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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恃寵而驕(中)

雲吉、雲安要是真被打, 這仇怨自然是記在祝聰身上的,祝聰忙在旁邊跪下道:“這都是祝聰的錯,小叔切勿怪罪兩位哥哥, 若是瑤兒知道了, 怕要怨我。”

雲安若非戴罪之身,跪了不敢動, 否則非再給他兩巴掌不可, “小叔”和“瑤兒”是你能叫的嗎?

祝聰雖是感覺到了雲安威脅的目光, 卻咬了牙沒有改口。

傅龍城不由蹙眉,這倒黴孩子混叫一氣,把我們兄弟的輩分都弄亂了。

“祝聰是巫族,可以遁地隐形, 若是他刻意隐藏行跡, 卻是不易發現,吉兒和安兒尚年少,這一路來也必是費了不少心思的,十哥寬免一二吧。”傅龍城再次開口求情。

一直微垂頭跟在龍星身後很安靜的龍策, 聽傅龍城說破祝聰身份,不由好奇,微擡頭看了祝聰一眼。

“傅叔叔說得正是,”祝聰總算反應過來,立刻站對了輩分,再對傅龍爍道:“祝聰真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常隔了幾百裏才敢遠遠地看瑤兒一面, 便是連祖師留的靈符都用上了,就怕被兩位哥哥發現呢。”祝聰說起來,也有些委屈,這一路來,為了看傅飛瑤一眼,他可真是費勁心思,吃了不少苦楚。

傅龍爍倒是不由再看了祝聰一眼,祝聰毫無疑問,也是個俊朗少年,尤其這幾句話間,足可見對傅飛瑤情深,若是瑤兒也喜歡他……

“巫族?”傅龍爍有些蹙眉了。

“先去看瑤兒要緊。”傅龍城也是吓了一跳,自己私自結交巫族的事情若是傳到壩上,想來爺爺的臉色也不會太好看了,傅龍城忙轉移話題。

“你滾進來。”傅龍爍吩咐祝聰,然後才吩咐道:“吉兒、安兒院子裏跪着去。”傅龍爍到底是寬免了這兩個孩子。

畢竟也都才十五六歲的年紀,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辦差,周到不周到的,還是別太苛責了。傅龍城和傅龍爍可是都想起自己少年時,哪次出門辦差,回去必定都是落個一頓兩頓板子的,哪能不覺得委屈辛酸的,如今對侄兒們,就難免疼惜起來。

“謝小叔輕責,謝十五叔求情。”雲吉和雲安恭聲謝道。

傅龍爍已經帶着傅龍城等兄弟轉過影壁去了。祝聰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先爬起來,對雲吉和雲安賠笑,又對雲岚點頭哈腰地道:“大哥先請。”

傅飛瑤畢竟是女孩子,傅龍爍回來時,已命含煙請幾個女孩子過來幫忙,如今室內正是陳玄衣和溫小寶照看着呢。

陳玄衣和溫小寶過來先給各位長輩請安,陳玄衣給傅龍城見禮時,猶豫了一下,才道:“傅叔叔安好。”不過一句話,陳玄衣的眼眶就有些紅了,只很快就和溫小寶退到一邊,畢竟是給傅飛瑤看傷要緊。

傅龍城看見陳玄衣,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小卿的某項錯處,真真是打輕了。

“小寶仔細幫飛瑤檢查過,她手臂上的傷痕處如今延出一條青線已至肩貞xue,她背脊自背心之上,也有一條青色的線,已至風門xue,小寶已用金針幫她暫時封xue,不知處置是否恰當。”溫小寶禀告道。

傅龍爍和傅龍城都不清楚,目光落在傅龍晴和龍策身上,祝聰其實很想說兩句,只是跟在雲岚身側,他更不敢随便亂說話。

傅龍晴走過去探查了一下傅飛瑤的脈息,看了看傅飛瑤手臂上的傷痕,道:“瑤兒是否中了詛咒之說,龍晴不敢妄下斷言,只是飛瑤确實中了蠱毒,需要立時救治。”

然後又對溫小寶誇贊道:“小寶處置得非常準确。”溫小寶嘻嘻一笑。

龍策看了一眼傅飛瑤,心中也有定斷,卻是不敢貿然開口。這是傅青峰吩咐的,若是龍城不問,不許龍策随意開口。

畢竟是在傅龍爍跟前,畢竟是幫九支的人解毒,處理得妥當不妥當的,将來傅龍爍必要在九支的尊長前如實回禀,而九支爺爺傅榆的心思,誰又能猜的透?

傅龍城已經問道:“策兒,你可看出什麽嗎?”

龍策這才微欠身道:“是,大哥,這位瑤兒姑娘被埋下了了血契。”

龍策話一出口,屋裏人都驚了。溫小寶先叫道:“啊,血契,是從我體內引出又被小叔封印在銅鏡裏的那個嗎?”

“只是一部分。”龍策看了一眼傅龍城,才繼續道:“血契被封印受了重傷,血族便是有法救治,血契卻是無力擇主,所以血族許是将它分為幾部分,借用血巫的蠱毒之力,再将它們埋入到适合的人體內。”

祝聰也沒聽過血契之說,他雖是能看出傅飛瑤中了詛咒,卻不知這詛咒是“血契。”

傅龍城又問龍策道:“瑤兒體內的血契易解嗎?”

龍策點點頭:“這位姑娘體內的血契是與蠱毒聯結的,只要解了蠱毒,血契無了依托,不必封印,見光而亡。只是蠱毒,策兒并不會解。”

衆人不由都舒了口氣,傅龍城點頭道:“那倒沒有關系,你三哥會解。”

“龍晴多費心吧。”傅龍爍吩咐,龍晴應了一聲,龍爍命其他人先出去。

祝聰不由暗暗懊悔,蠱毒我也會解啊,就不知那血契是什麽東西,真是錯失了一次表現的良機。

傅龍爍和龍城去後堂喝茶,龍星便帶龍錯龍策先告退了,龍錯還要去傅青峰跟前回禀,龍城命龍星也過去侍奉三叔。龍星滿心不情願,也不敢不應。

傅龍爍讓雲岚帶祝聰出去,暫且以客人之禮相待。含煙和玉翎送了茶上來,告退出去。堂上就剩傅龍爍和龍城兩兄弟了。

龍城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勞動”十哥降責。傅龍爍笑着擺手道:“你別勞動我,等龍玉來了你勞動他吧。”

龍城不由大喜,謝過“十哥體恤”,才坐下喝茶。這折騰一天了,終于是能安心喝茶了。

院子裏靠牆邊的地方,雲吉和雲安筆挺地跪着做雕像,雲岚帶着祝聰緩步走過來,兩個人的心跳同時加速了,只跪得更加筆挺,不敢稍動。

“跟我過來。”雲岚略停了腳步,吩咐兩個弟弟。雲吉、雲安應了一聲,待雲岚走過去了,才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跟上雲岚。

祝聰忍不住小聲對左安道:“瑤兒的傷,三叔能醫。”雲安狠狠瞪他一眼,心裏卻是舒了口氣。雲吉也是如釋重負,若是小妹真有什麽不測,不用說家裏的板子饒過饒不過,自己和雲安這一輩子都無法心安了。

“蠱毒我也能解的,雖然不知血契是什麽,但只要是詛咒之術,想來也差不多,早知如此,我直接幫她解了,就好了。”祝聰嘟嘟囔囔地,各種遺憾。

“哪就輪得到你。”雲安斥,吓得祝聰一縮脖子。

雲岚卻不由心中一動:“你會解詛咒?”

“十拿九穩。”祝聰很有自信心地道:“你家還有誰中了詛咒?我幫他解。”

雲安實在忍不住,擡手就給祝聰一巴掌:“還有比你更不會說話的嗎?”

雲岚不由停步轉身。雲吉、雲安都吓了一跳,忙也停步。祝聰正捂着自己的臉愁眉苦臉,忙也停步。

雲岚看看祝聰的臉:“安兒以後別打他的臉,免不好看。”

“是。”吉安忙應道。

雲岚這才轉身又行。祝聰不由眉開眼笑,覺得雲岚在給他撐腰,對雲安擠眉弄眼地道:“以後你……哎呦……”祝聰的話沒說完,雲安已是一肘打在祝聰胸口,祝聰立刻哎呦诶呦叫起來。

雲岚、雲吉和雲安都沒理他,繼續往前走,祝聰只好也苦着小臉跟上。雲安這一下并沒有什麽力道,反正祝聰也不是真疼,只剛挨的那幾耳光才是真疼呢。

镖局內今日倒是分外安靜。白霆帶着小白、楊榮晨帶着燕文一早出去了。

白霆的幾位老朋友到了,他去聯絡一下感情。自中原出使西木草原的诏令一出,各家有關系的,自然都要來分杯羹,閑得沒事兒的,也要來湊湊熱鬧,總是有新鮮的不能落下了。

楊榮晨則是應連動之請入宮會晤,互相交流探讨一下,主要是連動想學習一下中原的有關軍/事建制方面的內容。

小莫和燕傑帶着镖局的見習镖師協助本地府衙清剿血族,實戰檢驗訓練成效。凡城中各家各戶,主要街道隘口,各祖祠宗廟,各家地道墳茔,或按丁按戶,或按保按族,這幾日來都在集中清剿血族殘餘。

除了皇城府衙統一發放藥粉藥丸,各家也積極自行籌措,或延請能人異士幫忙,或購買私市草藥,或請府衙支援,想盡一切辦法,保家宅平安。

與血族決戰在即,整個皇城一片殺氣騰騰。

小卿默寫了族規,又趴床上養傷,燕月就端茶倒水地陪他。小卿琢磨着這必定是師父體恤,只讓自己和燕月在屋裏待着,免出去惹尊長心煩,再招了板子。

龍晴為傅飛瑤解了蠱毒,給她又服了安神的藥丸,囑咐陳玄衣和溫小寶照料着,再過三個時辰醒來就無礙了。

龍晴去堂上向傅龍爍和龍城禀告了,龍爍這才放下心來,又打量着龍晴道:“你哥沒罰你?”

龍晴不由臉色一紅:“大哥罰下二百藤條,尚未執罰,是龍晴辦事不力,多有差錯,龍晴該罰。”大哥在座聽着,龍晴态度端正。

“倒是該罰。”傅龍爍笑道:“不過前兩日,我和龍晴已是被三叔重罰一頓,這才養好了皮肉,城弟再寬免一些吧。”

傅龍城便點頭道:“既然十哥吩咐,就只罰一百吧。”

龍晴忙謝過十哥求情,謝過大哥寬責,心裏琢磨着白霆白大哥怎麽還不回來,嗯,要是白大哥那裏再求下三十五十的,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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