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謀而合(下)
龍玉接了龍城的茶, 訓龍城:“一天天竟忙些有的沒的,也不知好好管教弟弟們,縱得各個都翻了天, 便是龍羽都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傅龍城不由郁悶, 好好地就跟着挨罵,他只得應道:“是。龍羽沒有規矩惹大哥氣怒, 我現在就管教他。”
龍城說着, 握了馬鞭, 揚手就抽龍羽:“還不褪了衣衫跪好?”
鞭子抽在龍羽肩頭,痛得龍羽一閉目,只是臉沒白,紅了。“大哥……”龍羽怯懦又委屈地叫。
龍城馬鞭又揚起來。
“等等。”龍玉放了茶, 他這茶就沒喝進去。他剛端了茶放到唇邊, 龍城就落鞭,“啪”地一聲,抽的是龍羽,可是龍玉的手也僵住了, 這會兒就幹脆放了茶,瞪龍城。
傅龍城莫名其妙,大哥不是應該瞪龍羽,幹嘛瞪我?
“你就不問問他為何惹我氣怒?都不審審?”龍玉沒好氣地道。
傅龍城這才恍然,忙誠懇地道:“龍羽是弟弟,惹了大哥氣怒就該受罰,不用審。況且就他那性子, 不打爛了皮就不長記性。”
傅龍城的話,差點沒把龍羽的眼淚怄出來,他眼眶都紅了,硬忍着,眼淚才沒掉下來。
可是龍城還不滿意:“你看看,還沒等打呢,又委屈上了。”龍城拿馬鞭指龍羽,讓龍玉看。
“還敢委屈了你,你委屈什麽?”龍城輕聲斥喝。
“龍羽不敢。”龍羽咬了牙,将眼淚憋回去,甕聲甕氣地回他哥的話。
傅龍城眉峰輕蹙,馬鞭“唰”地又抽了下去。龍羽又一閉目,“啪”地一聲,龍羽微怔,痛楚并沒有似預料般自皮肉上傳過來,他忙擡目看去,卻是龍玉一揚手,拽了鞭稍。
龍玉已是一皺眉,立刻又松了手,低頭看手心上,已是紅腫了一道,心中不由恨恨,好你個傅龍城,打弟弟果真是下得狠手。龍玉去握鞭稍,已是帶了三分內力護住手心,卻依舊還是被打痛。
“大哥,您不要緊吧,龍城失手。”傅龍城也吓了一跳,忙探頭想去看龍玉手上的傷。
龍玉縮了手,一邊暗暗運氣療傷,一邊瞪龍城:“你是不是故意的?”
把龍城冤枉的。龍城不敢再動馬鞭,卻踢了身側龍羽一腳:“虧大哥這麽疼惜你。”
龍羽被他哥一腳踢得,差點沒撲龍玉腿上,急忙跪穩,才向龍玉道:“謝謝大哥替龍羽……”龍羽有些詞窮,謝龍玉大哥求情嗎?這分明是龍玉大哥命自己大哥帶鞭子來打的……
龍玉輕嘆口氣:“行了,你們兄弟兩人就別合着夥地來氣我了。”
“龍城知錯。”龍城忙垂頭。
自己大哥都應錯了,龍羽也不敢再擰着,也垂了頭道:“龍羽知錯……方才的話,是龍羽失言。”
龍玉看了看龍羽,又嘆氣:“果真是沒有小時候懂事了。”龍城不由笑,他小時候也沒懂事過啊。
龍玉是和龍羽說起在壩上他被罰的事情,本想聽龍羽安慰他幾句的,龍羽卻直言在此事上龍玉确實理虧,不僅對阮氏薄情,更對決兒、冰兒和冷兒不公平。
龍玉如何能夠不惱,斥責龍羽不能體諒他的心思,龍羽不僅不應錯,反倒質問龍玉:“不知大哥這種薄情寡義的心思,何人能夠體諒?”
這把龍玉氣得。壩上爺爺便是如此斥責,龍玉尚還委屈,如何又輪到你這小兔崽子教訓我?不讓你哥抽爛你的皮那都是慣的。
可是龍城真來抽龍羽了,龍玉又覺心疼。龍玉心裏憋悶,卻無法言說,只是唉聲嘆氣。
龍城也輕嘆了口氣,他對龍玉的心境倒是能體諒幾分。龍玉雖是花心,卻也不是薄情之人。奈何,凡他真心喜歡的女子,壩上傅驚爺爺那裏卻都是攔着,生生棒打鴛鴦。龍玉心中如何能沒有埋怨?
尤其是對于連若若之事,龍玉更是委屈難平。連若若總算是應承龍玉,不做錦繡宮主,願嫁壩上為妻。龍玉樂得去求爺爺,爺爺尚在猶豫,阮氏得了消息卻百般阻撓。傅驚本就有所顧慮,如今顧及孫媳婦的臉面,便堅決不許連若若進門。
龍玉不由氣苦,故意去九支說要納妾,不過是給爺爺出個難題,鬧上一鬧罷了。哪知九支去提親,爺爺竟真得應承下來。娶連若若那般好的女子不行,別的女子倒成了,龍玉只覺爺爺不公,偏又無力反抗爺爺,便将氣怒都撒到阮氏身上。
爺爺向來疼愛阮氏,阮氏更是仗着爺爺的疼愛,一哭二鬧地反對龍玉納娶連若若,如今到了九支的事情上,阮氏卻又表示“深明大義”,支持爺爺為龍玉娶妾。龍玉簡直氣恨非常,不知阮氏如何就容不下連若若。
阮氏當然容不下連若若。久別勝新婚,龍玉心中本就珍愛連若若,如今十幾年過去,連若若不僅容顏未老,反倒更加風韻成熟,真要進門,龍玉眼裏還有別人嗎?
況且就算阮氏能忍受龍玉的冷落,卻無法忍受兒子們要受委屈。連若若進門後,其子玉翎,必要認祖歸宗。以玉翎的品貌和武功,早晚會讨得爺爺的歡心,在長支出人頭地。
龍玉本就不喜歡阮氏的三個孩子,日後,還不知如何厭棄、責打。阮氏身為母親,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們的苦楚,那是如何也不能忍受的了。
龍玉想明白了這些,就更是氣恨阮氏,我的兒子我要如何待便如何待,與你們這些當娘親的又有何相關?便是做了這麽久夫妻,便是連這一點思量也沒有?
偏是此時,雲決的一份差事出了點查錯,龍玉将雲決重責。以往龍玉責罰兒子比這重的時候也有,但此時阮氏也很敏感,心疼兒子之下,又去找龍玉吵鬧。
龍玉氣恨起來,便要将阮氏休妻,然後娶連若若進門,還要讓阮氏的三個兒子和其他兒子也認在連若若膝下。歷來吵架無好口,龍玉也是個任性慣了的主,既然與阮氏杠上了,便是什麽出格的事情也做得出。
阮氏氣惱至極:“你既想休妻,我還想休夫呢。”阮氏去爺爺傅驚那裏扔下一句話,就回阮家去了。
龍玉在院子裏恨恨,就打兒子們出氣,傅驚過來,直接将龍玉打得皮開肉綻,若非是家醜不可外揚,幾個伯伯、叔叔勸着,傅驚險些就将龍玉扭送飛花臺問責了。
龍玉心裏的這些苦,偏又說不出。如今被龍羽也這般質問,雖是生氣,卻更覺傷心。
“若是龍玉也有些兄弟在,許是爺爺就不必非盯着龍玉的一舉一動,許在某些事上,就随了龍玉的心思也說不定。”龍玉仄仄地道。
龍城點了點頭,安慰道:“龍城當然能體諒大哥的心思,只是爺爺總有爺爺的難處,咱們當孫兒的,便也只能是多順着些哄着些了。”
龍羽還是不太能體諒龍玉大哥的心思到底是什麽,只是對他哥的話又挑剔起來,對爺爺、哥哥便是各種體諒,各種哄着,到了弟弟這裏,便只是不打不長記性了。親大哥啊,您就不能稍微也體諒體諒當弟弟的難處……
傅青峰和兒子龍錯甚少有單獨相處的時光,而且這麽多年來,除了傅青峰對兒子打罵訓責,父子兩人說話的時間也少。
今日傅青峰的心情本就不是太好,對龍錯也就更沒個好臉色。總算他對龍錯的武功進度還滿意,又查了幾篇字帖,考了幾篇古文,都沒挑出毛病來,這才臉色舒緩。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傅青峰的态度就更和緩,甚至還給龍錯夾了菜,覺得龍錯可以适當多吃些肉。龍錯應了“是”,為父親盛湯倒酒,伺候周到,父子倆難得氛圍和諧。
龍錯壯了膽子問傅青峰,為何不讓策兒一起用飯?傅青峰喝了些酒,心思有些柔軟,難得也沒有生氣,只輕嘆口氣道:“策兒總是巫族之後,你爺爺那裏,未必許他進傅家之門。”
龍錯不由大驚:“爹,策兒便是巫族之後,也是傅家骨血,爺爺怎會不認?爹若是認定策兒是爹的兒子,爺爺那裏該是無礙的。”
傅青峰不由蹙眉。龍錯忙離座欠身:“錯兒失言,只是爹……”龍錯一咬牙,跪下求道:“爹可不能怕了爺爺的板子,不認龍策。”
傅青峰被兒子說得老臉一紅。
傅青峰初聞有這麽個兒子時,也不是沒有過欣喜。只是策兒太過與衆不同,又讓傅青峰心驚。
在如今身在草原,血族巫族混雜,龍策行止倒也非格格不入,只是若回到中原,龍策稍有不慎之舉,只怕就會驚世駭俗、招人口舌。
爹爹最不喜歡的便是弟子的出規越距,又如何能忍得了龍策這般與衆不同?凡與衆不同,必為妖異。而這妖異的孩子,還是自己這個曾經的棄子帶回傅家的,只怕還會落壩上口實,诟病大明湖門風不整,才致弟子行止無距。
爹年事已高,本該安享天年,怕不又被此事氣苦?自己這個不孝子如何敢再惹爹爹氣怒?讓爹爹煩憂?若是真惹了爹爹氣怒,爹爹能否再原諒自己?
當日重返傅家,爹爹嚴查素日行止,便是并無差錯,亦是一頓狠打。傅青峰本是在這樣嚴苛的家法下長大的,但是在被逐出傅家的十六年裏,便不曾再體會這種切膚之痛。
那是怎樣一種痛楚難挨,讓傅青峰莫名驚懼。只這一頓打,傅青峰已是怕的刻入骨髓,如何再敢行差踏錯而招棰楚?
這幾日來,他本想将龍策之事向父親據實禀告,奈何是數易其稿而越發難以落筆了。所以傅青峰日久,對龍策倒是越來越挑剔,甚至對于将兒子認歸膝下之事也遲疑了。
如今龍錯當面戳破傅青峰心中所思,讓傅青峰是既怒且愧,他半天才道:“錯兒起來吧,真是爹糊塗了。”
龍錯更加惶恐道:“是錯兒失言僭越……只是爹太孝順爺爺了。”
傅青峰走過去親自扶起龍錯道:“錯兒也是孝順知禮,為父很是欣慰。”
傅青峰和龍錯父子和睦,龍錯又勸爹爹去看看龍策:“今兒策兒挨了很重的打,怕要心裏委屈,爹去看看吧。”
傅青峰對于龍錯這句“挨了打,心裏委屈”,又不滿意了:“挨了老子的打有何委屈?”
龍錯忙道:“錯兒一時口誤,不是委屈,是感激,感謝爹的教誨。只是策兒剛沒了娘,必定盼人憐惜。”
傅青峰不由對龍錯有幾分刮目相看: “這也是星兒教你的嗎?”
五哥嗎?龍錯差點嗤之以鼻。這都是你兒子我自己想的好嘛,五哥都未必想的出來呢。
其實這确實是龍錯自己的有感而發,他想起當年娘去世後,他和哥受的那些責罰,想到那種無助和痛楚,就傷心委屈。
不過龍星也未必就想不出這些話來,只是龍星心性冷肅,想到了也不會說出來罷了。
傅青峰點了龍錯的額頭道:“與你五哥多學着些,少惹老子生氣,老子的板子自然落不下來,免你還怨老子不疼惜你們。”
傅青峰被兒子勸解的軟了心思,再用過了茶,就真帶着龍錯去看龍策了。只是傅青峰和龍策去了龍策的房間,房間內竟然沒人。
傅青峰立時蹙眉。龍錯的心裏也毛了。他爹的脾氣他是最清楚。傅青峰最不喜歡弟子未奉命亂跑。沒事兒就該在家裏待着習文練武,出去了總易招惹是非。
“許是三哥派策兒出去辦差。”龍錯小心翼翼地道。
傅青峰冷哼一聲:“去叫你三哥過來回話。”
龍錯吓得,恭應一聲退出去,卻是悔的腸子都青了,好好地,我幹嘛鼓動爹來看策兒呢。
龍星和龍爍話不投機,在堂上無話。龍星因是奉三哥命來伺候龍爍的,龍爍不發話,他還真不敢走。
龍爍雖是運功療了傷,又緩了大半天,身上的鞭傷依舊是痛得厲害。只是他習慣了隐隐不說,便是痛得撓心,也得出門辦差,或是各種侍奉尊長,又或是端正地坐着喝茶或看書,而決不能趴着、卧着專心養傷的,這自然是被他哥從小到大歷練出來的。
龍爍并不支使龍星真得伺候他,卻支使龍星給他煮茶。他對龍星煮茶的手藝還挺滿意,尤其喜歡喝入鄉随俗後,龍星學煮的西木草原的奶茶。
一壺喝完了,就讓龍星再去煮。可是龍星這還不願意呢。傅龍爍威脅他:“願意煮茶,還是想去你哥跟前跪着?”
傅龍城還沒到,卻是不妨礙龍爍去龍晴跟前告狀。龍晴許是疼惜龍星舍不得下板子,但是若是龍爍真去挑剔了,罰跪可是免不了的。
龍星瞪了龍爍一眼,行,你是哥哥,我怕了你,我給你煮茶……不怕喝漲肚你……
龍星第二壺茶正要端上來,雲岚回來了。雲岚一邊給龍爍和龍星請安,一邊忙去接龍星手裏的茶盤:“勞動五叔了,侄兒來侍奉就好。”
龍星将茶盤給了雲岚,擡腿就給了雲岚一腳:“出去辦什麽差要這麽久?不知早些回來。”
雲岚被龍星踹得直咧嘴,小心翼翼地扶着茶盤,免弄灑了茶,應錯道:“侄兒知錯。”
龍爍冷哼一聲道:“行了,傅龍星,別在我這耍威風了,回你哥那複命吧。”
龍星可是正等這句話,立刻欠身告退了,直接往三哥的院子去複命,正在院門處遇到龍錯。
“五哥。”龍錯看見龍星,可是遇到救星,一把拉了龍星的袍袖,小聲問道:“五哥可見到策兒了?”
“不在房裏嗎?”龍星順手拂開龍錯的手,免将他的袍袖弄出褶皺。
“沒在啊……我爹尋他呢。”龍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難道偷溜去了?”龍星蹙眉,不理龍錯,徑直走到龍晴的房門前,輕聲告進,龍錯也只得先跟過去。
龍晴看見龍星回來,倒不甚驚訝,只是看見一臉焦急的龍錯,心裏卻是一翻個兒:“難道是三叔要尋策兒嗎?”
龍錯急忙點頭:“爹在策兒的房間內等着呢,可是三哥命策兒出去辦差了嗎?”
龍錯雖是看三哥的表情覺得似乎是不太可能,只是心底依舊還是存着一線希望,只盼龍策真是奉三哥命出府辦差才好。可是龍晴已輕搖頭道:“我并不曾派他出去辦差。”
這下,龍錯是真傻了,龍星也蹙眉道:“難道策兒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偷溜出去?”
龍晴還未說話,玉翔已急忙忙進來傳命:“三叔,龍策小叔和幾位師兄回來了,三叔祖命幾位叔叔都過去呢。”
“你龍策小叔是怎麽回來的?”龍晴忙問。
“就是忽然帶着幾位師兄回來的,就在龍策小叔的屋子裏,正被三叔祖看到了。”玉翔小心翼翼地輕聲道:“三叔祖好像非常生氣。”
不生氣才怪。龍晴忽然覺得身上的傷好痛,剛剛都不那麽痛了的,現在卻抽着勁疼起來了,不過估計一會兒就更痛了。
龍晴、龍星和龍錯來到龍策的屋子時,龍爍已先到了。傅青峰端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龍爍侍立他身側,龍策跪在地當中,含煙、玉翎跪在龍策身後,俱都是有些哆嗦。
龍晴進屋便跪地請責:“是龍晴未曾教導龍策家裏的規矩,請三叔重責。”
龍晴跪了,龍星和龍錯便都跪在龍晴身後,一同請責:“請三叔責罰。”
“策兒知錯。”龍策的聲音都顫抖了:“是策兒讓玉翎帶策兒去了國師殿祭奠母親,請爹罰策兒,饒過玉翎,含煙只是去找策兒的,請爹明察。”
“含煙、玉翎滾出去找你們師兄。”傅青峰的聲音清冷。含煙、玉翎一聲也不敢吭,膝行着退到門口,才出去了。
“你去國師殿祭奠你母親,也無不可。”傅青峰冷然道:“只是傅家規矩,弟子不經禀請,私自外出,都要重責。”
“是。”龍策的眼圈有些紅了:“請爹重責策兒。”
傅青峰冷哼道:“自然是要重罰你。”龍策吓得更哆嗦了,只等他爹宣刑。
“三叔勿要動氣,策兒剛回傅家,有些規矩還是要慢慢教的。”龍爍欠身:“三叔今日也勞累了,就由爍兒代三叔教導吧。”
傅青峰微側頭瞪了傅龍爍一眼,才冷哼一聲道:“那你就與我仔細教導他。”傅青峰說完,起身走了。
“是。”傅龍爍恭應。龍策、龍晴、龍星、龍錯都有些呆了,爹(三叔)竟真得這麽走了?
“三叔若是真想重罰,還用等嗎?鞭子早都直接抽過去了。”傅龍爍瞄了龍晴等幾個蠢東西一眼:“都起來吧。”他自小到大可是沒少挨傅青峰教訓,倒是最了解傅青峰的性情了。
龍晴、龍星和龍錯這才站起來。龍星不由蹙眉,訓龍錯道:“你自幼在三叔跟前長大,便是這點兒眉眼也看不出來嗎?”龍星氣惱龍爍的譏諷,很不滿,卻只能訓龍錯。
龍錯很有些委屈,他就是看出來又如何,他在他爹跟前何時有過話語權了?他這個兒子,在傅青峰眼中,別說比不上五哥,連龍爍十哥怕也比不上的。
“你是他三哥,你收拾他吧。”龍爍自己身上的傷還痛,可是犯不上教訓長支的倒黴孩子再累着自己。龍爍吩咐了龍晴,也走了。
龍策小心翼翼去看龍晴,心裏很有幾分慶幸。三哥一定不舍得重罰自己的。
龍晴輕斥龍策:“以後沒有吩咐,不許擅離。”龍晴方才真是險些吓出心律不齊來。
龍晴覺得龍策是該被仔細教訓一頓,許才能記得深刻,只是他身上也痛,又舍不得下手,命龍星道:“你仔細教教策兒規矩。”
龍星恭聲領命,龍晴也回房去了。“五哥去歇息吧,錯兒一定好好教導策兒。”不用龍星點名,龍錯主動自覺,欠身自薦。龍星徑直轉身走了。
“哥。”龍策輕聲喚道。
“乖。”龍錯過去拉起龍策:“吓着了吧?”
龍策點點頭,眼淚噼裏啪啦地落下來了。
“沒事兒,別怕。爹答應哥了,以後一定會多疼惜策兒的。”龍錯給龍策揉揉腿,擦擦眼淚:“只是家裏的規矩最好還是莫犯了,真挨了打,可是痛死。”
“嗯。”龍策乖乖地應:“以後策兒一定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