收回目光,立得更加筆直:“雲兒是替五叔傳命,五叔讓師兄再譽寫一篇例行公文給他。”

“現在要嗎?”五叔的吩咐可耽誤不得,小卿得問清楚。

“五叔沒說,但是,應該是現在要。”

帶小莫去給歐陽權賠罪的事情得稍微往後放一放了,小卿命玉雲研磨。

小莫依舊捧着馬鞭侍立一側,不知道老大的這所謂例行公文要寫多久,要是能寫上半個時辰就好了,那就到吃飯的點了。

玉雲給老大研好磨,退立到小莫身側,小聲問小莫道:“小莫師兄,你犯了何錯?老大要帶你到外面打去嗎?”

小莫輕搖頭:“老大要帶我去歐陽前輩跟前教訓。”

玉雲不由吐了吐舌頭,又安慰小莫道:“師兄放心,歐陽前輩人很和氣,一定會勸師兄的。”

“歐陽前輩人很和氣。”這句話,簡直是小莫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玉翔師兄也這樣說的。”玉雲嘻嘻笑道。

楊榮晨請傅龍晴過去,是向龍晴請教治療時疫之法,昨夜至今,營中已有數人先後發熱。燕傑和玉翔當值,一直在幫忙照顧。

“燕傑說這只是普通發熱,但是榮晨有些擔心,故此勞動三叔,還請三叔恕罪。”楊榮晨微欠身。

龍晴微微笑道:“榮晨不必多禮。”

其實燕傑的診斷并沒有錯,只是楊榮晨總覺得他是小孩子,怕他兒戲。

楊榮晨聽了龍晴的診斷後,這才放下心來。“實在是責任重大,榮晨不敢有一絲大意。”

不用楊榮晨說,龍晴也知道楊榮晨的性情,既任使節團護衛使,他必定是兢兢業業、殚精竭慮的。

楊榮晨恭送了龍晴離開後,營中兵将換崗,燕文也在今日值崗之中,進到贏帳內應卯。

點卯結束,楊榮晨命衆人各歸崗位,燕文留下來,對楊榮晨屈膝道:“燕文奉師兄命,向楊大哥請責。”

“小卿罰過你了?”

“是。”燕文将雙手向上舉過去,請楊榮晨驗傷。

楊榮晨點點頭:“你既是部将,護衛公主安危視為己任,但是尊卑有別,不得僭越。”

“是。”燕文恭聲受教。

楊榮晨命燕文起身,又自書案上拿了一冊書給燕文,讓他細讀。燕文謝過楊榮晨,正要告退出門,一名傳令兵急匆匆來報:“大人,都尉燕傑與衛醫官打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防盜章節。20分鐘後替換。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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