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84
“你打夠了沒有?”小卿人未到,聲音先傳過來,燕文的藤棍剛揚起來,再是不敢落下去。
“老大。”燕傑可憐兮兮地看着挑了轎子的棉簾進來的小卿,淚珠轉啊轉的,“啪嗒”就掉下來了。
“師兄。”燕文欠身行禮。
“跪下。”小卿輕斥。
燕文應聲,雙膝落地。
燕傑決定不給他哥求情,最好讓老大再打他哥一頓最好。
“疼。”燕傑看着小卿師兄,可憐兮兮地道。
小卿走到燕傑身側,雖然是隔着一層粗布的夾襖,但是以燕文的力道,想來燕傑的背上已是一道道的青紫了。能不疼嗎。
“以後不許随意飲酒,更不得信口開河,惹長輩煩心。”小卿斥責燕傑,只是聲音很柔和,更似規勸。
“小傑不敢了。”燕傑用手輕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立時疼得瑟縮一下。
“去床上趴着吧。”小卿說着,伸手去扶燕傑。
燕傑沒起,而是伸出兩條胳膊,那意思,讓小卿抱。
“你幾歲啦?”小卿雖然是喝斥燕傑,卻還是彎腰抱起了他,回身,燕文覺出自己礙事來,只得膝行着往旁側讓了幾步。
小卿将燕傑抱到自己的床榻上,扶他趴下:“吃晚飯了嗎?”
“沒有愛吃的。”燕傑嘟囔道。
“等會兒讓你小莫師兄做碗粥給你。”小卿揉了一下燕傑的腦袋。
燕文跪在地上,輕輕扯了下嘴角。
“你有話說嗎?”小卿目光如炬,看見燕文的小動作,微擡目問他。
燕文忙恭謹了神色:“燕文不敢。”
小卿這才站起身,走過去,在燕文身側的椅子上坐下,抖了一下袍擺:“因為小傑在你爹跟前多了一句嘴,所以罰他?”
事實就是如此,燕文很氣燕傑沒有規矩,但是被老大如此一問,又慚愧自己對燕傑過于嚴苛,很有幾分羞惱,低聲道:“燕文知錯。”
“小傑多嘴多舌,不懂規矩,你罰他沒錯,只是,你自己就做得對了嗎?”小卿将一封信放到桌案上:“周總管為何要命含煙罰你?”
燕文臉紅了。他和麗兒之間的事情,老大并不曾過問,也不曾表示過意見,因為有他爹周棋在,自然一切以周棋的意思為主。
但是老大不問,也不代表老大不關心或是不知情。他只是在給燕文機會。
“若非是你自己心存芥蒂,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周總管?”小卿冷冷地道:“倒是不如小傑,拿的起,放不下!”
燕傑趴在床上,側耳偷聽老大和大哥說話,聽老大說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道:“老大別誇小傑了,小傑其實也放不下,只是放不下也得放而已。”
“嗯,小傑乖。”小卿點了點頭,然後看燕文,神色更冷:“果真是不如小傑懂事了。”
燕文被小卿斥責得窘迫難當,面紅耳赤地道:“是燕文之錯,請師兄重責。”
“棍子拿過來,褪衣,趴這兒!”小卿對着他身側的小桌子示意。
燕文的臉更紅了,自己趴那受罰,那豈非是盡落小傑眼裏,老大這是要給小傑報仇呢。
小卿輕蹙眉:“我也吩咐不動你嗎?”
燕文吓得一個哆嗦:“燕文不敢,燕文願意領師兄重責。”
到了此時,燕文哪還顧得上老大是要給小傑報仇,還是只想打自己個沒臉,讓自己刻骨難忘,立時解了束帶,褪了铠甲,膝行兩步過去,将藤棍奉給小卿,然後俯身趴在小桌子上去,反手将長褲拽落。
燕傑微擡頭看去,便看見大哥燕文挺翹的臀峰,一動不敢動地擺在那裏。
小卿手裏的藤棍帶着風聲落下去,抽離,“啪”地一聲,一道紫紅色的檩子,立時就橫貫在燕文的臀峰上了。
挨打的是燕文,燕傑看了那傷痕,立時就覺得自己的臀上也火燒火燎地痛起來。
“自己數着。”小卿冷聲道:“今兒只罰你五十下,以後再敢頂撞周總管一句,就扒了你的皮。”
“是。”燕文惶聲道:“燕文不敢了。”微頓了一下,數道:“一。”
燕傑本是剛琢磨着要替大哥求情的,聽老大罰下數目來,也不敢貿然開口求情了。畢竟是只罰五十下而已,以老大的脾氣,也算不得重了。
燕文此時頭腦卻比燕傑清晰,聽得老大只罰五十下,心反倒抽緊了……
果真,小卿第二下打下來時,藤棍準确地落到了第一下抽出的檩子上,檩子似乎被抽進肉裏,然後随着藤棍的抽離,更誇張地鼓了出來。
燕文的冷汗幾乎瞬間,就透了全身,他咬緊了唇,才沒有發出聲息。
小卿師兄的板子向來難挨,與其被老大親自教訓,還不如再被含煙師兄打一頓呢。
燕文的拳頭握緊了,出聲數道:“二。”
燕傑閉了眼睛,不敢看也不忍看了,他實在是替他哥覺得疼得慌。這種疼痛關鍵是燕傑是真得體味過,他哥就曾這麽罰過他,那種痛得抓心的感覺,燕傑再清楚不過。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藤棍都是落在同一道檩子上,直到藤棍抽離時,抽離了檩子上的肌膚,微微見了血痕,燕文痛得臉色煞白,冷汗淋漓。
小卿揚手,第六下藤棍落下來時,終于是避開了這道傷痕。
燕文終于有了稍許的緩歇。小卿打燕文,到底還是存了體恤,他罰燕月時,十下一道傷痕的時候,都是尋常了。
五十下藤棍打過,燕文的臀上并列着十道指粗的檩子,最下面的三道檩子,橫在臀腿交接的地方,微微綻着血口。
燕文身上早被冷汗濕透,“五十”查出來後,緩了半天,才有力氣繼續謝罰道:“勞師兄教訓,燕文謹記師兄教誨。”
小卿放了藤棍:“含煙今兒忙,你的這頓板子,我替他罰了,跪一個時辰思過吧。”
“是。”燕文這才從小桌子上,跪落于地,想要去提長褲,卻又不敢,偷偷看了小卿師兄一眼。
“提上吧。”小卿難得,覺得罰燕文在燕傑跟前晾刑的話,實在太有損他的顏面了。
“是,謝師兄體恤。”燕文的臉依舊是蒼白着,哆嗦地提了長褲,褲子滑過傷處,又是痛得冷汗涔涔。
玉雲在篷車外告進,小卿命他進來:“你不幫你小莫師兄做事,跑回來做什麽?”
“玉翎師兄去幫小莫師兄的忙了,讓雲兒回來給師兄煮茶。”玉雲一邊偷眼瞄着地上跪着的燕文,一邊探頭去看床上趴着的燕傑,啧啧,果真是,燕傑小師兄的待遇确實不同嘛。
“去煮茶吧。”小卿倒确實有些渴了。只是卻是先淨了手,幫燕傑上藥。
燕傑的背上果真淩亂着青紫的傷痕,倒是不曾有滲血的。傅家的傷藥塗上去,燕傑又是疼得絲絲哈哈,不過想到哥還跪在地上思過,就硬忍着,不吭聲了。
給燕傑上好藥,小卿淨了手,給燕傑又擦了臉,擦了手。玉雲的茶才堪堪煮好。
小卿知道燕傑喜歡喝涼茶,便運了內力,将茶凍出些許冰碴來,遞給燕傑。然後自己才端坐着慢慢品茶。
“我覺得還是琪琪格煮的奶茶更好喝一些。”玉雲告訴燕傑:“裏面還放了奶皮和炒米,喝起來特別香。”
“真那麽好喝啊?”燕傑有點兒後悔了,他只喝了馬奶酒,就被玉翎“揪”回來了,還沒到喝奶茶那一步呢。
“哦,琪琪格是誰?”燕傑有些好奇。
“就是紹布大叔的孫女,煮的茶好喝,跳舞也好看。她的名字,就是草原上的花朵的意思。”玉雲這樣的年紀,很喜歡漂亮清純的女孩子。
“草原上的花朵啊。”燕傑也有些好奇。
“是啊。”玉雲用手輕輕地攏在燕傑的耳朵上,跟他說悄悄話:“我看有好幾個牧民哥哥好像都喜歡她呢。”
燕傑忙伸手捂住玉雲的嘴:“非禮勿聽,小心你說話的內容,會被師兄打嘴。”
玉雲伸了伸舌頭。
“玉雲!”篷車外忽然傳來歐陽權的聲音。
小卿也愣了一下,歐陽權并沒有與牧民們相交,只在他自己的篷車中待着,怎麽這會兒倒出來了。
“歐陽前輩請進來吧。”小卿起身肅客。
棉簾一挑,歐陽權冷着臉走進來:“你在這裏正好,小莫呢?叫他立刻回來見我。”
歐陽權不是要找玉雲,他是想讓玉雲幫他找小莫,如今小卿在這裏,他就直接“麻煩”小卿了。
小莫這些日子都沒怎麽照您的面吧?怎麽又惹了您老人家了?小卿腹诽。
“可是小莫又對歐陽前輩不敬?”小卿試探地問道。
“他倒是沒有對我不敬,只是,他送來的那個孩子,那個叫安兒的。”歐陽權臉色鐵青:“老夫,實在無法照料,讓他另請高明吧!”
哦……小卿輕咳了一聲,故作沉思狀:“是,有勞歐陽前輩了,晚輩這就去轉告小莫。”
歐陽權點頭:“速去。”然後,一挑棉簾出去了。
小卿的臉色實在繃不住,終于如春風吹過般,化凍,且含了笑意。
“玉雲,安兒怎麽會在歐陽前輩那裏?”小卿笑問玉雲。
“是小莫師兄讓雲兒送過去的。歐陽前輩的篷車有地方嘛。”玉雲笑嘻嘻地:“歐陽前輩問我是何人的主意,要将他的篷車變成幼兒園?雲兒就實話實話,是小莫師兄的主意。”
燕傑雖是身上還痛着,卻是也忍不住笑了:“難得歐陽前輩,忍了這三天了。”
“小莫甚是胡鬧,為兄這就去教訓他,怎可如此為難歐陽前輩。”小卿笑着起身。
“師兄。”玉翔慌慌張張地挑了棉簾進來行禮:“有一點兒小事不妙,玉翎師兄将一個牧民打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