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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番外 誰又疼誰(上)

小卿氣怒之下只覺罰玉翎和玉翔掌嘴才最解恨, 只是聽見天井內傳來“啪啪”的聲音,解恨倒是解恨,卻是也心疼。

漂亮的孩子本就招人喜歡, 小卿雖是不喜歡玉翎的性子, 但是玉翎的小模樣實在是惹人疼,尤其是不闖禍乖乖的時候, 看書練劍又或是磨墨灑掃, 瞧着便舒心。美麗的事物總是能讓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就好一些的。

小卿略遲疑, 是否要免了玉翎和玉翔掌嘴,臉上肉少,真打壞了可是追悔莫及。

燕月難得竟然體會到小卿心意,再次出言求情, 只是張口就說“求師兄體恤”……這讨厭孩子, 小卿覺得燕月分明是在提醒自己那日在湖邊與他和小莫說的話了……

“求師兄體恤。”小莫也跪落燕月身邊。

小卿略蹙眉,果真是,這兩個讨厭孩子。

玉雲見兩位師兄都跪了,他總算是敢動了, 忙也跪落,小聲道:“師兄別氣,玉雲一定乖乖聽話,就是将來武功很高很高,也不會違逆師兄的話。”

這拎不清的小東西,小卿蹙眉看玉雲:“你不知道你玉翎師兄是因何受罰?你可知他因何事不聽話?”

玉雲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因為玉翎師兄不聽老大的話,沒給連宮主回信的事情嗎?”

什麽?小卿的眼睛又瞪圓了, 玉雲傻眼了,原來不是因為這事兒啊,“玉雲多嘴。”玉雲忙低頭。

小莫不由嘆氣,這幾日自己好像忙了一些,所以玉雲又去纏着玉翔的時間多一些了嗎?

玉雲原本跟着含煙,小卿擔心含煙太嚴厲了,就讓小莫帶着玉雲。小莫溫和,聰慧卻不張揚,大部分時候還算懂事兒,許是能将玉雲也教得溫和聰明又懂事兒就好了。

只是從今日表現看來,小莫顯然是失職。小卿瞪小莫,小莫垂頭。

“小莫告訴他。”小卿吩咐小莫,又瞪燕月:“先滾起來去請你含煙師兄帶那兩個蠢東西進來。”

燕月忙應了一聲,幾乎未曾見他起身,人已是到了門外,只是去傳個命令,也非得用輕功……小卿用手撫了撫眉峰,覺得自己若是蹙眉多了,怕要成老頭了,這一天天地,沒一個省心的。

“老大命停。”燕月聲到人到,含煙正是一個耳光堪堪落在玉翔臉上,燕月已是一手擎了,又立刻松手,另一只手則是攔下了玉翎的手,免他們再多挨一下。

含煙瞪燕月時,燕月已經後退欠身。含煙還是斥責他:“知不知收斂二字何解?”

燕月沒吭聲,只是看着玉翔和玉翎的小臉,直皺眉。玉翔的臉腫得跟小豬頭似的,滿臉的淚。玉翎的小臉更是如此,紅裏透着青紫,都有僵痕了,唇上綻了幾處血口,滲着血珠。

含煙罰玉翔,只是最初的三下重一些,玉翔的眼淚一掉下來,含煙就覺得手心疼了。只是玉翎就慘了,含煙師兄在他身側罰玉翔,他罰自己的力道可是更重三分了。

玉翔也是為了幫玉翎抵痛才放了人偶,雖然玉翎怪他多事,心裏也是知道玉翔是真得想幫自己。其實玉翎雖是看起來不待見玉翔,玉翔到底也還是和他最親的弟弟。

玉翎不是太會照顧人,性情也冷。小時玉翎常把玉翔弄哭,大了對玉翔也常不假辭色、時常斥責,只是他再不待見玉翔,玉翔卻也還是他自小照顧大的。玉翔對三哥更是無怨無尤,就是覺得玉翎待他最好,也最聽玉翎的話。

方才跪下時,玉翎攆玉翔離他遠些,也并非是真嫌棄他,不過是覺得讓玉翔跪在草地上要比跪在這碎石子的圍堰上要更好挨一些。玉翔雖是未必體會得到玉翎的用心,只是對玉翎依舊不會有一點點怨念,還是看玉翎最親。

所以便是現在,老大終于免了掌嘴,玉翔又怕又痛的,先就眼淚汪汪地看玉翎,嘴不敢張,只在心裏道:“三哥,我疼死了,你疼嗎?”

玉翎沒看他,只努力忍着痛。

“老大命含煙師兄帶他們進去。”燕月再對含煙欠身道,算是領了含煙對他的斥責。

含煙先應了老大的吩咐,才對玉翎和玉翔道:“進去仔細認錯。”

玉翎強忍了痛,應了聲“是”,玉翔根本不敢張嘴,他現在覺得連呼氣、吸氣臉上都疼。

小莫告訴玉雲,是因為對敵之際,你玉翎師兄未聽號令,貪功急進,不用說連累不連累兩位師兄了,只他審時度勢不明,不知進退,令自己深陷險境,就得挨打。

玉雲不由吃驚,出發前,老大還曾特意吩咐過,戰中不聽號令的必要重罰,玉雲可是謹記于心,一絲一毫也不敢違了龍策小叔之令,想不到玉翎師兄依舊敢抗命不遵,難怪老大如此氣怒。

行前在軍中受訓,每次操練時必要大聲齊念軍規,凡陣前不聽號令者,斬于陣前。玉雲當時覺得軍規比家裏的規矩恐怖多了,若有所犯,直接就沒命了,斷不會給你機會改過。

玉雲替玉翎師兄慶幸,幸好那位楊榮晨楊大哥不在,不然非給玉翎師兄上綱上線到違抗軍令的層次,斷不會肯同意老大就這樣免了玉翎師兄的。

小卿也未曾想就這麽免了玉翎。玉翎和玉翔進屋來,小卿看看兩個人的小臉,确實心疼。

“玉翔知錯了嗎?”小卿先問玉翔,雖玉翔與玉翎同是被罰掌嘴,又有含煙打過,只是他臉頰上的傷可是比玉翎輕多了,不過小卿也不打算責問含煙的故縱之責。

“玉翔知錯,以後做事一定深思熟慮,絕不貿然而為。”玉翔硬忍了痛楚,這幾句話倒是說得字字清晰。

小卿點點頭,這話是含煙教的也好,是燕月教的也罷,只要玉翔記住了就成。

“挨了幾個巴掌?”小卿再問。

玉翔的臉更紅了,亦有些委屈:“二十二個。”

“再若口不擇言或是魯莽擅行,這巴掌數還要翻倍。”小卿沉了面色:“記住了?”

玉翔忙應:“玉翔不敢,玉翔記住了。”

“回房思過三個時辰。”

“是,師兄。”玉翔很有些委屈地起身,看小卿一眼,再看一眼,小卿連眼皮也沒擡,玉翔只好委委屈屈地退出去了。

玉翎緩了這會兒痛,眸色已是清明,臉上的僵痕也消了許多。乾坤心法果真神奇,武功高确實是有許多好處。

不僅是抗打,膽子也更大,心氣高了,便要貪功急進,不知懼怕為何物了。

“為什麽不聽命棄劍?”小卿忍着氣,問玉翎:“以你一人之力,想殺血母?”

玉翎垂頭:“玉翎……”玉翎很有些躊躇,想要解釋很多,又覺解釋再多,也是自己錯,總是連累了兩位師兄遇險。

“玉翎知錯。”玉翎到底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請責:“願領師兄重責。”

小卿心裏嘆氣,玉翎平素是乖巧,只他若真拿定了主意,又實在是極擰着的,不過就是一頓打,雖是怕,總是能挺過去的。

那就打吧。小卿隔空出指封了玉翎內息,再點了搜神指,命燕月和小莫将玉翎帶到後院馬棚,罰藤條八百:“燕月和小莫輪流執罰,含煙監刑。”

罰藤條八百!玉翎固然是哆嗦,含煙、燕月和小莫也覺太多。

“求師兄寬責。”含煙、燕月和小莫同時欠身。

“敢少打一下,就扒你們的皮。”小卿聲音不大,可是威懾效果極佳,幾個師弟都不敢吭聲了。

“玉翎願領師兄責罰。”玉翎恭謹領責,頭一低,忍下心中滿滿委屈,應道:“玉翎絕不敢再犯。”

小卿微微點頭:“再有下次,禀了師父直接杖斃。”

這把玉翎吓得,再應了錯,和幾位師兄去後院馬棚領責。

室內只剩小卿和玉雲了,玉雲各種忐忑地偷瞄小卿。小卿緩了神色,吩咐玉雲去裏屋取戒尺來。

小卿卧房內的書架上有一根紅木戒尺,本是備着教訓安兒的。

玉雲奉過來,很有些害怕,在小卿身前跪了,将戒尺奉給小卿:“師兄要打玉雲嗎?”

“你有何錯?”小卿接了戒尺,問玉雲:“仔細想好了再回師兄的話。”

小卿神情和煦,玉雲心下稍安,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剛才說“自己武功很高很高”那句有些不妥,似乎有些狂妄了,便試探地問道:“是不是玉雲表現得有點兒驕傲了。”

小卿點點頭:“知道了,就改。謙虛謹慎,戒驕戒躁!”

“是。玉雲一定改,玉雲記住了。”玉雲乖乖地道,目光落在小卿手裏的戒尺上,忙又移開。

“十下。”小卿吩咐:“手。”

玉雲忍着怕,平伸了手:“請師兄訓責。”

“啪”地一聲,戒尺打下來,玉雲立刻小臉一苦,師兄竟然一點兒也沒有輕輕地打。

小卿面色平和,雖是不怒,戒尺落得不輕。十下打過,玉雲的雙手手掌已是又紅又腫,右手腕脈處甚至還抽破一層油皮,痛得玉雲眼圈都紅了。

小卿放下戒尺,玉雲委委屈屈地謝罰:“謝師兄教訓,玉雲一定謹記……師兄可以給玉雲上藥了嗎?”

雲沖和雲靈負責今日巡查,到了午時,雲吉和雲安過來換班,雲安的臉上還有些紅腫,他看見雲沖只冷着臉不做聲,雲吉對雲沖道:“大哥問起雲安和你……切磋武功的事情了。”

雲沖心裏忐忑,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帶了雲靈先去給雲岚請安。

雲岚和雲沖雖都是諸葛蘭所生,卻素不親近。

雲沖和雲靈恭謹地跪了,雲岚手裏拿着一封書信,一時沒有做聲。

雲沖和雲靈默默跪了好一會兒,雲岚才道:“雲安是否以下犯上和你動手?”

“我和雲安只是切磋武功,大哥誤會了。”雲沖輕聲答道。

“切磋武功?”雲岚淡淡一笑:“是雲吉說的?”

“是。”雲沖應。

雲岚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們起來吧。”

雲靈應了一聲,想要起身,雲沖卻是還跪着,雲靈也又跪了下去。

“謝大哥回護決兒、冰兒和冷兒。”雲沖恭聲道。

“謝什麽,不也是我的弟弟嗎?”雲岚微微勾了唇角:“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麽心思?”

雲沖微垂了頭道:“雲沖沒有什麽心思,大哥多心了。”

“我記得你在小卿面前,可是自稱沖兒的。”雲岚起身,去拿戒尺。

雲沖的目光一縮,雲靈也緊張了。兩人雖是跪着不敢動,餘光卻是都将雲岚的動作看在眼中。

“手舉起來。”雲岚拿着戒尺點雲沖。

雲沖微擡頭:“雲沖何錯?”

“本是無錯,你如今對兄長教誨面有不合之色,就是錯了,怎麽,還想抗命不不遵嗎?”雲岚的話鋒倏忽變冷,雲岚手裏的戒尺 “啪”地一聲,抽落雲沖臉側。

雲沖的臉被抽得一歪,微閉目才忍下了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旁側雲靈也是一驚,忙側頭去看雲沖,雲沖的耳側至唇側,已是橫貫了一條紫紅的檩子,印在雲沖如玉的肌膚上分外刺目。

雲沖擺正了頭,抿了唇不語。

“褪衣,舉手。”雲岚吩咐。

雲沖垂下目光,不動。

雲岚蹙眉:“你既不肯服我的管教,也不必再跪在這裏了,去爹跟前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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