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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歐陽權看見歐陽佩顯“安然無恙”,心裏長舒了一口氣。他命小莫幫忙,将歐陽佩顯的棺木擡回自己的篷車。

古靈靈在歐陽佩顯的棺木加封了特別的禁制:“歐陽先生千萬不要揭去這道字符,更不要給令郎水喝。”

“喝水?難道顯兒這個情形下也會覺得渴嗎?”歐陽權詢問道,心裏想的卻是若是果真如此,實在該每日都喂他喝一杯茶的。

古靈靈點點頭:“如果歐陽先生舐犢情深,給他拿水,他會借機攻擊你,吸食你的血液,徹底變成血族。”

歐陽權聞言,不由心下不喜,冷冷地道:“顯兒是絕對不會變成血族的。”

小君的死,讓衆人的心情都變得十分沉重。蘋果強忍悲痛,向衆人講述了自己和小君的遭遇。

衆人雖然也都猜測此事許是與歐陽佩顯并無關系,但是由蘋果口中說出,仍是難免唏噓。

小莫聽了,心裏就更難受,若是沒有歐陽佩顯的攔阻,也許小君能逃出生天也未可知。

小莫在心底對小君和燕傑就更覺歉意,畢竟,他的身份尴尬,即便他再如何不願承認,歐陽佩顯都是他血脈意義上的兄長。

他的兄長傷人,他這個做弟弟的也是難辭其咎。但是令人可氣的是,歐陽權對小君的死,竟然沒有一絲歉意,甚至都不覺得,小君的死與歐陽佩顯有任何關系。

“這個叫小君的是死于血族之手,你們這筆賬可不能算在顯兒頭上。”這是歐陽權對此事唯一的一個交代,也是唯一的一句話,他吩咐小莫轉述龍晴。

“你們最好加派人手保護顯兒安危,若是他再被血族利用。做出什麽傷害別人的事情,那更是與他尤了。

歐陽權品着茶道:“下次沒準又是哪個晦氣的人枉死呢。”

小莫簡直出離憤怒了,合着就你兒子是兒子,別人家的孩子都命如草芥嗎?別人家的孩子死了,就是自尋的晦氣嗎?你怎麽可以自私到如此地步。

“歐陽前輩所言,不覺太自私了嗎?”小莫實在忍不住,出言指責。

“放肆!”歐陽權一頓茶碗。

“歐陽前輩最好還是看好令郎,若是令郎不幸,再被血族喚醒,卻是更不幸,遇到了高手,那就不知是誰晦氣了。”

小莫向來溫和敦厚,難得如此出言刻薄,歐陽權一時愣住了,然後才勃然而怒:“大膽,你竟然敢如此詛咒你的兄長!”

歐陽權猛地起身,擡手一掌向小莫掴來,小莫倏然一退,退至篷車棉簾處:“歐陽前輩擡愛了,晚輩從母姓,姓丁,并沒有福氣有令郎這樣的兄長。”

歐陽權想不到今日小莫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自己:“你個目無尊長的小畜生,今日,老夫就重新教教你為人子弟的規矩。”

歐陽權說着話,再一掌向小莫劈來,已是含了內力,小莫猶豫一下,還是再一次退讓,只用掌風拍起了棉簾,躍落到篷車之外。

歐陽權也縱身而出,第三掌再向小莫打到,小莫身形一擰,還是避了開去。

“歐陽前輩。”小莫冷冷地道:“你以為小莫是真得打不過你,才不曾還手嗎?”

歐陽權怒極反笑:“很好,你果然是夠膽色,竟然敢對老夫如此叫嚣,你盡管還手就是,老夫必定活剝了你的皮,以解老夫心頭之恨。”

歐陽權說着,已是反手抽出腰間佩劍,一劍刺向小莫,小莫再躲,反手也抽出自己的青峰劍,擋住歐陽權手中之劍,兩劍相撞,“铛”地一聲脆響,一觸即分。

歐陽權冷哼一聲,長劍回手再刺,小莫略向後退了半步,手中長劍再封擋過來,忽聞一聲斥責:“小莫,還不住手。”

古靈靈向龍晴建議,最好将歐陽佩顯的棺木存放于放辎重的篷車中,由她施用定位符,可随時監控歐陽佩顯的動向。

若是再随歐陽權一起,只怕真有突發狀況出現時,歐陽權護子心切,會做出錯誤的決策。

古靈靈沒有明說,但是衆人都是一點就透。龍晴覺得應該聽從古靈靈的建議,去勸服歐陽權,故此特意帶着龍星、龍錯和楊榮晨一起來和歐陽權商議。

小卿和燕月随侍各位尊長過來,只是剛到歐陽權的篷車附近,便看見了正動手相搏的父子二人。

小卿急忙出言喝止。

小莫驚覺師兄和師叔還有楊大哥過來,又聽小卿師兄喝止,心中懼怕,雖然萬分不願,卻仍是收劍後退。

可是歐陽權卻是不依不饒,小莫收劍,他反倒借勢将劍尖前遞一分,“噗”地一聲,直刺入小莫肩頭,鮮血立時就湧了出來。

歐陽權刺中小莫,卻是依舊不覺解恨,竟想擡腕提劍,廢去小莫臂膀。

只是他歹心剛起,劍勢微揚,一只有力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劍:“歐陽前輩,小莫已經受傷了。”

迅疾之中出手的,自然是燕月。他要出手,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但是他速度之快,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歐陽權更是羞惱,正要斥責燕月無禮,小莫已經不顧自己受傷,驚呼道:“燕月師兄,你的手……”

燕月的手握在歐陽權的劍上時就收了內力,劍刃鋒利,立時就劃破了燕月手掌的肌膚,鮮血已沁出了燕月的掌心和指縫,并順着閃着寒芒的劍刃滴落。

歐陽權這才冷哼一聲,抖手收劍。燕月沒有運內力握斷他的劍,而是自己手掌受傷流血,這已是給足了歐陽權顏面了。

長劍收去,小莫的肩頭鮮血噴湧得更多,燕月的手放回身側,鮮血依舊順着手指頭一滴一滴,滴落地上。

“小莫竟然敢對尊長兵戎相見,眼裏可還有傅家的家法嗎?”

龍晴似乎根本不曾看見小莫和燕月的傷,神情冷峻地道。

“三叔,侄兒知錯。”小莫立刻原地屈膝,“撲通”一聲,跪落于地。

“歐陽先生,侄兒如此不知規矩,龍晴深感歉意。”龍晴對歐陽權欠身。

龍星和龍錯見三哥欠身賠禮,也只得萬分不願地對歐陽權欠身,只是不僅僵直,角度也絕對不夠。

楊榮晨卻是誠心誠意地也随龍晴彎腰下去,對歐陽權賠禮。

歐陽權忙對龍晴回禮道:“龍晴說得哪裏話來,倒是老夫氣怒之下,和晚輩動手,還傷了他們,實感愧疚啊。”

龍晴也再回禮謙遜:“歐陽先生海涵大量,龍晴佩服,只是小莫是傅家之徒,教導不善之責,确實應該由龍晴領受。”

歐陽權也再欠身道:“龍晴客氣了。有什麽話,進篷車裏面說吧。請。”

“請。”龍晴對歐陽權再回禮,才循着賓客的禮節,與歐陽權進篷車內去了。

龍星和楊榮晨也跟了進去,龍星低聲吩咐龍錯道:“你就在外面答應着吧。”

“是。”龍錯欠身應命。

小卿和燕月也對尊長們微欠身,退立篷車之側,龍錯身後待命。

“去給他止血。”龍錯吩咐小卿,又對燕月傳音道:“你攔他就攔他,為何還要弄傷自己。”

燕月一邊看着小卿師兄過去替小莫點xue止血,一邊才回龍錯的話道:“我這也是萬不得已之舉。”

龍錯輕蹙眉:“可是怕你們老大打爛你的皮?你就那麽怕他?”

燕月無語,他确實是怕老大。其實怕老大遷怒自己确實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不過,更主要的是,燕月不想再給歐陽權任何機會,指摘傅家。

有了上次玉翎的教訓,燕月深知歐陽權的秉性了,但凡歐陽權覺得自己師兄弟哪個對他不敬,他都是要遷怒到小莫身上的。

偏他是小莫親爹,自古以來就無不是的父母,小莫到他跟前,永遠不在理上。

所以燕月寧可傷了自己的手,也絕不與歐陽權一絲口實,免他又借題發揮,去尊長跟前再數說小莫的不是。

小卿點了小莫肩上的xue道止血,然後才撕開他傷口處的衣服,看了看傷口,雖然入肉頗深,總算未曾傷到筋骨。

小卿順手掏出一瓶紫蓮露來,直接用力灌在小莫的傷口上,痛得小莫臉色蒼白,一頭地冷汗,身體為傾,跪不穩身形。

小卿冷冷地道:“今兒算是便宜你了,摻了鹽水的,上次給燕月用完了。”

小莫咬着牙忍着痛,一聲也不敢吭。

燕月想起上次被打後,那猶如再次上刑般的上藥,依舊是覺得心有餘悸,就是早好得利索的身體某處,也再叫嚣着疼了起來。

燕月對龍錯苦笑,七叔您聽見了吧,為何侄兒如此懼怕我們老大。

小卿見小莫咬了唇一聲不吭,心裏卻更怒,揚手就是一個耳光,“啪”地一聲脆響,小莫的臉被打得一歪,右側臉上立刻就清晰地浮出一個巴掌印來。

小莫臉上火辣辣地痛,耳朵也嗡嗡作響。

小卿冷冷地問,語音卻是不大:“怎麽不說話?你不是挺能耐的嗎?都敢當着三叔的面和歐陽前輩兵戎相向了。”

小莫擺正了頭,微垂着臉不說話。

小卿揚手,再是“啪”地一聲,一個耳光依舊是落在小莫右側的臉頰上。

小莫依舊是不吭聲。

小卿也沒有再問話,揚手,就又是一個耳光脆響。

如今已是初夜時分,今夜依舊是在放假期限內,各營地間并無命令宵禁,故此依舊有不少人在走動。

小莫與歐陽權動手之時,已是引了一些人圍觀,如今小莫跪在地上,被小卿一個耳光又一個耳光地打下去,已是引來了越來越多的人遠遠地圍觀。

小莫肩上的傷已經止血,臉上的傷卻是越來越重。老大打人耳光的力道向來就重,如今他氣怒出手,一個耳光接着一個耳光地抽下來,将小莫的半邊臉打得越來越紅腫透亮了。

燕月蹙眉,就并不敢攔。這衆目睽睽之下,老大既然能如此教訓小莫,必定是非常氣怒了,自己若是貿然求情,別說救不下小莫,就是自己也得遭殃。

龍錯負手而立,不動,也不攔。

燕月不由暗暗着急,實在忍不住,傳音道:“小叔不攔一下嗎?”

龍錯傳音回道:“方才你三叔、五叔都已分別傳音給我,若是你們老大教訓小莫,讓我只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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