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9章 一個人情(上)

小卿聽聞蕭蕭在地下通道中可是不淡定了。既是和燕月走的, 如何會落到西家的地道中。

小卿讓月月別急,仔細問問小鼠。一邊命含煙去與府衙的人溝通,暫勿炸毀剩餘通道。

月月穩了心神, 去問小鼠。小鼠便把燕月帶蕭蕭去過的地方都描述了一遍。只是小鼠也不明白, 為什麽帶蕭蕭去荒原的是一個帥哥,但是将蕭蕭打暈的卻是一個美麗的女子。

小卿聽了月月的轉述, 聯想起血族冒充蓮娜公主的事情, 認為血族人可能會有這樣的能力, 可以易容為他人。而且小卿猜測,這個會易/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叫麗絲的侍女。

那真的燕月去哪兒了?小卿忽然有些擔心了,西上的武功極高,若是再加上西小東……這蠢東西, 這次真遇險了不成?

玉翎按小卿之命, 又将此事去禀請了隔壁院子的尊長,雲岚和玉翎一起過來了。雲岚本是随了傅青峰和龍爍去隔壁院子侍奉的,如今又被龍爍遣派回來。

“燕月若有什麽閃失,你這當師兄的可是難辭其咎。”雲岚冷冷地斥責小卿。

如今九支不知打的什麽主意, 總是對燕月越來越看重了,不然也不會連燕月的婚事也操心上了。

小卿又氣又恨,更是擔心,從不曾似今日這般方寸大亂。

不過小鼠并不清楚蕭蕭的具體位置,也不敢去,這地下通道裏有血族,血奴, 亦有受到處罰被禁锢的血族貴族,它們不能見一絲日光,所以只能等地上的血族喂食,它們因為太饑餓,所有活的東西都吃,老鼠也是美味。

況且這地下通道錯綜複雜,也不知哪條是生路,哪條是死路。

雲岚不由蹙眉:“西家既然是血族皇者,總不會與這些奴隸囚徒共用通路吧。”

小卿點頭道:“師兄所言甚是。”

雲岚命兵分兩路,他與含煙再仔細搜尋西家,查找線索,讓小卿和玉翎再去地下通道中尋找蕭蕭。

雲岚讓小卿帶着小乖,小卿卻覺得還是雲岚帶着好。“西家的人似乎都善易容僞裝,不易辨識。”

地下通道中雖然有不少血族,但是只是數量多,武功高的少。

雲岚道:“行。”又吩咐道:“不可掉以輕心,若力有不支,速退,再想別的法子。”所謂好漢難敵四拳,血族數量多,又恐被感染,精神或是功力高度凝聚時,也最易脫力。

玉翎還以為雲岚不會理蕭蕭的死活呢,卻是想不到他會主動命小卿師兄和自己去搭救。

玉翎不由對雲岚微微一笑,雲岚卻蹙眉斥道:“不可托大輕敵,跟好你小卿師兄。”

玉翎不覺無趣,只得應了聲是。

雲岚又命含煙去将這邊的事情禀告三叔祖和小師伯,順便将龐月月送到三師祖和小師伯那裏,以策安全。

小卿和玉翎打了火把下去地下通道中,地下通道中已是很安靜了。小卿和玉翎都帶了紅漆,凡是走過的通道就畫上記號,偶有幾個血族出沒,也都清理了,方便府衙的人稍後進來炸毀通道。

這通道總有幾十條之多,小卿和玉翎尋了半個時辰左右,已是基本摸清了規律。這些通道真真假假,多數是虛設的死路,除了雲岚和玉翎發現的通向城外墓地的通路外,另外有六七條也是通路。而且這地下通道中的血族似乎沒有想像的多,又或是已被人清理了。

小卿很有些納悶,難道憑蕭蕭一人之力,可以對抗這麽多血族嗎?其實小卿心裏擔心的是蕭蕭是否已被血族吃掉了,如果真是那樣,都不知道燕月回來要如何交代。

小卿和玉翎施展輕功,分別在通道中搜尋,速度也加快了許多,他們發現這些通道中除了通向皇城、太廟外,還有通向鮑家、左家等皇城中各大世家的,甚至還有一條通向傅家镖局的通道正在挖掘中,而且已十分接近了。

小卿和玉翎無功而返,雲岚和含煙卻是在西上的房間內果真又發現了一處暗門機關,只是機關已在裏面封死,含煙推測是下了落石,除非用火/藥炸開才能進入。

只是皇城之中嚴禁火/藥,只有皇宮中才有儲備。若想調用,程序複雜。

小卿讓府衙的人去知會各大世家,清查家中地道,并将這西家的地下通道也盡數封死,只餘下最左側的一條通道,他和玉翎繼續探查。

這條通道與其他通道不同,七拐八彎之後,卻是通向地下深處的,小卿想再去看看。無論如何,蕭蕭是在傅家镖局失蹤,是生是死,必要有個着落。

雲岚卻有些猶豫。“不要勉強。”雲岚終是輕嘆氣道:“若是那位蕭蕭姑娘命該如此,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你和玉翎切不可再以身涉險了。”

小卿不便違抗雲岚之命,正想着如何措辭讓雲岚應允,雲岚卻道:“你和玉翎還是先去查訪燕月行蹤要緊,既然假的燕月曾帶蕭蕭去過那裏,說不定那裏也會有線索的。”

其實小卿也是有意要去那裏尋一下燕月的蹤跡,不過相比燕月,小卿覺得蕭蕭許是更難自保,才急着要找蕭蕭。

但是雲岚卻是覺得已過了這麽長時間,蕭蕭沒準被血族吃得骨頭都不剩了,還是找燕月去吧。

雲岚又命含煙回傅家镖局去禀告三叔一聲,再去宮裏看看情況,他則去太廟給五叔、七叔請安,順便看看太廟的情形。

“三叔配制的丹藥不知如何了。”雲岚很有些憂心:“若是被血族感染便只有死路一條,于我們對血族之戰也未免太被動了。”

小卿心中一動,便道:“其實被血族感染也未必就沒有救治之法的,只是三叔宅心仁厚,不肯用。”

雲岚忙問何法?小卿就将服用朱丹果與雪人心髒的傳聞告訴了雲岚。

雲岚沉吟道:“若是雪人雖稱之為‘人’,實則是嗜血的野獸,那服食其心以救人命,倒也是使得的。”

小卿并不敢發表意見,只和玉翎向雲岚告退,先去荒原查訪燕月行蹤,只是這回,卻是依照雲岚之命,抱上了竹馬小乖。

雲岚覺得應該讓龍策小叔多制作幾個竹馬出來用就更好了。想到這事兒,雲岚又覺得臉痛,小卿忙道:“小卿也不曾想白師伯他老人家動問此事……”

雲岚冷哼了一聲:“先滾去尋燕月吧。”

小卿忙和玉翎告退,施展輕功往城外荒原縱去。龐月月已經将小鼠描述的地點仔細繪了圖,小卿和玉翎很快便找到了燕月到過的荒原,而且小卿也很快發現了那枚銅環,不過銅環拽不動。

“難道這下面的機關也被炸毀了嗎?”小卿蹙眉。

“師兄,好像有聲音。”玉翎忽然道。

小卿凝神細聽,聲音正是傳自腳下。他忙趴到地上,側耳聽去,果真是有沉悶的敲擊聲傳過來,只是聽了一陣,聲音又消失了。

“難道燕月真被困在這下面?”小卿心思閃念,玉翎腳邊的竹馬小乖忽然對着夜色“旺旺”地叫起來,玉翎已是輕斥道:“什麽人?”

“是我。”索兒笑盈盈地忽然出現在不遠處。小乖低聲“嗚”了一聲,躲去小卿身後。

小卿不由凝神戒備,若是只有索兒,以他和玉翎的功力,自然無虞,若是西上或是西小東再過來,可是情況不妙。

“你找那位燕少俠啊。”索兒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地面:“一定是在這下面了,這下面是我二哥的墓室。”

“不過,可惜,如今機關被毀了,那位燕少俠可是出不來了。”索兒輕探口氣:“我本來還有事情要找我二哥商量的,只是這下也進不去了。”

小卿微微一笑:“你進不去,你二哥,想來西小東也是他的化名了,他也出不來嗎?”

索兒笑着點點頭,又走近了幾步:“你也不用套我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這機關被毀,我二哥自然是出不來,不過,他便是在這裏面待上幾百年也沒有問題,就不知道你師弟他,有,還是沒有問題?”

“也許我師弟殺了你二哥也說不定。”小卿雖是依舊面帶笑容,心中實在卻也并無把握。燕月這蠢東西,總不會是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吧……

索兒笑起來:“你師弟如何能殺得了我二哥,血族的王者都是不死之身……”

玉翎已是忍不住道:“是不是不死之身,一試便知。”玉翎說着話,手中斷水劍已向索兒刺到,索兒身形一晃,卻是閃身到小卿身側,伸手抓向小卿面門。

小卿避過她這一招,索兒卻是忽然腿一軟,幾乎摔倒,小卿手裏的一柄匕首立時刺向她的脖頸,只是匕首劃破她的肌膚,又停下來。

玉翎的斷水劍一劍刺入索兒心髒,索兒只是痛呼一聲,唇邊流血,卻沒有灰飛煙滅。

玉翎蹙眉,斷水劍抽出來,迎風一展,收劍入鞘。

“血族王者雖是不死之身,若是毀去頭顱,也是無法再複活的。”小卿的匕首穩穩地橫在索兒頸上,索兒半跪于地,仰頭看着小卿:“你現在就可以割下我的頭顱試試。”

小卿卻是收了匕首:“你想和我談什麽條件。”

索兒美目流轉,已是站了起來,她脖頸上和胸上的傷口已經快速複原。

“真是聰明的孩子。”索兒微微笑道:“我來送你一個人情,你幫我送封信給龍錯。”

小卿輕嘆氣:“是什麽樣的人情。”小卿已是猜到,索兒送的人情必定是與救燕月有關,自己必定會答應,只是給龍錯小叔傳信這件事十九會是要挨板子的,唉……自己為何會有燕月這種專門坑害師兄的師弟。

小卿果然猜中,索兒告訴小卿,這處機關并不是惟一能打開他二哥墓xue的惟一入口,只是另一個入口非常隐秘,若是索兒不告訴他,他就是能找到,也進不去。

“那處機關若想開啓,必須要用索家人的血先解除封印。”索兒微笑着伸出手來,掌心裏握了一個小瓶,瓶子裏裝的是索兒的血。

“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先試試別的法子,或者便是讓杜翩翩的那個孩子試試也行。”

小卿還是伸手拿過了那個小瓶。

索兒便又掏出一封信來:“你救了燕月,就把這封信給龍錯吧。我等他的回信。”

索兒說完,人影一閃,就沒了。

玉翎猶豫道:“師兄真要幫她給龍錯小叔送信嗎?”

小卿輕嘆氣道:“那能怎麽辦。”剛才聽傳音辨位,燕月所處位置離這地面總有幾裏地遠,需要挖多久才挖得通,若是挖不好,再塌了,那燕月可是真出不來了。

小卿和玉翎按索兒所示,果真是在皇城中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這宅院,當然就是陳玄衣等小姑娘被騙去的那個院落。

小卿和玉翎推開半掩的院門,小卿就在門上發現了他碧落十二宮的标記,而這标記是屬于陳玄衣的。

小卿立時就惱了,難道陳玄衣沒有在太廟保護金城公主,而是私自跑出來尋血族了?

院子裏很安靜,依舊是白番林立,小卿和玉翎按索兒所說,從門側起,沿着直線找到了第十三根白番,并将這根白番拔起來,并沒有什麽響動,只是小卿腳邊的小乖卻是對着地上的小洞“旺旺”地叫起來。

彷佛只是泥土中插的一個小洞而已。這真是非常隐蔽的一個機關。小卿将索兒給他的小瓶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将瓶中的液體倒向小洞中。

只有一滴血。血滴落進小洞中,似乎“啪嗒”一響。接着,地下似乎傳來機關滾動的聲響。

忽然,小卿和玉翎都覺足下一震,兩人身形堪堪躍起,腳下的地面已是碎石飛擊,一道金光裹着一條淡藍色的人影,夾雜着碎石泥塊自地面上沖出,又飄然落地。

燕月感覺到頭上的月光和微涼的夜風,尤其是清新的空氣,真是讓人心曠神怡,忍不住長吸了一口氣,舒心的笑容尚未展開,便又凝住了:“師,師兄。”

小卿和玉翎正是避開飛濺的沙石,足尖輕點在房脊處又落了回來。

月色下,小卿已是瞧得清晰,那自地下飛出地面帶着飛沙走石、頂着一張含着慵懶笑意帥得欠扁的臉的少年,可不就是他家燕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