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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神不凝的往包廂的方向走,腦子裏一時琢磨着怎麽樣才能讓黃英保守這人秘密,至少讓她把這個方案做完了……雖然她心裏極不情願,但她跟顧淮南之間顯然是不大可能有以後的,那麽還不女足牢牢抓住些實際的,比如這個項目給她帶來的直接利益。

第025:諸多偶遇

黃英要的無非是她離張健遠些,這個好辦,暮晚心裏打定主意後倒小小的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跟旁邊一個包廂裏突然走出來的人撞了一下。

被撞的是個男人,不過那人應該也喝了不少酒,暮晚這麽一撞居然把他給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暮晚吓了一跳,忙上前準備扶他。

“不好意思,沒事兒吧?”暮晚輕輕拽了拽他的胳膊防止他往後倒去,那人微低着頭,只搖了兩下沒說話。

暮晚輕輕松了手,往一旁讓了兩步準備離開,就在她擡腳準備走開的時候,那人擡起了臉,混沌的眼眸裏盡顯茫然,在看到暮晚後眉頭輕蹙,似是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

暮晚也驚了一下,她倒沒想到跟張爍的第二次見面會這麽戲劇化。

“暮晚……”

張爍看樣子喝得肯定不少,脖子和臉都有些發紅,叫她名字的時候都有些打結,聲音也嘶啞得很。

暮晚皺了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張爍估計挺不好受,他往後退了兩步将後背抵在牆上,混沌的眼眸這才清明了幾分,而後扯扯嘴角笑道,“真是你呀,我還以為幻覺了呢。”

暮晚站那兒沒說話,擡腳準備離開,張爍見她要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伸了手去拉她,暮晚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臉色不霁,“有事兒?”

“沒……”張爍搖搖頭,“就是想……呃……想說說話……跟你。”

“你跟我有什麽好說的。”暮晚掃了眼自己包廂,覺得她早進去晚進去也沒什麽防害,不如在外面透透氣算了,她幹脆學張爍的樣子靠站在他對面的牆上,“說吧,正好閑着。”

張爍咧嘴笑了笑,“見……見到你,真高興。”

暮晚可算不得高興,見到張爍其實讓她內心挺不平靜的,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的假設,而且都是不成立的。

假設張爍沒有跟李慧扯上關系,他們就不會分手,不分手她就不會遇上顧淮南……

假設當初她沒有心高氣傲,在張爍回來求她的時候原諒了他,那麽她就不會跟顧淮南結婚……

假設……太多的假設了,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從這個人身上起頭的,可暮晚卻對他再也恨不起來了,這麽多年的沉澱下來,她一門心思傾注在另一個人身上,造就的失望和重創比張爍狠了千百倍。

跟顧淮南比起來,張爍就像是盤開胃菜,不值一提。

“聽說你還沒結婚,”暮晚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看向別處,話卻是對張爍說的,“還以為你會跟李慧在一起呢。”

“不可能了……”張爍搖搖頭,“我有罪啊,有罪的人何談婚姻……”

暮晚倒沒想到這事兒造成傷害的不僅她一人,李慧一直喜歡張爍,雖然現在她已經結婚了,但那個時候沒給她分毫就能讓她獻出自己去演一場戲,足以看出李慧對張爍的心。

而張爍呢,也因此單着,直到現在,這算不算是因果報應?

如果算的話,那顧淮南呢?

他種的因,他又會得到什麽樣的果?

“張爍,我早就已經不計較了,”暮晚深吸一口氣,聽了張爍的話後心情倒平靜了不少,“我結婚了,李慧也結婚了,可你卻還單着,男歡女愛本是常事,又何談罪過呢,你該早個女人好好過日子了。”

“結婚?過日子?”張爍好笑的搖了搖頭,“你呢,你過得好嗎?”

“當然,”暮晚笑了笑,“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嗎。”

“不,你一點兒都不好,”張爍搖頭,眉頭緊蹙,“我知道,你離婚了……”

暮晚覺得今天出門一定是忘看黃歷了,一個個的都說話來膈應她,先是莫名其妙的黃英,這會兒又是半路殺出來的張爍。

他們是串通好了故意前後腳的來揭她傷疤嗎?

暮晚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臉上卻還鎮定自如,“你聽誰說的?”

“我……”

張爍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他身旁的包廂門猛的被人從裏面拉開了,一個女人從裏面退了出來,轉頭看到暮晚時愣了一下,而後微微颔首,“暮小姐。”

暮晚一愣,“陳……秘書?”

“是,”陳秘書掃了眼一旁靠在牆上一臉難受的張爍,眉頭輕蹙,但臉上還是挂着職業的微笑,“暮小姐怎麽會在這裏?”

“聚餐,你……”暮晚本想說你怎麽也在這裏,剛吐出個‘你’字後猛的恍然,陳秘書是顧淮南的秘書,她會出現在這麽一家店的唯一可能就是——顧淮南也在這裏?

“那個,我先走了。”暮晚站直身體沖陳秘書點了點頭,轉身朝前面的包廂走去。

“哎……暮晚……”張爍見她突然要走,張了張嘴試圖叫她,“別走……我……我還有話沒說……呃……完呢。”

陳秘書神色微頓,掃了張爍一眼傾身扶了他一把,“張先生喝多了吧,我幫您叫輛車……”

暮晚快速回到部門所在的包廂裏,就跟後面有什麽追過來了一樣,臉上有些驚慌,心也跟着慌了起來,之于為什麽慌,她也不知道。

“搞什麽呀,去個洗手間這麽久,”李敏不滿的瞪了她一眼,“還以為你掉下去了呢,都準備去撈人了。”

暮晚笑了笑落了座沒說話,李敏湊過來小聲道,“你怎麽了?我看你臉色不大好。”

“沒事,”暮晚擺擺手,“可能是剛剛空腹喝了酒,胃有點兒不舒服,別管我了,好好吃點東西吧。”

看李敏這反應估計黃英回來是沒說什麽了,暮晚稍稍松了口氣,抽出手機偷偷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半,時間尚早,她倒不好意思這個時候說回家了。

幾個能喝的已經三三兩兩喝了起來,鬧着要求吃完後擺下一攤兒,最後一致投票要去唱歌,暮晚肯定是去不了的,不過這倒加快了用餐進度。

他們一行從包廂出來的時候正好九點一刻,暮晚做賊似的瞟了眼隔壁的兩個包廂,沒看到走廊上有什麽人後才松了口氣。

“真不跟我們去唱歌呀?”一行人出了鴻福樓後李敏問暮晚。

“不去了,你知道的我要去接孩子,”暮晚笑笑,又轉身沖衆人道,“大家玩兒得開心啊。”

“那你怎麽回去啊?”李敏問暮晚。

“一會兒叫個代駕,或者把車停在這兒明天來取就是了。”暮晚拍拍她的肩,“行了,跟他們玩兒去吧,就別操心我了。”

一行人走後暮晚倒是真的松了口氣,像這種活動她這幾年極少參加,應付起人來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車停在這裏明天找時間過來取,這車只有兩個位子,叫代駕的話她又帶了個孩子,夜間查得嚴,估計要想開回去有點兒困難。

“暮小姐,”正準備過到對面去打車,身後響起一個清麗的女聲,暮晚詫異的回過頭,陳秘書就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臉上挂着笑,“總裁讓我送您回去。”

暮晚微微一怔,随即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打……”

“還是我送您吧,這個地段可不怎麽好打車,”陳秘書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車,“上車吧。”

“真不用……”暮晚眉頭輕蹙。

“暮小姐就不要為難我了,”陳秘書說,“總裁說暮小姐要實在不願我送,一會兒他親自送您也一樣。”

暮晚:“……”

“那你送我到中心廣場吧,”暮晚上車後對陳秘書道,“我去接人。”

像是怕暮晚跑似的,陳秘書停好車後跟在暮晚身後上了進了電梯,暮晚臉色微變,不過倒沒說什麽,她就一秘書,做什麽說什麽還不是顧淮南說了算,她跟她也說不着什麽,跟着就跟着吧。

暮晚到生活館的時候樂天正跟另一個小朋友在搭積木,兩人似乎産生了分歧,正紅着眉毛大聲争辯着。

“樂天。”暮晚站在門口沖他招了招手,樂天擡眼看到門口的人後臉上瞬間染了笑意,丢下手裏的木塊兒就跑了過來。

“困了沒?”暮晚摸摸他的腦袋問。

“沒,”樂天搖頭,“回家了嗎?”

“嗯,回家,”暮晚點頭,又看了眼裏面的孩子,皺了皺眉,“走,咱們去跟田阿姨打聲招呼。”

田甜正在音樂室裏整理器材,聽到暮晚的聲音後擡起頭笑道,“過來啦,我還以為會再晚點兒呢。”

“趕着過來了,怕孩子困了鬧,”暮晚說,“那個……那邊還有個孩子,他一個人沒關系嗎?”

“沒事兒,”田甜笑了笑道,“那是我嫂子家的,這兩天出差去了讓我幫着照看,我就給領到生活館裏來了,正好你來接樂天,館裏也沒別的孩子了,今天就早些收工了。”

“不好意思,耽擱你下早班了。”暮晚笑着調侃。

“沒……”田甜笑着擺了擺手,眼睛掃過門口是愣了一下,“陳總,您怎麽這個時間過來了?”

暮晚愣了一下,轉臉看過去,發現門口除了陳秘書并沒有其他人,她微微一愣,似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看向她。

陳秘書笑了笑,“我是陪暮小姐過來接孩子的,既然今天沒什麽人就提早下班吧。”

暮晚跟着陳秘書坐進車裏後還在納悶兒,一個秘書怎麽就成總了?而且從田甜對她的恭敬度來看,這個總還是貨真價實的。

“你……跟生活館裏的老師認識?”暮晚難忍好奇,心裏有個疑惑半遮半掩的實在難受,車開出一條街後暮晚忍不住問了出來。

“算是吧,”陳秘書笑道,“偶爾會送些物資過去,一來二去就眼熟了。”

“送物資?”暮晚驚訝,她先前倒是聽田甜提起過,生活館裏大多的東西都是由那個老板給買的,不過聽陳秘書的意思,難道她就是那個老板?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一個秘書,卻是生活館裏的老板,怎麽聽怎麽不可能,除非……

“這家生活館是總裁出資開設的,”陳秘書想了想道,“已經開了好幾年了,不過跟公司沒什麽關系,是總裁以個人名義開辦的,所以外人也不太知道。”

“顧淮南辦的?”暮晚更驚訝了,他居然會辦這種無利可圖的東西,簡直跌破了暮晚的眼鏡。

“總裁既然沒有跟您說的話,那還請您就當作不知道了。”陳秘書說。

暮晚本來還想再多問兩句的,聽了她這話後覺得就算再問估計她也不會再說什麽了,只是她挺納悶兒的,顧淮南給她的感覺還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算是慈善的一種吧?

顧淮南這麽狠心冷情的人會做慈善?簡直跟聽到世界上有鬼一樣另人不可信。

第026:暈倒

到家的時候樂天已經睡着了,暮晚本想叫醒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把人抱回家算了,今天一天估計這孩子也挺累的。

進小區的時候被門口一個大爺給叫住了,暮晚還挺驚訝的,這小區統共也就兩幢樓,而且還是面對面的那種,門口一直有個跟報亭着不多大小的門衛室,不過從來都沒見過有人,今天突然鑽出來一人還把暮晚給吓一跳。

“是這兒的住戶吧?”小小的門衛室裏點了盞五瓦的小白熾燈,大爺戴了副老花鏡,将手裏的書放桌上後起身問暮晚。

暮晚先是一愣,随後點點頭,“是,”說罷想了想又補充道,“左邊那棟303。”

“那你在這兒登個記,”大爺從抽屜裏拿出個薄子,指着表格說,“看別人怎麽填的,照着填一下。”

暮晚把頭伸進窗戶掃了一眼,“這什麽表呀?”

“住戶登記表,”老大爺說,“安置房下來了,雖然是以房産證為主,不過咱們這裏也要做登記的。”

這事兒暮晚還真不知道,顧淮南倒是有跟她提過把房了還給她,不過一直也沒見他有什麽動靜,這才中旬就要搬了?

暮晚草草登了個記後回了家,把樂天放床上才躺在一邊打算休息一下,剛躺下就想起剛剛大爺說的話來,眼角瞟向斜對面的書桌。

這不禁令她有些惆悵,房産證上不是她的名字,現在要搬家了,她是該信了顧淮南的話等他一句話搬去新家?還是該計劃着自己找住處呢?

真焦躁。

人一焦躁就想放松放松,讓工作一天的身體得到最快速的緩解,最好的方法就是洗個熱水澡。

暮晚覺得,這事兒還是等明天問問顧淮南,她雖然不想找他,但這房子她還是想拿回來的,即便住不了幾天就要搬了,但不管搬到哪兒,那房子都應該姓暮,而不是姓顧。

老房子條件不太好,也沒有浴缸,前幾天排風扇還壞了,想到反正要搬走暮晚也沒叫人來修。

前幾天還挺暖和,這兩天倒春寒天氣又冷了下來。再加上今天又吃的火鍋,身上一股味兒,暮晚就洗得久了些。

洗到一半的時候隐隐聽到外間有聲音,她關了水靠在門口聽了聽又沒了,難道是樂天醒了找水喝?

她靠在門上叫了兩聲樂天的名字,等了幾秒沒聽到應答,暮晚蹙了蹙眉,難道聽錯了?

洗完頭再洗澡,伸手去夠沐浴露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暈眩,伴随而來的還有些呼吸困難,暮晚連忙将手撐到牆上低着頭緩了緩,那種眩暈感卻越發嚴重了,太陽xue突突的跳着,手腳也有些泛力,有種說不上的感覺,暮晚伸手去扯架子上的浴巾,手還沒觸到架子眼前就是一黑……

西區購物廣場的項目下個月就要全面起動了,這幾天顧氏正在跟一個建築公司的高級建造師聞亦商榷挖角的事。

據陳秘書說,這個聞亦雖然畢業于澳洲著名建築學院,但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四川人,平時啥也不好就好一口辣,所以顧淮南就安排了今晚在鴻福樓請客吃飯,順便跟對方談談條件。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場飯局上見到一個故人,不,确切的說,是暮晚的故人。

而聞亦的要求卻很簡單,他可以跳槽到顧氏,但條件是必須帶上張爍,這倒讓顧淮南挺驚訝,不過他是個生意人,不可能為了點兒個人恩怨而放棄眼前的利益。

只不過陳秘書進來跟他說在走廊碰到暮晚還是讓他小小的驚訝了一下,而且還是在跟張爍聊天,以暮晚愛恨分明的性格,居然能跟張爍平心靜氣的聊天,那為什麽對他卻處處防備事事提防?

這讓他很不爽,不爽的結果就是答下聞亦後驅車到了那幢破舊的小區,站在樓下往上望時顧淮南的心情很複雜,不知站了多久,他還是擡腳上了樓。

他敲了兩聲門,等了幾秒卻沒聽到來開門的聲音,顧淮南愣了愣,眉頭輕蹙着準備離開,想了想還是掏出新配的鑰匙開了門。

客廳的燈亮着,屋裏卻沒人,顧淮南擡腳準備往卧室去的時候聽到浴室裏傳來一聲響,聲音很大,像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他下意識皺了下眉頭,擡腳的方向轉了轉,快步走向浴室。

顧淮南敲了敲浴室的門,裏面沒有聲音也沒有應答,他試着擰了擰門把,發現并未反鎖,心裏閃過一抹慶幸,推門看到地上的暮晚時,他平靜的心揪了一下。

噴頭的水還開着,暮晚就那身倒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是噴頭灑到地上濺起的水珠,那些大小不一的水珠映在白皙的肌膚上,被頂上昏黃的燈光應照着,有種特別的吸引力。

顧淮南喉結輕顫,在看到暮晚緊閉的雙唇時臉色微變,兩步上前關了水,随手扯下架子上的浴巾包裹住地上的人,将她抱出了充滿霧氣的浴室。

暮晚意識模糊間感覺有人将她從冰冷的地板抱了起來,她試着睜開眼睛,視線模糊間看到的抹寶藍色,只一顯便又不見了。

“暮晚……醒醒……暮晚……”暮晚的耳邊一直充斥着這些細碎的喊聲,聲音忽遠忽近忽大忽小……

她像塊兒沒了方向浮萍,頭重腳輕全身難受,意識漸漸恢複間感覺到臉被人輕輕拍了兩下,她眉頭緊皺睫毛輕輕顫了兩下,眼睛在接觸到光源的瞬間,唇上傳來一抹溫熱,讓她有兩秒的失神。

暮晚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吓,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身體不适然後暈倒,這會兒醒來後卻見一個男人趴在自己身上,他的唇抵着她的,正在……這是度氣嗎?

暮晚愣了半秒後猛的驚醒,頭不暈了腳不軟了呼吸也順暢了手碗兒也有力了,她擡手就是一個手刀朝那人劈了下去。

其實力度并不大,不過顧淮南還是半秒沒停的擡起了頭,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欣喜,“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的?”

暮晚看到顧淮的時候還是愣了半秒,不過她沒忘記這人剛才的流氓行為,她眉頭一擰就準備坐起來,起了一半才發現肩膀微涼,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除了蓋了條浴巾外什麽也沒有。

她是又羞又惱,将浴巾往上扯了扯,指着顧淮南半天才紅着臉蹦出一句,“你……轉過去!”

顧淮南聽到她中氣十足的聲音後這才松了口氣,随後笑了笑,“冷不冷,我給你找床毯子?”

暮晚沒理他,摸着抱枕抱在胸前,屋裏實在算不得暖和,而且客廳陽臺的窗戶還大開着。暮晚不自覺的吸了吸鼻子,腦海裏猛的蹦出一個想法,瞪眼道:“你從窗戶爬進來的?”

顧淮南好笑的掃了她一眼,擡腳往卧室走去,出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床毯子和睡衣,“這裏可是三樓,我再厲害也不可能從窗戶爬到你家來的。”

“那你……”

“我有鑰匙幹嘛要多此一舉的爬窗戶,”顧淮南指了指茶幾上的鑰匙,伸手準備扯掉她身上的浴巾,暮晚一臉防備的瞪着他,手緊緊抓着胸前的浴巾,顧淮南愣了一下,而後把手裏的毛毯蓋到她身上,“把浴巾給我吧,都濕透了,一會兒感冒了。”

暮晚臉上不霁,但顧淮南說得沒錯,她将浴巾扯下來從毛毯下面遞了出去,顧淮南将浴巾接過來拿到了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指了指一旁的睡衣,“穿上吧。”

暮晚:“……你怎麽會在我家?”

顧淮南拿起茶幾上的電熱水壺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暮晚還是保持着剛才的姿勢沒變,掀唇笑了笑,随手扯過一旁的凳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你确定……”顧淮南朝她努了努下巴,“要這樣跟我說話?”

即便顧淮南坐在極矮的小凳上,暮晚躺在沙發上,那種被人居高臨下打量的感覺卻無比強烈,顧淮南這人總有一種能耐,無時無地的不讓人覺得自己卑微。

暮晚被他這話一提醒,這才想起毛毯之下自己什麽都沒穿,這樣的處境明顯另人尴尬而且有待遐想,原本稍作平靜的臉龐這會兒又飛上了紅霞。

暮晚故作鎮定的擡了擡下巴,“你……轉過去。”

“我要不呢?”顧淮南雙手抱胸半眯着眼唇角含笑的看她,似乎心情不錯,“我要是不願意,你當作何?”

“流氓!”暮晚咬牙切齒的狠狠瞪他。

顧淮南哈哈笑了兩聲,起身擡腳往廚房走去,邊走還邊道,“你比以前害羞了不少。”

暮晚心下一陣煩躁,沖他的背景狠狠龇了龇牙,顧淮南似是為了讓她安心似的,還極貼心的側身把廚房的門給拉上了。

暮晚松了口氣,确定他不會突然出來後才抓過沙發一角的睡衣往身上套。

顧淮南出來的時候手裏端着個碗,暮晚正已經把毯子疊好放進了卧室,睡衣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羽絨棉服,感覺倒暖和了不少。

第027:你還欠我一個孩子

“把它喝了。”顧淮南掃了眼從卧室裏出來的暮晚,把手裏的碗遞了過去。

什麽東西?

暮晚蹙了蹙眉,不明所以的伸手接過了碗,低頭一看,居然是碗姜茶,她當即愣在了原地,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趁着熱,趕緊的。”顧淮南坐回沙發上,見她沒動又催促道。

暮晚端着碗愣了兩秒,試着喝了兩口,很甜,不過也挺辣,看來姜放得還不少。

沒想到顧淮南還會煮姜茶,這倒讓暮晚小小的驚訝了一把,不過更驚訝的是,他會給她做。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暮晚捧着姜茶坐在了茶幾拐角處的矮凳上,擡眼問沙發上的顧淮南。

“都不道聲謝嗎?”顧淮南挑眉看她,“不謝我救了你也該謝我給你做的這碗姜茶吧。”

救?

說到這個暮晚就來氣,她能想象顧淮南推門進來看到的自己是什麽樣,那場面,好在她是昏過去了,要是醒着還不知道該多尴尬呢。

她沒說他占她便宜就好了,還讨謝?

好在顧淮南也不過是玩笑話,倒也并沒打算讓她真正兒八經的跟自己道謝,他斂眉看向正捧着姜茶小口小口喝着的女人,此時的她收盡鋒芒,這身随意到不修邊幅的裝扮倒另她看起來比平時那個處處跟她針鋒相對的女人柔和了不少。

暮晚一直低垂着頭,手裏的碗雖不大,被她那樣捧着喝倒是擋住了大半張臉,顧淮南知道她是覺得尴尬,又拉不下臉來道謝,故意擺出的樣子,所以也并不在意。

眼角掃過她垂在手邊的一綏頭發時斂了斂,神情微變,而後起身朝浴室走去。

暮晚雖然低垂着頭,但顧淮南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眼角的餘光裏,見他突然起身往浴室走暮晚還驚了一下,微擡起頭看去,顧淮南已經拿了把吹風機出來。

顧淮南本是想替她吹的,不過這女人一見他就跟生了刺的刺猬似的,他猶豫了一下把吹風機遞給她,“喝完了把頭發吹吹。”

暮晚這才想起自己頭發還濕的,這個天最容易感冒了,從在獄裏她就挺愛惜自己身體的,盡量不感冒不生病,這幾天降溫降得厲害,她更是小心了再小心。

所以顧淮南把吹風機遞給她的時候她也沒多作猶豫,接過來後就接好線吹了起來。

顧淮南就這麽斜靠在沙發上看她吹頭發,嘴角不自覺染了些笑意。

暮晚頭發短,沒幾分鐘就吹幹了,她将吹風機收起來重新放回了浴室的櫃子裏。浴室的地板濕漉漉的一片,連一旁的小凳上都是水,窗戶和鏡子上的水珠因為冷空氣的進入畫成一條條線。

“把頭發蓄起來吧,”顧淮南盯着她忙前忙後,見她出來後輕聲說,“長頭發好看。”

暮晚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弄得有些懵,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幾年前,那個時候他們剛結婚不久,暮晚因為剛進入公司忙得腳不沾地,下了班回來還得做飯,就跟顧淮南說想剪短發,平時沒時間打理。

顧淮南當時倒沒說不好,只是像剛才那樣說,“長頭發好看。”

這話再回到現在,居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你來到底有事沒事?”暮晚将手裏的毛巾扔到一邊,站在一旁看向顧淮南,避開他剛才的話問道。

“我發現你根本沒有一個人住的安全意識,”顧淮南答非所問的撇嘴,“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沒有來的話,你可能會因為一氧化碳中毒就這麽沒了。”

暮晚愣了愣,之前還以為是自己這兩天太累了所以才會莫名其妙的暈倒,卻不知道原來暈倒的原因居然是這個。

“而你現在卻在跟我糾結我為什麽在這裏?”顧淮南陰沉着臉,“你就是這樣看輕自己生命的?”

暮晚眉頭輕蹙,顧淮南生氣了,為什麽生氣?

因為她莫名其妙的暈倒在浴室裏了?還是像他口中所說,輕視了自己的生命?

可這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暮晚扯扯嘴角,轉臉看向他,“你生什麽氣呀,我看輕的是自己的命又不是你的。”

顧淮南本就陰沉的臉色因她這句話而變得更加陰郁了,他半眯着眼看向她,冷冷的說道:“早知道你醒了會是這樣,之前就該讓你多暈會兒。”

“你……”

顧淮南從上衣口袋裏抽出張字條遞給她,“這是新家的地址,有時間就搬過去吧,不過只是簡裝,”顧淮南說,“房産證我會找時間給你。”

“真的……要把房子還給我?”暮晚不太确定的問道。

“我說過,我會跟你重新開媽,”顧淮南一本正經道,“所以,我的東西自然就是你的東西。”

暮晚被他這句話給逗樂了,本來前半句她還挺不樂意的,聽到後半句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想笑,她半玩笑半認真的攤開手伸向他,“所以,我在顧氏是不是也應該有股份?”

顧淮南神色微怔,本以為暮晚會像之前那樣對他冷言冷語,卻沒曾想她會這麽個态度,倒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暮晚臉上帶着笑,顧淮南知道她這話不過是玩笑而已作不得真,可不知為什麽,聽她這麽跟自己要東西卻讓他有種別樣的滿足感。

他想,他可能有些瘋了。

暮晚看他臉色變了幾變,悻悻的收回手笑道,“不好笑嗎?你怎麽都不笑。”

顧淮南臉色微沉,“要股份可以,但不是現在,得等到購物廣場完工之後。”

暮晚驚得張大了嘴,顧淮南的話她還真有些消化不過來,不過想想瞬間又通了,“認真的?”

顧淮南看向她,“我不開玩笑,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

“作為離婚分割的財産?”暮晚說,“不過你給得太遲了,我現在不感……”

“作為我們重新開始的籌碼,”顧淮南說,“所以,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這還不叫開玩笑,這玩笑簡直開大發了好嗎?暮晚差點兒被氣笑了,顧淮南的表情嚴肅且認真,看不出半天玩笑的意思,但暮晚卻很難從那張認真的臉上看出半點兒真誠來。

對一個人有過太多失望後,心裏即便放不下,也不再想要靠近了。

重蹈覆轍這個詞上小學的時候語文老師就教過了,暮晚害怕了,怕在同一個地方再摔一次,上回是她命大,能活着從那裏面走出來,再來一回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顧淮南,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把我當傻子呢?”暮晚笑夠了之後冷靜下來看向顧淮南,冷聲道,“你都要跟徐嘉穎結婚了,還來跟我說什麽重新開始啊?我們之前有開始過嗎?問問你自己,我們之間什麽時候開始過了?游戲不是早在你拿離婚協議給我的時候就結束了嗎,你不會這麽健忘吧?”

當然不會,這些話像一根根刺似的深深紮進顧淮南心裏,刺連着肉帶着血,拔都拔不下來。

“當初的事情我沒法給你任何解釋,”顧淮南咬了咬牙說,“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跟徐嘉穎結婚,請你相信我。”

“相信你?”暮晚冷笑出聲,擡手撿起茶幾上公司的海外婚禮宣傳資料,“意大利,佛羅倫薩,你可是投了千萬在這場婚禮上,怎麽能說不結就不結呢?先不說我信不信,就單單是這比生意,我也不能讓自己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呀,顧總請您高擡貴手吧,這婚您要是真不結了我上哪兒找這麽個金大腿抱着呀。”

暮晚的話半帶諷刺半含真意,顧淮南表情變了幾變,最後也只是動了動唇未能吐出半個字來,暮晚見他這樣更是心起火起,“東西我收下了,但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哪怕你再把房子收回去。”

“為什麽?”顧淮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神情有些激動,“你都能原諒張爍,為什麽就不能原諒我?”

“原諒?”暮晚頗覺好笑,“咱們之間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張爍之于我是他有錯在先,而你不同,你沒錯,錯在我,怪我自己當初瞎了眼看錯了人,所以我也遭到報應了。”

“現在我只是認清了事實,”暮晚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顧總,您現在要什麽有什麽,何必跟我一個蹲過監獄的女人牽扯不清呢,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好嗎?”

“不好!”顧淮南幾步上前将她箍在懷裏,惡聲惡氣的道,“我走陽關道你得陪着,我過獨木橋也會拉着你,暮晚,我們之間的游戲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的,你以為我們之間的賬就這麽完了?我告訴你,沒有!”

“你還想怎樣?”暮晚掙了兩下沒掙開,幹脆擡眼瞪他,熊熊烈火燃燒在眼裏,似要在顧淮南臉上瞪出個窟窿來。

“我想怎樣?”顧淮南呵呵笑了兩聲,低下頭輕聲道,“暮晚,原本我是要做父親的,可因為你的疏忽大意沒了,你說,這筆帳咱們應該怎麽算?”

暮晚臉色煞白,被他箍在懷裏的身子也僵了僵,顧淮南的話像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澆得她透心涼。

他知道了?

第028:擔憂

暮晚抖了抖唇,面對顧淮南明顯無理的指責,她卻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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