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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番外 冰花雪藕(上)

小卿和玉翎來給傅龍玉請安, 傅龍玉趴在床上,擡目瞧瞧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尤其是玉翎, 越看越覺喜歡。玉翎總是兒子中長得最好看的那個。

“玉翎挨罰了?”傅龍玉看玉翎的神色确實像。

“小卿教訓了他一頓。”小卿恭敬地回:“只是龍策小叔幫他治了外傷。”

“還痛?”傅龍玉好奇。

小卿沒回, 他覺得痛不痛的這話,該是玉翎回。玉翎只是跪在那裏忍痛, 不想說話。

室內一時靜默。小卿輕側頭, 斥玉翎:“大師伯的問話都不知回?是不是還想讨打?”

玉翎忙道:“玉翎不敢……”又忙回龍玉的問話:“是玉翎該罰, 不敢呼痛。”

小卿蹙眉:“大師伯問什麽就回什麽,這回話的規矩還用重新教你?”

玉翎被師兄都吓懵了,忙重新回道:“痛,痛……”

龍玉不願意了, 心裏暗怪小卿, 瞧你把我兒子吓的,你這師兄當得威風啊,在我面前還敢各種大小聲的。

小卿覺得大師伯面色不佳,想起好像還未曾命玉翎請大師伯驗傷, 雖然玉翎的身上實在看不出什麽傷來,但是規矩不能免,也許大師伯好奇龍策小叔的療傷效果,還更想看看呢,便又斥玉翎道:“去請大師伯驗傷。”

玉翎不由滿面羞紅,卻是不敢不應。龍玉也确實覺得好奇,沒有阻止。玉翎只好再膝行兩步, 到了龍玉床側,褪了長褲,撩了長袍,轉身跪伏道:“請大師伯驗傷。”

玉翎的肌膚果真光潔如玉,沒有任何傷痕,龍玉是認定雲岚和小卿不會說謊,說是罰了玉翎就一定是罰過了,否則光看玉翎這一絲痕跡也無的肌膚說什麽也不會相信這是挨過幾百藤條後的模樣。

龍玉忍不住伸手在玉翎的臀峰上按了按,痛得玉翎一陣顫栗,龍玉又沿着玉翎的腰線往上也按了按,再往臀腿相交處也按一按,玉翎又痛又羞,硬忍着眼淚,噎得嗓子似冒煙似的痛。

龍玉終于是“驗傷”完畢,和聲命玉翎道:“提了褲子吧。”

玉翎緩着氣,整理了衣物,又退回到小卿身側跪好,龍玉再放緩了聲音道:“小卿平素也要多提點些玉翎,若是真犯下什麽大錯再罰,就是打死也遲了。”

小卿忙恭聲應是,又請責道:“這次與血母之戰,玉翎雖是有過,但也功不可沒,小卿未曾細詢,便重罰了他,也有失察之錯,還請大師伯責罰。”

玉翎聽師兄向大師伯請責,心道,師兄總算知道是打重了自己,可是師兄卻還是不肯說一句安慰自己的話,不由更覺委屈。

龍玉點頭道:“小卿身為師兄,律己甚嚴,也是玉翎等師弟們的福氣,大師伯怎會罰你。”龍玉語聲微微一頓,道:“你既是罰重了玉翎,就哄哄他吧,免他覺得心裏委屈呢。“

小卿便恭應了聲“是”,玉翎卻是被龍玉的話羞惱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好了,難道自己的委屈表現得這般明顯,連大師伯都看出來了。

龍玉輕嘆口氣道:“我這當爹的,或是當大師伯的,以前也有不少委屈他的地方,你也順便幫我哄哄他吧。”

小卿心裏暗暗稱奇,覺得龍玉大師伯難道是在與血族對戰中心智又受損了不成?怎麽忽然就轉了性子,似換了一個人般,倒是如此知道心疼玉翎了。

小卿一面應“是”,一面安慰龍玉道:“大師伯肯費心教誨玉翎是玉翎的福氣,怎會委屈他?”

小卿說着,微側目去看玉翎,玉翎的臉都紅透了,只好違心地順着老大的話道:“玉翎謝大師伯厚愛,并不敢委屈。”

小卿又蹙眉,玉翎忙改口:“不委屈。”

龍玉點了點頭道:“以前的事情不提,只是這次,我只救你雲岚師兄,未曾救你,一是恐我力有不逮,救不了你們反倒害了你們,二是覺得你師父的功力或可救你師兄弟兩人……”

龍玉解釋了幾句,仍覺不妥,只十分愧疚、誠懇地道:“實在是委屈你了。”

玉翎倒是未曾想過這個問題,如今龍玉提了,他只好也再道一句:“大師伯不用擔心,玉翎不委屈。”

“真得不委屈嗎?”龍玉蹙眉,我這當爹的,生死關頭,将你丢給你師父,你真不委屈?

玉翎确實沒覺得此事委屈,他很肯定地應:“是。”

龍玉的臉色是真不好了,這小畜生,真是傷他爹我的心啊……

小卿卻是覺出龍玉的委屈來了,忙轉話題道:“大師伯安心養傷吧,玉翎那裏的委屈,侄兒一定細細撫慰。”

龍玉揮揮手:“去吧。”

龍城從傅青峰身前告退回來,龍策過來請責。龍晴和龍羽都跪在堂上,龍策也不敢進去,就跪在屋門外。

龍策救了玉翎下來,小卿送他回房。他問小卿用不用去大哥那裏回禀,小卿問龍策,師父心情可好?龍策覺得好像不太好,“大哥好像有事要和三哥、四哥說。”

小卿覺得龍策小叔可以先回房更衣,然後再去師父那裏。龍策為玉翎療傷前,曾抱了玉翎入懷,長袍上沾染了些許的血跡。

龍策覺得侄兒的話很有道理,便先回房去換衣服,又磨蹭了一會兒,悄悄溜過來,就聽見大哥在屋內刑責三哥、四哥,龍策不敢打擾,又回自己的屋子去。

再過了一會兒,龍策再過來的時候,正遇鐵翼拎了蜜棗和螃蟹出去,原來是大哥的親家來了,龍策覺得不便打擾,就又回房去等着。

再再過了一會兒,龍策再來,正是看到大哥又出去了的背影。龍策不由嘆氣,琢磨了一下,還是別回房去來回折騰了,早晚躲不過,大哥又很忙,自己就在這等着吧。

所以傅龍城回來的時候,看見龍策跪在屋門外,正偷偷揉腿。

“策兒進去吧。”傅龍城走近時,和聲吩咐道。

“是。”龍策依舊是吓了一跳,應了一聲,起身跟傅龍城進了屋子。

龍晴和龍羽跪在堂上,聽見大哥進來了,都是又暗暗繃緊皮肉,不知大哥是要再罰還是開赦,大哥這段時間和煦,發起脾氣來依舊可怖。龍策進去就乖乖跪在龍晴和龍羽身側。

“你們倆個。”龍城的目光先落在龍晴和龍羽身上:“以後太後姑媽吩咐什麽就是什麽,敢違逆一字,家法嚴懲!”

“是。”龍晴和龍羽齊聲應諾。

“回房去上藥吧。”龍城端了茶,龍晴和龍羽再次謝責告退。

“大哥,策兒不該貿然出手,為玉翎療傷,對家法不敬,還請大哥重責。”龍策恭恭敬敬地,按小卿教的那套說辭請責。

“對家法不敬”的過錯,小卿也犯過,龍城并沒有重責,所以小卿告訴龍策:“小叔只管請責,師父若是心情好,多半都會免責。”

問題的關鍵是,龍策也不知大哥現在的心情好還是不好,跪在地上,很是忐忑。

龍城教訓道:“既是叔叔,更該知道家裏的規矩,小卿責罰師弟,是他作為兄長之責,到與不到的地方,當叔叔的雖可勸導,卻不宜貿然攔阻,免得師弟們都仗着叔叔的偏愛不服管教,規矩不整。”

“是。”龍策乖乖地應:“策兒記住了。”

“念是初犯,就免罰一次吧。”龍城到底是沒舍得罰這個最小的弟弟。

雲岚來時,龍城正在看書,龍晴和龍羽上過藥,換了衣服,再來大哥跟前謝過罰,請了龍城的吩咐,準備明日吉時就啓程返家。

雲岚看龍城這邊風淡雲輕,很有些意外。龍城笑問雲岚:“可是你爹有吩咐過來?”

雲岚恭敬地答道:“爹還想請城叔免了其他小叔們的責罰,如今看來倒是爹多慮了。”

侍立龍城身側伺候茶水的龍晴和龍羽不由相視苦笑,大堂哥的命令若是早來半個時辰多好。

龍星、龍錯從宮內折返,楊榮晨也帶着燕文、燕傑一同回來了,只白霆帶着小白另有應酬去了。宮內一切都已交接好了,明日正式迎昭妃還朝。

大家見過禮,楊榮晨告退回房。龍星和龍錯跪了請傅龍城訓示。因是一早就進宮辦差了,還未來得及敘過。

傅龍城對龍星和龍錯在戰中的表現還算滿意,指出了兩人在對敵時一些招式上的疏漏,指點了兩人日後練武時需要加強之處,龍星和龍錯聽得心悅誠服,受益匪淺。

龍星和龍錯再謝過大哥指教,龍城就帶着幾個弟弟去給傅龍玉請安。

傅龍玉正在和三個兒子喝蜜棗茶。甜絲絲的香氣籠罩在室內,非常溫馨。

“這是沖兒煮的,可是比什麽大麥茶、奶茶的更好喝一些。”傅龍玉難得誇贊兒子。

傅龍城也覺得好喝,他忽然想起龍星以前好像給龍夜龍裳做過一道甜品,裏面放了蜜棗、紅豆、瓜果、藕塊,奶和冰塊,甜甜涼涼的,味道特別好。

“哦,那不是莫居的名品冰花雪藕嗎?”傅龍玉眼睛亮了:“如今秋幹氣燥,倒是适宜,只是這冰塊雪塊地不甚好尋找。”

傅龍玉話音一落,又笑道:“我這話可是說錯了,冰塊、雪塊什麽的,想來你那親家家裏可是有的是。”

傅龍城不由笑道:“左宮主的藍雪山上倒是有,只是也不必特意去尋那麽麻煩,只命小卿做些冰塊出來就成。”

“我險些忘了,小卿倒是有凝水成冰的本事的。”龍玉這半天的功夫,已是能坐起來了,只是笑多了,還是覺得身上痛。

傅龍城便命龍星道:“你去尋小卿來,多做幾碗冰花雪藕出來,順便也去孝敬孝敬三叔。”

龍星微猶豫:“龍星可以去做嗎?”

傅龍城點頭:“只此一次。”

傅龍星應了,告退出去。他以前給龍夜、龍裳做了甜點,還被大哥斥責不務正業、玩物喪志,舉着裝着冰花雪藕的翡翠盞在院內青石上跪了小半天,冰塊和雪沙可是盡化了。

小莫蒸得香噴噴地蜜棗蒸糕好了,香氣彌漫了整個廚房,他又煮了地瓜蜜棗的糖水給燕月師兄喝。不過小莫去起蒸糕的時候,不小心讓鐵鍋燙了手,他慌亂下又撞翻了鍋竈旁側的水缸,砸了腳。

陳玄衣和龐月月、溫小寶幫忙帶着食盤一起過來,順便送小莫回房。燕文和燕傑正好看見,就把食盤接過來,請幾位姑娘回去了。

溫小寶囑咐燕傑給小莫上藥,燕傑笑着應了,對他哥笑道:“溫小寶這丫頭的醫術倒是和小君不相上下。”

燕文笑了一笑,道:“這蒸糕好香。”燕傑立刻申請也要品嘗,小莫用自己未傷的手,摸摸燕傑的頭:“師兄做得多,一會兒還有兩屜蒸出來呢,你盡可以多吃點。”

小莫很高興如今燕傑能自然地提起小君來,前些日子,燕傑對小君的名字可是諱莫如深的。畢竟還是年輕,很快就能放下過往,繼續向前,小莫也替燕傑高興。

燕月還未用餐,只玉翔吃飽了。正在吃蜜棗,見燕傑端着蒸糕進來,立時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一些。

燕文給燕月師兄盛了糖水,自己也吃了一塊兒蜜棗蒸糕,小莫覺得蜜棗蒸糕有點兒太甜膩了,可是玉翔、燕傑和燕月都特別喜歡吃。燕文不喜甜食,嘗新鮮吃了一塊兒就夠了,只在旁邊看着師兄師弟們吃。

小卿帶玉翎回來,屋內衆人正是說說笑笑、吃吃喝喝,很熱鬧。

“師兄。”師弟們一起給小卿見禮,小卿很溫和地道:“你們繼續吧。”

玉翎跟在小卿身側,一直低着頭。燕傑湊到玉翎身邊道:“小翎被老大罰了嗎?”

玉翎不理燕傑,小卿一邊在燕文的侍奉下淨手,一邊替玉翎答燕傑的話:“罰了八百藤條,雖未打足,也是夠他受的。”

燕傑不由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道:“老大威武!”

小卿微微一笑:“你可仔細着,敢瞞着師兄自作主張,師兄一樣家法伺候。”燕傑被老大說得好不忐忑,蒸糕都沒胃口吃了。

小卿在燕月奉過來的食盤內拿了一塊蒸糕,他和玉翎都是未曾用飯呢,都該餓了。可是燕月把盤子遞給玉翎,玉翎竟然搖搖頭,不想吃。

小卿不由想起龍玉大師伯吩咐來,怎麽,耿耿着脖子等我哄你嗎?你又做對什麽了,還委屈成這樣。

“過來。”小卿捏着蜜棗蒸糕吩咐玉翎:“上我身邊來,張嘴。”小卿含着笑意把蜜棗蒸糕放進玉翎口中:“師兄喂你吃,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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