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君煜把玩着手中白玉酒盅,“許久未見,他跟你都說了些什麽。為何你與他見過面後,對朕的态度竟如此涼薄。”
“不關他的事,”徐錦曦頓了頓,見君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副很關心她接下來所說的話的樣子,又繼續說道,“只是臣妾在回宮的途中,聽到幾位宮人在議論臣妾胳膊受傷一事,心裏甚是不快罷了。”
“哦?”君煜眉毛一挑,繼續裝作漠不關心似的把玩着白玉酒盅,“宮人們是如何議論的。”
徐錦曦緊緊地盯着君煜的臉,想要通過君煜的表情來判斷流言的真假。“宮人們說,是陛下您派來的人,傷了臣妾。”
君煜的手僵了一下,“那麽皇後,又是如何認為的?”
徐錦曦盯着君煜,一字一頓地說:“臣妾以為,那都是宮裏的謠傳罷了,不足為信。陛下,又怎麽會舍得傷害臣妾呢?”
興許是君煜聽出徐錦曦話中諷刺的味道,他不悅地放下手中的酒盅,拿起筷子給徐錦曦夾了一塊紅燒肉,“這是朕特意命禦膳房為你而做。來,快嘗嘗好不好吃。”
徐錦曦夾起這塊紅燒肉,放在嘴裏輕輕一咬,伴着糖香的肉汁“噗嗤”一下沁入了口腔。
紅燒肉的肉質嫩滑,入口即化,香嫩無比,确實是好吃。
“好吃嗎?”君煜問。
徐錦曦轉頭迎向君煜期待的眼神,心中稍有不解,但還是回答說:“好吃。”
君煜嘴角微微上揚,表情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哦?可朕記得,你最讨厭吃的就是紅燒肉。怎麽今日,卻覺得它好吃了呢?”
徐錦曦心裏一驚,原來君煜是在試探她。“回皇上,臣妾以前不喜歡吃紅燒肉,是因為以前燒的不比現在好吃而已。”
君煜笑的更讓徐錦曦捉摸不透了,不過接下來他的一句話,卻讓徐錦曦發現原來自己竟着了他的道。“對了,朕才發現自己記混了。不愛吃紅燒肉的是趙貴妃,而你,素來最愛吃的便是它了。”
徐錦曦放下手中的碗筷,低頭不再看他,“陛下今日是何用意?”
君煜倒也是不拐彎抹角,他搬過徐錦曦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你到底是誰!”
果然,還是被他發現了異常。
她徐錦曦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不是李昭陽,一來是怕給暗中想要加害她的人機會,二來,就是懶得解釋,不願給自己找麻煩。更何況,她若是實說自己是穿越而來,還不得被人給當成怪物,抓去研究麽!
然而,雖然她的靈魂是徐錦曦,但肉體卻确确實實是李昭陽的。
徐錦曦這麽一想,底氣瞬間就充足了。她自信地看着君煜,說:“臣妾是李昭陽啊。”
見徐錦曦不承認,君煜是真急了。“你不是她!”君煜對徐錦曦吼道,“說!你把朕的皇後藏哪兒了!”
君煜因為情緒的激動,導致捏徐錦曦下巴的手不禁地加了幾分力道。
徐錦曦被君煜捏的生疼,她奮力地掙脫開君煜,卻被君煜誤解成她是做賊心虛。
君煜不顧徐錦曦的反抗,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就往床上扔去。
還未等徐錦曦回過神來,君煜就朝她身上撲了過去。徐錦曦看到君煜如狼似虎地朝她身上撲去,她再也淡定不了!
君煜的樣子,讓她真害怕了。
所以,她奮力地反抗着,卻讓君煜更加自以為是地堅定了眼前這個女人是個冒牌貨的想法。
徐錦曦奮力地掙紮,導致大半天才被君煜褪去一半的衣裳。君煜住了手,死死地盯着徐錦曦,“朕的皇後,胸前有顆朱砂痣。你是不是她,朕一看便知!你若是心中沒鬼,又何須反抗!”
徐錦曦聽了君煜的話後,冷靜了不少。她擡手擦了擦不知是因害怕還是委屈而滲出來的淚後,就不再反抗,眼睜睜地看着君煜把自己最後一層內襯給褪掉。
內襯脫離的那一瞬間,君煜看到了徐錦曦的全部。當然,也包括胸口那顆刺眼的朱砂痣,和手臂上剛剛留下的一道新疤痕……
君煜愣住了,他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十分內疚地替徐錦曦蓋好被子,“對不起,是朕錯了。”
這是自君煜登基一來,頭一回兒向他人道歉。但徐錦曦當然不知道是這樣,所以自然也就不會領君煜的情,更不會接受他的道歉。
然而當徐錦曦聽到君煜跟自己說“對不起”時,眼淚,卻止不住地順着眼角往下流。
君煜伸手想替她擦淚,卻被徐錦曦在半空中擋住了。之後,她便拉過被角,黯然神傷地自個兒擦拭着。
“昭陽,朕不理解,你剛剛為何那麽拼命地阻攔朕驗你身?”君煜不解,既然她不是冒牌貨,大可以讓他随意檢驗,又何須奮力抵抗,好像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因為昭陽,從沒見過陛下像剛剛那樣,”徐錦曦啜泣着,用略帶哭腔的語氣繼續說,“所以昭陽被陛下的樣子給吓到了,一時反應不過來,才會這般抗拒。”
錯愕,內疚,慚愧……複雜的情緒充斥着君煜的胸腔。
他這幾日對徐錦曦的好,一半是出于對李府的忌憚,另一半,則是出于內疚。
李府将軍李世安是柱國大将軍,他功高震主,坊間皆有“李将軍在世,便可保國家安寧”的說法,這讓皇室不得不對李家有所畏懼。所以,君煜才迫不得已,立了李世安的嫡長女李昭陽為後。
李昭陽在後宮中雖不受君煜待見,但君煜也未曾明着虧待她。就連搬去後宮一角的琴心殿,也是李昭陽自己提的主意。
可是前幾日,李世安竟在朝堂之上公然反對君煜的稅收政策,态度強硬,不容君煜提出一點兒異議。
君煜怒了。
到底誰才是皇帝?!
但是出于對李世安的畏懼,他窩囊到只能忍着,連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
終于,他受不了了。他設計陷害李昭陽,只要李昭陽中了計,他不光可以廢了這個名存實亡的皇後,還能趁機誣陷李府嫁女的誠意,削弱李府的勢力,好讓皇室不再受他的威脅。
然而他沒想到,一向膽小怕事的李昭陽竟像變了個人似的,勇敢、堅毅,導致他的計劃全盤失敗。
計劃失敗後,雖說李昭陽向他保證不會将此事宣揚出去,但他并不相信她的話。他派人在暗中日夜監視着她,就是防止她派人向李府報信。
畢竟萬一這李世安怒了,想要反了他,也不是沒可能。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李昭陽和李府那裏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于是,君煜結合近幾日李昭陽的性情大變的事情,認為她是個冒牌貨,所以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李府報信!
思來想去,他決定驗一驗此女的身份。
可沒想到,她還真是如假包換的李昭陽!
所以,此刻的君煜,心中的猜忌已經基本消散殆盡了,剩下的,只有愧疚。
他想摸摸她的頭,安慰一下,道個歉。可徐錦曦抗拒的模樣,終究沒能讓他下定決心碰她一下。
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昭陽,你好好冷靜一下,朕改日再來看你。”說完,他也不等徐錦曦有任何反應,就顧自離開了。
他不是不想多陪她一會兒,只是她近來的性子和以前不一樣,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做,她才能夠不生氣。
沒有辦法,那就讓她自己冷靜一會兒。興許冷靜一會兒,就不生氣了呢。
可惜他君煜不知道,“冷靜”的威力足以讓自己的現女友變成前女友,所以徐錦曦本就對他沒有幾分愛意不怎麽溫暖的心,在聽到君煜口中的“冷靜”二字後迅速降溫,冷卻。
徐錦曦看着君煜離開的背影,冷漠、絕情等字眼瞬間湧上心頭!
她恨,她氣!!
可是,漸漸地,她還是冷靜下來了……只不過,她也不再對君煜的行為有所在意了。
只是……今日城牆之下自稱“本王”的白衣男子,就是君煜口中的靖安王——君逸嗎?
想着想着,徐錦曦只覺得一陣迷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徐錦曦再次醒來,已是次日上午了。璃茉見徐錦曦醒了,就送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說是柳太醫送來的玉容膏,堅持使用,可以祛疤煥膚。
徐錦曦撩起衣袖,盯着自己胳膊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有些出神。
她本想以此苦肉計換得君煜的疼惜,好在後宮占據一番地位,與那趙芙争一争。可是……真的有用嗎?
璃茉見徐錦曦在那愣神,于是主動說道:“娘娘,奴婢這就為您上藥。”
徐錦曦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算是準許了。
璃茉小心翼翼地為徐錦曦上了藥。“娘娘,柳太醫說這藥一早一晚都要用。這樣,娘娘的傷痕很快就會消失了。”
說來這玉容膏也算是神奇,剛塗抹上時徐錦曦只覺得涼涼的,過了一會兒傷口就開始變得熱乎乎的,似是火在燒。但是這種感覺,卻讓徐錦曦覺得很溫暖很舒服。
璃茉為徐錦曦上完藥,并沒有離開,而是仍站在徐錦曦的面前,好像有點不知所措。
徐錦曦看出璃茉不對勁兒,于是問道:“怎麽了璃茉,有事嗎?”
“回娘娘……是……是趙貴妃娘娘邀您今兒個下午去游湖。”
徐錦曦一聽,心裏就有個數了。這趙芙不會平白無故地約她游湖,定是有什麽陰謀在這當中!
該來的遲早都會來,她和趙芙之間只能留一個。所以她決定,這個鴻門宴必須要去,或許,還能借機反将她一軍,好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好,那你今兒個下午,就随本宮前去會一會她。”
璃茉聽後,面露難色。她知道趙貴妃定不會安什麽好心,所以勸道:“可是娘娘,奴婢覺得貴妃娘娘不會是邀您游湖這麽簡單。要不奴婢說您身體不适,替您回絕了吧。”
徐錦曦笑笑,說:“不必了。本宮倒是想要看一看,她究竟有多大本事,能玩出個什麽花兒來!”
“可是娘娘,”璃茉甚是替徐錦曦擔憂,“奴婢聽聞,先前就是貴妃娘娘邀您游湖,您才不慎墜入湖中,您又不善水性,奴婢害怕娘娘您……”
徐錦曦知道璃茉接下來要說什麽,于是她示意璃茉不必再說了。
李昭陽作為“女子無才便是德”時期的大家閨秀,水性自然好不到哪兒去。可她徐錦曦不同,她是個什麽都得學、什麽都得會的現代人,縱然她水性再不好,也比這些古人強多了。
她徐錦曦到要看看,這趙芙的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
作者有話要說: 上榜啦~
男主更名為:君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