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逸王
這日下午的春風甚是和煦,天色明澈如一汪清水,随風飄逸的潔白柳絮,洋洋灑灑地将涼亭中的三人包裹起來。
“碧桃,你說,本宮要怎麽做,才能博得與聖上一同出宮過開國節的機會?”徐錦曦的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一男子充滿誘惑力的聲音。
“那我來幫你,如何?”
徐錦曦聞聲趕忙起來回身看去,只見一男子身材高挑,身穿一襲白色的錦袍,頭戴羊脂玉的簪冠,皮膚白皙,面容清秀,此時他正笑吟吟地盯着眼前的徐錦曦,神态似是得意。
碧桃和璃茉看見來人,躬身作了個揖,道:“逸王殿下。”
此人,正是先前在城牆之下,意圖與徐錦曦拉扯的靖安王——君逸。
徐錦曦認出君逸,微微訝異:“不知逸王殿下來此,所為何事?”雖說身為王爺,但閑來無事,到禦花園裏走一走也并無不妥。只是,徐錦曦隐隐覺得,君逸就是特意前來找她的。
君逸聞言,微一颔首,“當然是為你,心中所想之事。”
君逸的眼神,讓徐錦曦覺得他懂她心中此時所想。雖說徐錦曦不知道君逸為何要幫他,更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打得是什麽譜,不過她此時束手無策,于是便決定冒險一試。
徐錦曦示意碧桃和璃茉先行退下,此時的涼亭之中,就僅剩了徐錦曦和君逸二人。
君逸打量了一番徐錦曦的着裝,眉頭緊皺:“春意傷寒,昭陽,你身子不好,怎可穿得如此單薄?”
徐錦曦靜默片刻,沒有回答君逸的話,而是問道:“不知王爺,要如何幫助本宮。”
君逸聞言,倒也是直奔主題。他不再多言,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個十分精致的雕花木盒子,遞給徐錦曦。
這只小木盒子是正方形的,十分小巧,面積還不足手心的一半大,材質是上等的金絲楠木,盒子頂部是镂空的海棠雕花。光看這盒子,就讓人覺得這裏頭的東西定是價值不菲。
徐錦曦小心地将這只小木盒子接過來,捧在手裏,沉甸甸的。緊跟着,一股清雅的香氣撲鼻而來。這是……淡淡的木香與脂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徐錦曦小心地将這只木盒子打開,果然,是脂粉。不過這脂粉與徐錦曦在這宮裏用的不同,和這宮中的脂粉相比,這個脂粉的質地更加細膩,顏色更為溫潤,味道好似花的清香,讓人覺得出奇的好聞。
徐錦曦舉着這只小木盒子,不解地看向君逸,“不知王爺,這是何意?”
君逸抿嘴一笑:“本王的心意,你是真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徐錦曦的心裏自然是能夠感受到,這位王爺對自己的感情并不像是把自己當皇嫂那樣單純的對待,而更多的,則更是摻雜了一些男女之情在裏頭。
徐錦曦将小木盒子合上,握在掌心之中。
他見徐錦曦不言,他擡頭看向天際,似是回憶道:“本王猶記得,十年前初次見你,是在你府中的合歡樹下。那時你被五哥欺負了,獨自坐在樹下哭泣,讓本王看了,心中很不是個滋味兒。”
君逸口中的五哥,正是指得當今聖上——君煜。
“後來,本王總是有事沒事的就往你府中跑去,同你玩鬧,”君逸沉浸在童年的回憶當中,繼續說道,“我們一起做竹蜻蜓,一起放紙鳶。昭陽你知道嗎?那日陽光映在你臉上,真的好美……從此,本王就發現我的心真的很小,小到僅能容下一個你罷了。”
許久,他從回憶中走了出來,看着徐錦曦,寵溺地說道:“昭陽,本王知道你現在過得并不幸福……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裏。相信我,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
君逸寵溺的眼神、寵溺的語氣都是君煜不曾給過徐錦曦的。當然,在這之前,也從未有任何一個男人給過。
徐錦曦的心,在這一刻怦然動了一下。
反正,她也打算在開國節那一天混入人群之中,制造走散的假象,借機逃離君煜以及這個煩人的後宮。只是她剛來到這個世界,除了認識宮裏這來來回回的幾個人,別人她徐錦曦還真不認得。若真能成功地逃出宮後,她一個女兒身無依無靠,只身漂泊也不是個法子。
倘若有一男子真心待她,願意做她的铠甲,那不管她今後的生活有多苦,她徐錦曦也過得心甘情願!
徐錦曦被君逸剛剛的一番話打動了,“可我若是跟你走了,恐怕你這王位也做不成了吧?”
君逸輕笑一聲,“本王若是有你,還要這王位有何用?待我派人安頓好你之後,便會辭去爵位,與你過閑雲野鶴般的日子可好?”
徐錦曦對君逸的回答很是滿意,她恨不得現在就跟他走了。哪怕她知道他這麽待她,僅僅是因為他把她當成了李昭陽。
可若人生能得此良人,她徐錦曦當一輩子的李昭陽又有何妨?
“好,我跟你走。只是……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讓君煜選我帶出宮去。”徐錦曦說道。
“昭陽,本王剛剛送你的脂粉,是前幾日差人去一個西域商人那裏淘換來的。據說用了之後,可以讓你美得像是位出塵絕豔的仙子,”君逸突然上前一步,替徐錦曦撥開發髻上剛落下的一片柳絮,“可在本王心裏,即使你不施粉黛,也比仙子還要美豔萬分。”
君逸的突然靠近,讓徐錦曦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緊接着他溫柔地替她拂去柳絮,讓她的心,更是猛地撞了一下。
“昭陽,只是這幾日要委屈你,對五哥假意奉承,”君逸注視着徐錦曦,眼神裏滿是深情,“待他下旨将要帶你出宮後,我會再來找你的……”
君逸說完,就離開了。徐錦曦雖然想多與他待上一會兒,但她身為皇後,私下裏只身與王爺相處甚久,怕是不妥。
她看着君逸離開的背影,心中暗下決心:為了能跟他過上好日子,即使自己再不情願,也會竭盡全力讨好君煜,讓君煜選擇帶她出宮過節!
徐錦曦在涼亭四處張望,發現不知道碧桃和璃茉跑哪兒去了。還好她現在已經對皇宮地形十分熟悉了,可以自己準确無誤地走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徐錦曦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剛剛君逸靠近她的那一幕。這讓她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以至于等她到了景陽宮才發現,璃茉和碧桃竟不知何時早已跟在了她的身後。
回到景陽宮,徐錦曦準備回寝宮休息會兒,于是讓碧桃和璃茉去不必再跟着她了。可剛沒走幾步,徐錦曦只覺得眼前一黑,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徐錦曦趕緊往後撤了一步,發現宮人們全部都跪在地上行禮。而被徐錦曦撞了一下胸口的,除了君煜,又能是誰呢?
徐錦曦扶了扶額,餘光瞥見站在自己身前的是君煜時,不禁吓了一跳。她趕緊屈着身子行了個禮。“臣妾不知皇上駕臨,有失遠迎,還望皇上恕罪。”
她徐錦曦從此刻起,要成為君煜心中最完美的女人。哪怕,是靠演技。
君煜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把徐錦曦扶了起來,“你去哪兒了?怎麽去了那麽久?”
徐錦曦颔首一笑:“臣妾見今日春風和煦,便出去走了走,透透氣,舒松一下筋骨。”
君煜心中的疑雲并未散去,既而又問:“不知皇後瞧見什麽好景色,又或是遇到什麽人了,竟能讓你如此的心不在焉。”
徐錦曦聞言笑笑,“沒什麽特別的。只不過馬上就要到開國節了,臣妾在想該如何裝扮一番,才不會丢了皇家的顏面。”
君煜不再說什麽,只是瞥見了緊攥的右手,眉頭微皺,似乎是有點不悅。“昭陽,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徐錦曦将掌心攤開,示意君煜看,“不過是普通的胭脂水粉罷了。”
君煜瞧見徐錦曦手中精致的脂粉盒子,疑慮更甚了,“這脂粉,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徐錦曦記得上次與君逸見面已惹得君煜不快,此番再讓他得知自己剛與他見過面,又得此脂粉相送,怕會是一氣之下不想理她了吧。若真是這樣,自己出宮的計劃可就泡了湯了。于是,徐錦曦回答說:“是臣妾托人從宮外一個西域商人那裏買來的。據說塗抹之後,便能美若天仙。”
君煜被徐錦曦這句“美若天仙”逗笑了,他輕輕地在徐錦曦的額上戳了一指,“哪有這麽神奇的東西。依朕看,你許是被人給坑騙了。這樣吧,你今後再缺脂粉用,就跟朕說一聲,朕派人去給你買最好的!”
徐錦曦垂下頭,抿嘴一笑:“那臣妾,先謝過陛下了。”
驀地,春風驟起,漫天的柳絮如大雪般紛紛揚揚。突然,有一朵飛來正入徐錦曦眼中。徐錦曦只覺得左眼吃了一痛,便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揉。只是她徐錦曦越揉越痛,痛到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這時,徐錦曦只覺得額上一涼一熱,像是誰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上。接着,她揉眼的手不知被誰給拿開了,一股溫熱朝她的眼睛吹拂而去,那感覺,就像是冷冬過後的一股春風。
徐錦曦站在那裏,任由眼前的人兒擺弄。過了片刻,徐錦曦的左眼滲出了幾滴清透的淚,眼睛也沒那麽痛了。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睜開,卻迎上了一雙墨玉色的瞳仁。那雙瞳仁裏,清晰地硬着她徐錦曦姣好的面孔。
在那一瞬間,徐錦曦竟發現自己有些移不開視線。第一次在別人眼裏看到自己,讓徐錦曦的心微微一動。這感覺,真好。
徐錦曦的目光微一斜視,瞥見了君煜嘴角含笑,正凝視着自己,心中不由一驚,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君煜緊跟着上前一步,心中滿是疑惑:“昭陽,你近來為何總是要與朕保持距離?”
“臣……臣妾……”徐錦曦沒料到君煜會來這麽一句,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總是下意識地與君煜保持距離,或許是在他君煜這裏,她徐錦曦找不到一點兒的安全感吧。
君煜見徐錦曦支支吾吾的樣子,便攜起了她的手,“昭陽,先前是朕不好。朕向你保證,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了。”
徐錦曦望向君煜的眼眸,發現他的眼神之中滿是堅定。只是……伴君如伴虎,她能相信他的話嗎?
或許他若不是大涼國之主,她興許會信了他的話。只可惜,他是。
想到這兒,徐錦曦的心似是被堵了一下。她緩了緩,用期待的目光迎上君煜的眸,“陛下。還有三日便是開國節了,臣妾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徐錦曦這麽問,是想探探他的口風。
君煜沉思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想來你也知道,芙兒近日剛痛失愛子,朕想帶她前去,陪她散散心,熱鬧熱鬧。”
君煜的話讓徐錦曦的心備受打擊。
他果然,還是選了那個女人……
她徐錦曦還以為自己近日來的表現能夠改變君煜的想法,沒成想,卻依舊是徒勞無功。
不過君煜的這番話倒也是提醒了她:既然她改變不了君煜的想法,那就從趙芙那兒下手,讓她開國節那日出不了宮!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我是要将撲街進行到底了……
喜歡本文的小天使點個收藏吧!/(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