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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有一種小孩兒,雖然很怕打,但是卻是打不聽的,同一種錯誤,他能重複着反複地不斷地去犯,怎麽打也改不了。

這種小孩兒在傅家弟子這裏,就叫玉翎。

玉翎去小莫身邊做事,劈木頭添篝火。很是尋常的工作,但是玉翎劈木頭的樣子簡直不能太帥,惹了好幾個草原上的漂亮小姑娘圍坐欣賞。

這些小姑娘之中,就有琪琪格。琪琪格第一眼見到玉翎時,就覺得自己的心終于有了停靠的原野。

玉翎這樣俊逸的男孩子,幾乎是每個女孩子心中最真切的王子的形象。

琪琪格看見玉翎時,立刻就認定他是一個王子,他精美絕倫的五官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目,他燦爛的笑容比秋天夜晚星空中最亮的星星還要奪目,他騎着一匹駿馬,自天邊而來,帶着五彩祥雲,也帶走了琪琪格的心。

“喝杯奶茶吧。”琪琪格端着一杯奶茶送給玉翎。

玉翎雖然聽不懂琪琪格的語言,卻看得懂琪琪格羞澀的笑容,他不想多事,更不會接受琪琪格的愛慕,他冷冷地搖頭:“多謝,我不習慣喝奶茶。”

玉翎轉身,繼續去劈木頭,琪琪格捧着奶茶,愣在當地,淚珠就一滴一滴地落在奶茶裏。

“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待琪琪格!”一直愛慕琪琪格的巴特憤怒了:“我們捧在手心裏的珍寶,他竟敢如此不屑一顧。”

巴特向玉翎發出了挑戰,要為琪琪格讨回尊嚴。

摔跤、騎馬和射箭是草原男兒的必備“才藝”,巴特讓玉翎任選一項。

負責翻譯和傳話的是龐月月。龐月月曾在遼生活過,遼國的游牧民族語言與西木草原游牧民族的語言很有相通的地方。

玉翎懶得理巴特,準備向小莫師兄告假,回篷車去休息。

玉翎的不屑一顧,更是激起了年輕牧民們的憤怒。一個拒絕挑戰的男人,要麽是因為懦弱,要麽是因為不尊重他的對手,看玉翎玉樹臨風的背影,那一定是在心底蔑視我們草原人了。

巴特更是覺得受辱,追上玉翎,用手去扳他的肩頭,然後不見玉翎有絲毫動作,巴特就飛了出去,然後特別不幸地,落到了一叢橫生的荊棘之上。

這一處坡地上,許多雜草都被除去,卻只保留了許多的荊棘叢,作為天然屏障。

巴特的牧民兄弟們一邊哄笑着,一邊去荊棘叢裏拽出巴特,可憐的巴特,身上的衣服被劃破了多處,最要命的是,臉和手臂上更是被劃出了不少血痕。

打人不打臉,對于草原部族來說,臉面是最重要的,傷了臉面,這就不是打鬧了,這是“故意挑釁”了。尤其還是遠方來的客人打傷了主人,原本祥和的氣氛立時變得緊張了。

巴特的哥哥被人喊過來看巴特,他卻是先打了巴特一巴掌,訓斥他對客人沒有禮貌,丢了草原的臉,并命人将他架在刑架上,要打他的鞭子。

很多牧民為巴特抱不平,認為他受了傷還要被罰不公平,而傷人的漢人卻不理不睬,一副冷漠的樣子更是讓人氣不過。

幾個牧民過去想抓住玉翎理論,玉翎嫌棄他們粗野,未等他們近身,順手折了身側的一根荊條,一招橫掃千軍,把七八個靠近來的牧民都掃翻了出去。

小莫和玉翔本是幫着将烤好的羊排送到帳篷中去侍奉尊長的,再出來時,便是這樣混亂的場面了。

小莫忙斥責玉翎住手,又去扶起那些東倒西歪,摔得呲牙咧嘴的牧民來。

“怎麽回事?”小莫瞪玉翎。

“是他們先動手的,玉翎只是自衛而已。”玉翎對小莫微欠身。

這邊巴特的哥哥巴魯也先扔下架子上的巴特,過來向小莫致歉。三言兩語間,小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這并不是巴魯或是小莫能聽懂對方的語言,而是有玉翔從中翻譯。

玉翔在來西木草原前,特意學習了一些相關的語言,并非常有成。

小莫忙對巴魯致歉,巴魯也對小莫致歉,并不顧小莫的攔阻,拎了馬鞭去抽巴特。

小莫便命玉翎也跪到刑架上去,既然是兩人打架傷了和氣,也不能只罰巴特,玉翎也要受罰。

草原上的刑架只是兩個巨大的粗木樁交叉搭在一起,受罰的人俯.身.上去,鞭背。這種刑架一排三個,并列擺在一起,平素用以拴馬。

玉翎很有些委屈,只是不敢違抗小莫師兄之命,只得也走到一根刑架前,屈膝跪了下去。

玉翔也覺得這次玉翎師兄無錯,很是心疼玉翎師兄,慌忙去禀告小卿師兄了。

小卿聽了玉翔的禀告,輕嘆了口氣。玉翎的這頓板子挨得冤也不冤。

總是一句以大局為重,更不能因為一些小事,就和草原部族,失了和睦,生了嫌隙。

小卿本來是要去尋小莫的,這時倒改了主意:“等你小莫師兄罰過玉翎,讓他去歐陽前輩那裏吧。”

“是。”玉翔嘆了口氣:“玉翎師兄真是慘,長得好看也是罪過了。”

“小心你說話的內容。”小卿冷冷地斥責道:“你總是玉雲和燕傑的小師兄,要給他們做好榜樣。”

燕傑和玉雲一起對玉翔伸伸舌頭。

玉翔對小卿欠身行應是,又對跪在一側做雕像的燕文師兄欠身為禮,告退出去。

“師兄還是去看看小翎吧,”燕傑忽閃着大眼睛對小卿道:“小莫師兄打起小翎來可痛了。”

玉雲也忙着點頭:“在那些牧民跟前被打,玉翎師兄肯定特別委屈的。”

“既然有錯在先,被打就是自然,如何還分在哪裏被打?”小卿教訓兩個師弟道:“都乖乖聽話,否則以後再挨板子,都拎蓬車外面打去。”

“不是應該吊大街上打去嗎?”玉雲嘻嘻地道。

燕傑也想笑,可是想到他哥還跪在那邊受苦,就笑不出來了。

“師兄,饒了我哥吧。”燕傑小聲相求。

跪在地上的燕文卻不領情,反倒瞪了燕傑一眼,嫌他多話。

小卿看到了,冷冷地道:“既然喜歡跪,就跪到明兒早上吧。”

燕文看師兄,委屈得直眨眼睛,卻不敢開口求饒。

“外面跪着去。”小卿覺得燕文跪在這裏,小傑一定休息不好的,幹脆攆外面跪去。

巴特看玉翎也跪下去,冷哼一聲,覺得玉翎活該。他哥見他還是如此無禮,一鞭子猛地抽下來,在巴特裸.露的脊背上帶起一道血紅,痛得巴特呲牙咧嘴,卻是不肯發出一絲聲響。

挨鞭子時為免抽破衣服,都是要褪了上衣,裸.露背脊的。小莫入鄉随俗,也命玉翎褪衣。

玉翎的臉漲得通紅,還是解開铠甲,褪了小襖,如巴特那般伏身在木架上。平展的背部,毫無遮擋與抵抗地裸.露在寒冷的空氣中。

小莫手裏的馬鞭也揚起來,帶着風聲落在玉翎的背脊上,同樣是帶起一道血紅,玉翎微抿了唇,目光落在眼前的草地上,暗暗咬了牙忍痛。

巴魯看小莫也罰玉翎,自己這邊更不能手軟,将鞭子高高地揚起來,一下一下地抽在巴特的背脊上,一道傷痕疊着一道傷痕。

小莫這邊的鞭子也是帶着風聲,不斷抽落下來,在玉翎潔淨如玉的肌膚上,刻畫出一道道青紫腫脹。

巴特滿頭冷汗,握緊拳頭硬挨。草原的男人本來就是在皮鞭下長大的,不哭不叫不鬧,才是男人本色。

玉翎也是冷汗涔涔,他微抿着唇,也是硬挨。傅家弟子也是在棍棒下成長的,不許動不許晃不許哭求,也是規矩。

年輕的牧民們遠遠地半圍着,觀刑。

巴特和玉翎耗上了,倒是看看誰是孬種,誰是那個挨不住痛先求饒的人。

巴魯也和小莫杠上了,即便抽得手軟,也絕不肯先停。

小莫心裏嘆氣,雖是心疼玉翎,卻也不能先停手,免弱了中原人的威風。

巴特和玉翎背上的傷痕越來越多,滴落的冷汗也越來越多,但是兩人都極其硬氣地一聲不吭,甚至連粗重的呼吸也刻意收斂着,免得輸了氣勢。

“都停吧。”随着一聲輕喝,兩枚銅錢飛來,同時削斷了巴魯和小莫手中的馬鞭。巴特手裏只握着鞭柄,還保持着揮下去的動作,鞭子卻是掉到了地上。

“燕月師兄。”小莫心裏暗舒口氣,也扔了手裏的鞭柄,對緩步走過來的燕月欠身為禮。

燕月對巴魯笑道:“兩個小孩子打鬧,教訓幾下就成了,打傷了,心疼。”

草原部族是最心疼子女的,如果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打了,會認為是家族的侮辱,巴魯只所以狠下心打自己的弟弟,只是不希望破壞草原和中原人即将到來的和親盛舉,心裏也還是替自己弟弟委屈的。

如今小莫罰玉翎只比他罰巴特要狠,他心裏已是有一些安慰了,如今燕月又用本族的語言說出這樣飽含真摯情意的話來,心裏就更感動。

“草原和中原,同氣連枝,親如一家!”巴魯高聲對部族的牧民道。

“同氣連枝,親如一家!”牧民們也都高呼起來。

燕月對臉色依舊煞白的玉翎道:“你這頓鞭子,總算是沒白挨,老大那裏也算是有交代了。”

玉翎這才對小莫欠身道:“玉翎謝小莫師兄訓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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