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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2

小卿心裏本就是還窩着一股火呢,打燕文沒下去手,正好收拾燕月。

燕月剛跪下,馬鞭就抽落下來,這一鞭抽在燕月的肩頸上,鞭稍劃過燕月的右側下颌,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落在肩頸上的那一鞭力道就更重,燕月痛得一閉雙目,暗裏咬了牙,才沒呼痛出聲。

小卿手裏的馬鞭已是又楊了起來。

“師兄,師兄。”玉雲及時地掀開轎簾跑進來:“楊大哥命人傳召師兄速去。”

玉雲假裝沒看見篷車內的情形,只是彎腰禀告道,小心髒卻是吓得砰砰亂跳。

這麽快楊大哥就回轉了,小卿心中不由驚疑,三叔祖的決斷該不會是要一掌拍死燕文吧?

小卿将手中的馬鞭扔給燕月:“思過。”

燕月接過馬鞭,忍了右側肩頸上的疼痛,将馬鞭奉過頭頂,跪得筆直,小卿已經快步走出篷車去了。

玉翔側耳傾聽老大的腳步聲确實走遠了,才小心翼翼,萬分歉意地低聲道:“燕月師兄,對不起。”

燕月很有些懊惱:“這下慘了,以後咱們又沒零花錢了。”

楊榮晨在篷車裏踱步,聽到小卿在篷車外告進,怒喝道:“滾進來。”

小卿挑了車簾進來,便跪落于地:“小卿恭領楊大哥示下。”

楊榮晨點點小卿,雖是空有一腔怒火,卻是無法發洩。他能指責小卿沒教導好師弟嗎?那是不是就等于指責傅龍城沒管教好徒弟們呢?

指責傅叔?那就是以下犯上了,即便楊榮晨年紀比傅龍城大出一大截,可是輩分低啊,這氣怒,忍吧。

“三叔祖的吩咐,和親西木的公主一定要有,至于人選,你定。”楊榮晨悶聲吩咐道。

小卿神色恭謹,應道:“是,小卿一定細心處置,絕不會出一絲偏差,影響和親大局。”

楊榮晨點點頭,臉上和心裏依舊是氣苦,他自己這輩子也沒辦過這麽荒唐的事情啊,但是,身不由己啊,都是自己的長輩,自己能怎麽地。

小卿心裏卻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氣,三叔祖聖明啊。

“馬上要到紅月古城了,這幾天,不要再出差池了。”楊榮晨嘆氣。

“是。小卿一定盡力而為,夜深了,楊大哥安歇吧。”小卿起身,為楊榮晨奉上一杯晚茶,又去幫楊榮晨收拾床鋪。

楊榮晨擺手道:“這些事情自有親兵會做,你去忙吧。”

“是。”小卿在燈下看楊榮晨,白發早生,很顯疲累,心裏越發心疼:“小卿這就回去再抽燕文一頓,給楊大哥出氣。”

楊榮晨被小卿這孩子氣的話逗得展顏:“你啊,這也是你這當大師兄的人該說的話嗎?”

楊榮晨瞪小卿,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沒事兒耍小孩兒脾氣呢?

小卿微吐了下舌頭笑道:“小卿只是氣惱燕文讓楊大哥傷心。”

楊榮晨招手,讓小卿坐在他身側,輕輕嘆息一聲:“我确實非常喜歡燕文這個孩子,總覺得他比浩威更似我的兒子呢,而且,他有非常優秀的軍事才華,我還想有朝一日,能将楊家軍交到他的手中……唉……”

小卿只知道楊榮晨看重燕文,倒是想不到楊榮晨甚至還有将楊家軍傳給燕文之意,他連忙道:“其實燕文受責倒是冤枉的,慕容嫣然硬是瞧着燕文好,燕文也沒法子。”

楊榮晨瞪小卿一眼:“你是慣會替師弟們遮掩塞責的,你的話,也不可盡信。”

小卿不由語塞,只覺六月飛霜啊:“楊大哥,小卿冤枉啊,小卿什麽時候巧言瞞過,欺騙楊大哥了?您說!”

楊榮晨看小卿那氣急敗壞的小模樣,倒是有趣,故意冷了臉道:“這個你自己回去想。”

小卿無奈,只得垂頭喪氣地道:“反正小卿是一片忠心、孝心可表,楊大哥不信就算了。”

楊榮晨實在忍不住笑了,覺得小卿嘟嘟囔囔的樣子挺可愛的,他端起茶一飲而盡,然後攆小卿:“行了,別在我這裏饒舌了,回去收拾燕文吧。”

“還收拾燕文?”小卿一時沒反應過來。

楊榮晨笑道:“不是你說的,要再揍他一頓給我出氣的嗎?”

“是。”小卿答了,施禮告退,琢磨着回去一定要将燕文拎起來再胖揍一頓,誰讓他害自己在楊大哥這裏受排揎來着。

只是小卿走到篷車門口,就又改了主意,回頭對楊榮晨道:“明兒小卿就把燕文派楊大哥跟前來當親衛,楊大哥得空了,自己多揍他幾頓出氣吧。”

楊榮晨一瞪眼睛,小卿吐吐舌頭,忙掀開轎簾快速地溜了。

小卿回到自己的篷車裏時,含煙還在燈下看書,燕文雖是上過藥,痛得根本無法入眠,只是閉着眼睛忍痛,一聲不吭。

燕傑拄着下巴坐在床鋪前的小凳上,看着他哥,偶爾給他哥擦擦汗,再遞杯水什麽的。

小卿進來,含煙和燕傑忙站起來行禮,燕文也想要起身,背脊上的薄被滑落,擦過肌膚,痛得他險些呼痛出聲,燕傑忙回身扶住他。

“燕文趴着吧。”小卿心情不錯,走到燕文床鋪前:“只是明兒一早就得給我爬起來,到楊大哥身邊做親衛,好好侍奉楊大哥,知道嗎?”

“是。”燕文應道。

“老大……”燕傑嘟嘟嘴,覺得老大心好狠。大哥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卻是一天也不讓歇,就要被罰去給楊榮晨當仆役了。

“老大,不如讓小傑去楊大哥身邊做仆役吧,萬一侍奉不好楊大哥,許是又要被打了。”燕傑一邊給小卿奉茶,一邊央求道。

“什麽叫仆役,那叫親衛。”小卿糾正燕傑的話。

燕傑撇撇嘴,心道,親衛不過是名字好聽罷了,其實還不就是鞍前馬後侍奉主帥起居的仆役。

“侍奉不周當然要被罰,明兒自己再帶個藤棍過去,随時請責。”小卿回答燕傑的話,也吩咐燕文。

燕文只得忍了委屈,再應了一聲“是”。

小卿這才對燕傑道:“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你先回去睡吧,這裏有你含煙師兄照顧。”

燕傑雖然還有些擔心他哥,卻是不敢違逆小卿的吩咐,只得應了是,告退出去。

含煙再為小卿填了茶,才敢在小卿的示意下也坐下來,卻還是有幾分忐忑地問道:“師兄不生含煙的氣了嗎?”

小卿打量一下含煙:“你又有什麽錯處?”

含煙吓了一跳,忙搖頭道:“含煙不敢。”

含煙這個後悔,本是擔心小卿要罰他對燕文的錯處知情不報的,卻不想小卿心情大好,他這點兒小錯處已是懶得提了,如今經他提醒,小卿才又想了起來。

小卿冷冷地道:“我倒是有一件事情吩咐你,你仔細辦,若是辦好了,你這知情不報的錯處,我便饒過了。”

含煙忙應道:“是,含煙一定盡力,含煙謝師兄大量。”

“你去問準慕容嫣然那個丫頭,為她代嫁之人,就是慕容亦然沒錯了吧?”小卿提起慕容家的這兩個丫頭,語氣就更不好了。

但是小卿此言一出,趴着的燕文,還是又緊張地站起來回話的含煙聽了,可都是覺得心中一喜。

“三叔祖同意代嫁之舉了?”含煙忍不住問道。

小卿點點頭:“這事兒既然定了,就要馬上辦妥,務必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是。”含煙欠身:“小弟這就去辦。”

“就是慕容嫣然不曾和親,你也給我離她遠遠地。”小卿沒點名,燕文已是吓的一個哆嗦,忙應道:“是,燕文不敢。”

龍錯跪在篷車中寫悔過書,這是他爹傅青峰吩咐的,他爹沒說是因為哪件事,那龍錯就務必要把這些日子來的所有錯處一一都寫清才行。

杜翩翩已經連夜趕回紅月古城了,傅青峰留下來,由龍晴侍奉着安寝了。

龍錯萬分慶幸,他還是和龍星一個篷車,若是由他侍奉他爹,那幾乎是分分鐘板子都會落下來。

龍星看了好久的書,龍錯的悔過書還沒寫完。

“你不是寫這個很快的嗎?”龍星忍不住探頭去看龍錯落筆,卻發現龍錯竟然只寫了寥寥數字,而且筆尖懸在紙上,竟是如執萬鈞,落筆艱難。

龍錯也是跪得腿軟,他一邊用手偷偷揉腿,一邊嘆氣道:“五哥有所不知,我爹對悔過書的挑剔程度,簡直猶如國考啊。”

龍星不由一笑:“難道三哥對悔過書就不挑剔了嗎?”

龍錯嘆氣道:“三哥那麽疼愛我,雖是罰寫悔過書,不過是一種姿态,其實已是在心裏原諒我了,只要我言辭懇切,誠意悔過,三哥那裏自然就過了。”

龍星覺得龍錯說得很到位,點點頭道:“那三叔這裏又有什麽不同,你也言辭懇切,誠意悔過不就行了。”

龍錯哀嚎一聲道:“我爹這裏哪是這樣的,他讓你寫悔過書,分明就是讓你寫認罪狀的,你認一條,他便按着你寫的罪狀罰一條……不打爛你的皮都不算完的。”

龍星明白了,三哥那裏是寫了悔過書就免打了,但是三叔這裏,是寫了悔過書就是自己往板子底下送了。

但是最最要命的是,你不寫還不寫,那就等于是抗刑,更要加罰了。

“我爹想來已是多日不曾活動筋骨,明兒一早等着拿我開齋呢……”龍錯萬分沮喪地道:“五哥救我……錯兒這次非被爹打殘了不可了……”

龍錯越想越怕,可真是有些眼淚汪汪了。

龍星不由蹙眉道:“你有些骨氣好不好,便是大哥命我寫悔過書時,我也不曾怕到你這般模樣。”

“大哥也是将悔過書當認罪狀看的嗎?”龍錯看龍星。

龍星微微點了點頭,忍不住輕聲嘆氣:“大哥許是向三叔學的,也不一定……”

“那怎麽辦?”龍錯又用手揉了揉腿:“五哥還是先幫我過了爹這關吧。”

龍星不由蹙眉:“若是三哥不在這裏,我還有法子幫你,只是……”

“五哥盡管幫我,若是三哥罰你,自然有錯兒為你頂着。”龍錯立刻眼冒金光地看龍星。

龍星在傅青峰那能說得上話,龍錯在龍晴那裏能說得上話,如果互相幫着求求情,就是板子落下來,想來也不會太重了。

“好吧,就幫你這一次。”龍星微微一笑。

龍錯立時覺得炫目,五哥實在是太帥了好嗎。

龍星“切”了一聲,連累我幫你抗板子,不是就這一聲言不由衷地贊美就完了吧。

“錯兒誇贊五哥絕對是發自肺腑。”龍錯對龍星笑得谄媚:“只要五哥幫了錯兒這一次,以後但凡五哥有令,錯兒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龍星點頭:“記着你說的話就成。”

“五哥到底有什麽事兒?”龍錯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妙,怎麽感覺似乎占了便宜的人不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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