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8)
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是,她也差點做了母親,如果不是她大意,那個孩子也不會就這麽沒了……
顧淮南說的沒錯,可她卻覺得委屈……
顧淮南看她臉色發白,垂在身側的手都微微發着抖,心下劃過一絲不忍,可暮晚對他的抗拒太過明顯,他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才會出此下策的。
再多的保證在暮晚那裏都不過是随口一說,他明顯意識到,他在她那裏的信用度顯然已經為零了,溫聲軟語苦苦哀求沒有用的話,那就态度強硬些,只要能把人綁在身邊,過程倒也無所謂了。
顧淮南伸手摸了摸她慘白如紙的臉頰,狠了狠心沉聲道,“你還欠我一個孩子,所以,我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結束。”
暮晚怎麽躺回床上的她沒了印象,只記得顧淮南那話一出後,她整個身體都像被人掏空了似的,全身泛力,連思想都停滞了一樣。
身在狹小的床上,耳邊是樂天熟睡的呼吸聲,可暮晚卻半點兒睡意也沒有,顧淮南的意思她聽不懂也不想懂,她只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從那次醉酒後莫名其妙躺在一張床上醒來的就變得不同尋常了起來。
這讓她有些無措,而更多的是忐忑和害怕,顧淮南對她還有吸引力這是無可厚非的,哪怕她每次都用冷硬的态度和語文來僞裝自己,可內心深處的渴望和期盼不但沒能減少,反而與日俱增。
這樣的變化讓她害怕,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重新走回了當年的老路,迷失在了同一片迷霧裏,走不出來還弄得遍體鱗傷。
她就那麽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發黃的天花板,直到眼皮重得沒了力氣,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顧淮南說出那些話其實挺後悔的,從知道暮晚在獄裏受了怎樣的欺淩後他就不止一次的自責和自省,可如果不這樣,暮晚又怎麽可能願意跟自己扯上關系呢?
她一直都挺珍惜那個在她生命裏流失掉的孩子,不然也不會對跟自己毫無關系的樂天這麽好,甚至當成親兒子一樣看待。
他不願意用一張紙來綁住她,暮晚對他有情他看得出來。所以他抓住她的這個心理,撂下了這麽一番狠話,他不知道收效如何,說這話的時候也不過是想博一博。
顧淮南沒有離開,那樣的暮晚讓他不放心就這麽離開,何況今晚她才發生那麽大的意外,他心裏還有些後怕,如果他在樓下稍稍猶豫的久了一點……或者他幹脆掉頭直接回了家,那麽後果将不堪設想。
他原本想過,既然暮晚進了監獄,那麽或許他可以把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放下,然後跟她一刀兩斷。
可她出來了,還跟他戲劇性的再次遇到,顧淮南躺在沙發上,枕着樂天的兒童抱枕仰頭看着頂上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想着他在那個劇組見到暮晚時的驚訝和心底劃過的那抹不易察覺的欣喜。
這或許就是緣分吧,在他一次次傷害她又一次次準備就這麽結束的時候,發現他們之間曾經有一個沒能出世的孩子,這無疑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腦海裏思緒翻飛,也不知道暮晚睡了沒有,沒睡的話在想什麽?心裏是不是對他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顧淮南想着這些慢慢閉上了眼,茶幾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顧淮南睜開眼睛,手機屏幕上的藍光映照在漆黑的天花板上,映照着客廳簡單的幾樣陳設的輪廓。
他摸過手機掃了一眼,是徐嘉穎發來的信息,他蹙了蹙眉,想了想還是伸手點開了。
“裴欽答應出資幫我收購那家公司了,但條件是他也要持股。”
顧淮南嘴角勾起一抹笑,擡手回了兩個字,“可以。”
很快徐嘉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顧淮南神色微變,下意識擡眼看向卧室的方向,看到卧室門緊閉後才握着手機走向了陽臺。
“這麽冷淡,”徐嘉穎的聲音軟軟着,帶着些撒嬌的意味,“他要是持股了你的股份可就少了。”
“沒關系,”顧淮南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聲音低沉而溫和,“只要能讓你順利收購,我沒意見。”
“都不吃醋嗎?”徐嘉穎不滿的追問。
“吃什麽醋啊,”顧淮南說,“我要是連這點兒自信都沒有的話,你早把我踹了。”
“你這自信心是不是有點兒過于自我膨脹了些,”徐嘉穎道,“不行,得打壓打壓你,明天你來探班吧,拍吻戲喲,很勁爆的那種。”
“明天恐怕不行,購物廣場這邊快啓動拆遷了,我不能離開,”顧淮南想了想又道,“你在橫店好好拍,我空了就來看你。”
徐嘉穎很是不滿,但也知道顧淮南最近很忙,她這戲是年前就定好的,一步以武俠為背景的電影,這種電影其實并不賣座,但她現在面臨轉型,如果一直拍電視劇的話可能也就這幾年拍完就完了。
挂斷電話後顧淮南在陽臺上站了會兒,從随身的上衣口袋裏掏出煙點了一支,煙夾在指尖卻沒有抽,冷風從指尖吹過帶起一陣一明一滅的微光。
半晌後他重新點開手機,想了想翻出了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我知道你這次回來不是自願的,不過你想進顧氏這點,不管是你爸逼你的還是你自己的意思,我都不可能如你所願的。”顧淮南對着電話沉聲道,“不過,我這裏倒是有個你感興趣的工作,股份不多,但足夠你在國內養活你跟你爸,想通了就來公司找我。”
暮晚早上醒來的時候正好跟生物鐘吻合,睜眼不到一分鐘床頭櫃的鬧鐘就響了起來,屋子裏比較陰暗,看來今天天氣又不怎麽好了。
她穿戴整齊後叫醒了樂天,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沒人了,她微微愣了一下,顧淮南昨晚沒走她是知道的,半夜的時候客廳裏隐隐有說話聲,不過他什麽時候離開的暮晚倒真不知道。
收拾妥當出門的時候才想起車還在鴻福樓停着,暮晚心裏頓時一陣煩躁,打車将樂天送到學校後又折身去取車,到公司的時候遲到了八分鐘。
“姐,一個月統共就只能遲到兩回,”李敏拿本子遮住臉小心翼翼的沖暮晚說,“還有小半月呢,這機會都給用光了。”
光就光呗,暮晚倒沒什麽所謂,她現在擔心的是顧淮南昨晚說的話,如果顧淮南這婚真結不了了,那她這單買賣也算是黃了,戴安娜就算要派人過去踩點兒也不可能派她去。
她等着成為部門的笑柄,不過這個笑柄一直等到中午快下班兒戴安娜那邊兒也沒什麽反應,既沒有說更改出差時間,也沒有說取消出差計劃,這倒讓暮晚有些忐忑。
沒等到顧淮南說取消的消息,倒等來了錢坤的電話。
暮晚挺驚訝的,錢坤一般不會主動聯系她,除非是想見樂天了,不過這個點兒找她還挺讓她意外的。
“什麽事?”暮晚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寧樂生日快到了,”錢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你說暫時不讓樂天去的話,那就只能趁他上學的時候了。”
暮晚愣了愣,随即有些慚愧,她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這兩天盡扯上顧淮南的事,讓她有些頭大,要不是錢坤這麽一說,估計她得下個月才想得起來。
“中午或下午吧,”暮晚說,“今天有空麽?不然就今天中午去一趟,接下來這幾天我可能會比較忙,怕沒有時間。”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也不确定顧淮南那邊兒的态度,如果說這婚真不結了,那他幹嘛一開始要跟她們公司簽這個合同?那如果還結的話,昨晚的話又是幾個意思?
不管是出于哪一種,暮晚都不想帶着情緒去見寧樂,雖然昨晚的顧淮南已經讓她心事重重了。
“這麽急?”錢坤有些驚愕,“都沒什麽準備。”
“訂個蛋糕吧,”暮晚看了眼時間說,“應該來得急,你要有空的話一會兒就直接過來我們公司吧,正好順路,下午我時間挺自由的。”
“那成,”錢坤說,“一會兒給你電話。”
跟錢坤敲定安排後暮晚準備在網上訂蛋糕,李敏正巧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她站在窗邊就走了過來,“有了大客戶上班兒就不積極啦?居然躲這兒玩兒手機。”
“沒,”暮晚笑了笑,“我訂蛋糕呢,有沒有推薦?”
“誰過生日啊?什麽時候要啊?”李敏問。
“一會兒中午下班就得要,”暮晚說,“一個朋友,我忘記她生日了,得補回來。”
“喲,什麽朋友啊?”李敏一臉壞笑。
“別八卦了,”暮晚一邊翻着手機一邊說,“一會兒下午的時候我可能會晚點兒回公司,記得幫我開張外出的條子給戴總。”
“別翻啦,”李敏伸手拿過她的手機,“我有個同學正好在一家蛋糕店裏學烘焙,我給她去個電話讓她師傅給你現做一個,一會兒直接過去拿就成了,你在這兒把手機翻爛了人也不可能一個小時就給你弄出來一個。”
暮晚心情瞬間好了不少,“啧,我就說你這個朋友還是值得交的。”
“別拍馬屁,”李敏挑挑眉,“得請我吃飯。”
暮晚笑笑拍了拍她的肩,想了想道,“周六吧,周六請你來我家吃,怎麽樣?”
李敏自然是喜出望外,卻不知道暮晚打的如意算盤可不單單是一頓飯的事兒。
第029:不能說的秘密
顧淮南天還沒亮透就離開了,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下午一點半,陳秘書敲門進來,說顧雲軒到了。
顧淮南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讓他直接到辦公室來。”
顧雲軒進來的時候顧淮南正坐在沙發上泡茶,他對面放着一只白色的瓷杯,見他進來,顧淮南擡壺給對面的茶杯裏斟了一杯。
“上好的毛尖兒,”顧淮南笑了笑擡手示意他坐,“嘗嘗。”
“什麽時候開始喝這玩意兒了,”顧雲軒輕蹙了眉,眼底流過一抹不屑,但還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一口細小的杯子就見了底,“沒咖啡的味兒香。”
“那我叫陳秘書給你泡杯咖啡進來?”顧淮南挑眉問道。
“不用麻煩了,”顧雲軒擺擺手,“我來就是想問問你,你那話是什麽意思?”
“那你先給我透個底,”顧淮南摸過茶杯輕呷了一口,這才擡眼看向對面的堂弟,“這次回來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爸的意思?”
“你知道,我并不想卷入你們的紛争裏,”顧雲軒靠在沙發靠背上,兩腿交疊着一派閑适,“但是,我也不允許你這麽欺負我爸。”
顧淮南輕哼出聲,沉聲道,“你覺得我在欺負他?”
“難道不是嗎?”顧雲軒語氣微沉,“是誰把他逼出公司的?是你吧?你知道我們這幾年在國外過的什麽生活嗎?”
“沒有任何人逼他,”顧淮南雲淡風輕,“是董事會的決定,你知道,董事會的事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可你也有辦法讓他留下來!”顧雲軒有些激動,“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趕盡殺絕,嗯,不錯,”顧淮南神色不變,眼睛盯着杯子裏根兒根兒直立的茶葉點了點頭,“這個詞兒用得好,也很貼切,你說我趕盡殺絕,那麽我倒想要問問你,當初你爸一手執掌顧氏的時候,是怎麽對我的?”
顧雲軒咬了咬牙,半晌後神情閃躲的蹙了蹙眉,“我在國外……對于那個時候的事不怎麽了解。”
“不了解?”顧淮南神色微冷,“那我告訴你,我的親叔叔,也就是你敬愛的父親,在我父母去世後對外封鎖消息長達一年之久,連我這個做兒子的都是在一年之後才知道自己的父母無端去世了,而他呢,如果不是因為我手裏有百分之三十四的持股,他是不是早坐在這間辦公室裏聊天兒喝茶了?”
顧雲軒臉色微白,努了努嘴好半晌才神色複雜的道,“你不是都已經查明了嗎,他們的死跟我父親沒有直接關系的……”
“可有間接關系!”顧淮南半眯着眼睛掃了他一眼,手背青筋微露,幾秒後才吐出口氣,語氣也沒了方才的冷硬,“算了,我不想跟你談這個,只要你爸安分守己,我不會做出什麽過于出格的事來,畢竟奶奶也就他一個兒子了。”
“所以,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當歌手,唱歌是你的興趣也是你熱愛的職業,”顧淮南說,“這家娛樂公司是年後剛成立的,有沒有興趣?”
“你什麽時候涉足到娛樂行業了?”顧雲軒有些吃驚。
“現在,他是你的了。”顧淮南微微笑,“有興趣咱們今天就把合同敲定。”
“這是你作為不讓我進顧氏的好處?”顧雲軒問。
“不,你進不進顧氏對我都不會有任何影響,”顧淮南說,“我只是在做一件讓奶奶安心自己也省心的事。”
顧雲軒沒有作多考慮,父親以為憑借奶奶可能讓自己在顧氏有一席之地的想法天真而可笑,三年前不能,三年後照樣不能,只是他太執着于這份産業,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欺欺人。
就算顧淮南最終因為奶奶不得不把他安插在公司,挂個空銜跟個廢人一樣的過一輩子是他所不願的,與其那樣還不如拿下一間公司,雖然還在發展初期,但小池塘裏的老大總比大海裏的小蝦米來得好。
“我同意。”顧雲軒沉思片刻後說。
“我有個條件,”顧淮南似乎早料到他會是這個答案,臉上并未有太多的驚訝,“公司正在捧一個女藝人,叫慕辭心,我的條件是,不管用什麽方法,讓她紅起來,而且是快速的。”
“你的女人?”顧雲軒對他的要求頗覺得意外,挑了挑眉戲谑道。
顧淮南笑了笑沒說話,顧雲軒覺得沒意思,撇撇嘴道,“你那個未婚妻不也是這行的嗎?而且挺紅的,你不怕捧紅了別的女人把她給壓下去了?”
顧淮南勾唇輕笑,“我就是要讓她被人壓下去。”
顧雲軒神色微愣,半晌後笑道,“啧,不怕我告訴她?”
“不怕,”顧淮南點點桌上的合同,“我們之間是互惠互利的合作。”
“發展初期的娛樂公司,沒有當紅藝人助陣,單單靠一個被捧到三四線的小花旦,”顧雲軒顯得覺得這份買賣不劃算,“這可不算是互惠互利呀。”
“你別忘了,你姓什麽,”顧淮南微微笑着給自己斟了杯茶,“這就是一個活招牌,即使沒人知道真相也會曉得你背後有個顧氏,我相信你的決心和能力。”
顧雲軒心滿意足的走了,這倒讓顧淮南小小的驚訝了一把,憑顧雲軒對他這個叔叔的孝順程度來看,能這麽輕易的讓他接受自己的建議放棄進顧氏,顯然不太容易。
顧雲軒走後顧淮南給徐興安去了個電話,告訴他顧雲軒過去後交接工作要做好,“從顧氏財務撥過去的款項從我的私人賬戶裏填上,記住,交接之前一定要跟顧氏這邊斷幹淨。”
“明白。”
“完事兒後你就直接去國外,走之前開個記者招待會,以經營不善為由将公司低價批了出去。”
顧淮南交待好一切後重新坐回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品嘗起今年的新茶來。
錢坤的車就停在公司的路口邊兒上,暮晚一出門就看見了,跟兩個一塊兒下樓的同事打了聲招呼後,暮晚上了車。
“先去桂香源拿蛋糕,”暮晚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就中山路那家,從左邊這條路直走左轉過兩條街就到了。”
“做好了嗎?”錢坤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問。
“好了,”暮晚說,“同事的同學,現做的,直接過去拿就成。”
“咱們是不是應該先填飽肚子?”錢坤将車停在紅燈前面,側過頭問暮晚。
兩人中午随便吃了碗面後就驅車趕往第一女子監獄,暮晚心情還挺好,她每次來見寧铄都有種親切感,像去見久違的親人似的,讓她內心有些澎湃。
錢坤顯然跟她是兩個極端,從快到監獄的那條路開始,他的臉上就沒了什麽表情,薄唇緊抿,一路無話。
暮晚一直不清楚他跟寧樂到底什麽關系,他說他是樂天的親叔叔,那麽算起來寧樂就應該是他嫂子,可暮晚又覺得,從錢坤對寧樂的态度來看,這叔嫂間恐怕還有些不能說的秘密。
寧樂看到暮晚身後的錢坤時神情微微一愣,随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這才慢慢踱了出來。
暮晚迫不及待的将手裏的蛋糕端起來隔着玻璃給她看,點了點電話聽筒,示意寧樂跟她說話。
不過今天寧樂的興致并不怎麽高,暮晚也看出來了,錢坤一直站在她身後,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直到臨走時,才拿過電話說了句‘保重’。
兩人的氣氛弄得暮晚都有些郁悶了,離開時她幾次想張口問錢坤,最後都不得不忍了下來。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李敏正跟兩個前臺的同事交待着什麽,見她進公司忙叫住了她,暮晚站在原地等了她兩分鐘後兩人一塊兒回了部門。
“給帥哥過生日的吧?”李敏終是沒忍住好奇的八卦心理,還沒到部門就把心裏的疑問給問了出來。
“帥哥?”暮晚看了她一眼,“哪來的帥哥呀。”
“同事都看到了,”李敏說,“說你上了個帥哥的車,兩人高高興興去吃飯去了。”
這謠言傳的,暮晚直想搖頭,“看見我跟你吃飯了?”
“那倒沒有,”李敏搖頭,“不過看到帥哥了。”
“沒事兒別瞎八卦,就一朋友,我兒子他叔。”暮晚一邊往部門走一邊說。
“你老……前夫的弟弟?”李敏跟在身後問。
暮晚:“……”這都什麽跟什麽呀,暮晚丢給她一記白眼兒回了工位上。
戴安娜是在下午下班前通知暮晚和張健出差時間的,“定下來了,周日上午十一點的飛機,記得這兩天把工作交接好。”
暮旬略感詫異,“确定了周日嗎?顧總那邊沒說什麽?”
“說了,”戴安娜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說,“讓我們這們盡快,他要在月底之前看到初步方案。”
這可給暮晚弄得懵了,這人到底是幾個意思?
一面跟她說要重新開始,還告訴他這婚不結了,一面又讓她們公司這邊加快婚禮方案的進程,這種前後矛盾的做法讓暮晚不解的同時還有些被人嘲弄的即視感。
顧淮南這是打算故伎重施嗎?以為她還是幾年前的小姑娘,一邊跟她玩兒着一邊籌備自己的婚禮,打算得是不是太過美好了些?
第030:小陰謀
暮晚跟同事交接完手頭的兩個待跟近客戶後接到了徐嘉霖的約飯電話。
“我就沒這麽厚臉皮過,”徐嘉霖在電話裏抱怨說,“追着要人請客的。”
“那要不你大方一回,這頓就免了?”暮晚忍不住調侃,
徐嘉霖這人好相處,而且性格也很開朗,跟他相處有種另人不知不覺放松的愉悅感。他雖然是徐嘉穎的弟弟,可姐弟倆的性格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一個目中無人,一個死皮賴臉,真不像出自一個娘胎的姐弟倆。
“那可不行,”徐嘉霖抗議道,“算起來你可欠我兩頓了,上回在餐廳,我可是解救你于渣男手下。”
不說這事兒暮晚還給忘了,那天相親憋了一肚子火徐嘉霖替她出了不少,回來後再登陸那個相親網站的時候居然被告知暫停登陸一個月。而且還把她的資料給屏蔽了,資詢客服,客服說是被相親對象給投訴了。
“行吧,”暮晚看了眼時間,“今天下午怎麽樣?”
今天是周五,昨天小區的大爺說手續下來了,這兩天就可以陸續往新房那邊兒搬了。暮晚不知道顧淮南是怎麽搞定那邊的,反正那大爺也沒問她什麽,只通知了最後搬離時間。
暮晚後天要出差,一走就是一個禮拜,回來後還得趕方案,想來也沒什麽時候,就打算趁明天周六把東西給搬了。
“下午啊,我看看,”徐嘉霖那邊傳來翻紙頁的聲音,兩秒後嘆道,“下午不行,今天周五,按照慣例要回家吃飯。”
想來是陪父母了,暮晚倒沒想到徐嘉霖還挺孝順,正準備說要不就等有空,張了張嘴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遂笑道,“要不,明天?我親自下廚,怎麽樣?”
“成啊!”徐嘉霖一聽高興極了,“就這麽定了哈。”
暮晚心裏算盤打得響,笑道,“一會兒我把地址發你,記得早點兒來。”
挂斷電話後轉眼對上李敏帶着八卦光環的眼眸,暮晚會心一笑,說道:“我說要請你吃飯的吧,明天周六,一塊兒來吧。”
“有陰謀。”李敏撅着嘴一臉探究。
“給你介紹帥哥,”暮晚挑眉,“算不算陰謀?”
李敏臉笑得跟初春的花兒似的,“我喜歡這個陰謀。”
要知道,暮晚的陰謀可不單單只是這樣。後天出差,今天得把公司電腦帶回家去,暮晚幾乎是一到點兒就走人了,出部門的時候正好碰到張健。
張健叫住她,“咱們帶一臺電腦就行了,我帶,你帶點兒換洗衣物就成。”
張健的态度最近又回到了她剛進公司那會兒,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盡到了一個師傅的責任與義務,甚至有時候還有些過于關心了。
比如現在,暮晚沒忘記自己那點兒小把柄還握在虎視眈眈的黃英手裏,雖然她完全犯不上跟一個丫頭片子搶存在感,但上次黃英的話卻恰恰戳到了暮晚的軟處。
她不能丢了這份工作,甚至應該珍惜,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樂天,黃英顯然是喜歡這個張健的,所以心生嫉妒,不單單是對她,只不過張健對她忽冷忽熱的态度較為明顯,黃英便把焦聚到了她身上。
暮晚從來沒想過,她跟什麽人來往還要看另一個不相幹人的臉色,這種感覺讓她很不爽,但她卻又不能做什麽。
收起心裏煩悶的思緒,暮晚笑了笑拒絕了張健的好意,“沒關系,我用慣了自己的電腦,突然換了怕不習慣,”暮晚笑笑說,“反正也沒多重,我先下班了,後天機場見。”
暮晚下班後直接去學校接了樂天,本以為寧樂生日過後錢坤會借着周末要帶樂天出去玩兒的,沒想到今天都周五了錢坤也沒打通電話。
暮晚帶樂天去超市買明天招待客人要用的食材,買了蝦和肉,樂天看她在食品區往推車裏裝東西時眼睛都亮了,“咱們今天吃這麽好嗎?”
暮晚笑了笑,接過打好價的牛肉,“這些可不是今天吃的,明天有人來幫咱們搬家,這些算是犒勞他們的。”
“咱們不住那裏了嗎?”樂天仰着頭手扒在推車上跟着她慢慢往前走。
“不住了,去住新房子,”暮晚摸摸他的臉,“樂天高興嗎?”
“高興。”樂天拍手,兩只眼睛都笑眯縫了。
其實算上她自己和一個孩子也就四個人的量,暮晚還是多買了些,接下來這一周暮晚都不在家,她擔心樂天跟着錢坤吃得不好,打算這兩天好好給她補補。
“買條魚吧,”暮晚推着車往前走,眼角的餘光瞟到賣魚的地方,正好有個師傅在給人撈,她推着車往前走了兩步,“清蒸鲈魚?”
樂天不挑食,除了不愛吃青菜以外,對于肉類還是很鐘愛的,當即便點頭如搗蒜,暮晚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臉。
這片兒要拆遷了,超市也面臨着暫時搬走,好多東西都挂了打折的牌子出來。結賬的時候才發現這一通逛下來買的東西還真算不得少,好在暮晚自己開了車過來,倒也省了不少事。
想到自己當初還拒絕慕辭心的好意,暮晚就嘆了口氣,想着明天周六,不知道她明天有沒有戲要拍。
暮晚将一大包東西提回家後感覺幾根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樂天蹲在一旁捧着她的手,微蹙着眉時不時的吹口氣,暮晚被他的樣子逗樂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等我長大些了,我替你去買菜。”樂天歪着腦袋一本正經的說。
暮晚先是一愣,随後心裏劃過一抹異樣,這麽小的孩子都知道感恩了,她倒不覺得是自己教得好,這孩子從來都是讓人省心的,等寧樂出來看到自己的兒子這麽優秀,她一定高興得熱淚盈眶了。
“替我買呀?”暮晚将他抱起來揉了揉他胖乎乎的小臉兒,“替我買的你沒吃啊?”
“那我買了咱們一塊兒吃。”樂天想了想說。
暮晚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放到地上,輕聲說,“暮媽媽跟你商量個事兒呗。”
樂天瞪着雙大眼睛看他,“什麽事?”
“後來我要去出差,你去你叔那裏住一周好不好?”暮晚問。
樂天撇了撇嘴,“出差是什麽?”
“出差呀,”暮晚眨了眨眼睛說,“就是不在這裏,去到比較遠的地方,也是一種掙錢方式。”
樂天皺皺眉,好半晌才道,“跟我媽媽一樣嗎?”
暮晚被他問得一愣,好半晌才想起自己當初給他編織的那個謊言,而後違心的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那你還回來嗎?”樂天撇撇嘴,一臉擔憂。
暮晚心都要化了,抱着他拍了拍,“當然回來,我們家樂天還在家呢,不回來吃不好怎麽辦。”
樂天這才咧嘴笑了,“沒事兒,叔叔點外賣。”
暮晚皺了皺眉,連樂天都知道他的套路了,看來得好好跟他說說,這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能天天吃外賣。還好當初沒有答應把孩子給他養,還不知道他能養成什麽樣,寧樂要知道了出來肯定第一個砍了她。
“好了,你玩兒游戲去,”暮晚起身往廚房走,“給你做好吃的。”
“我要吃三碗!”樂天捏着拳頭站在沙發上沖暮晚的背影喊。
暮晚笑着搖了搖頭,提着買回來的食材進了廚房。
顧淮南本來是想直接拿鑰匙開門的,不過想到這種方式的後果,他又将鑰匙收了回去,想了想還是敲了門。
他在門外等了半晌都沒見門開,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這是知道來的是他所以幹脆不給開了?
顧淮南陰沉着臉擡了手,正準備繼續敲的時候,門背後傳來了聲響,他愣了愣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樂天搭着小板凳從貓眼裏往外看,正好看到顧淮南有些驚訝和頗為不耐煩的表情,他想了想擡手将門鎖擰開,然後将門開了個縫,又将半個腦袋伸了出去。
顧淮南看到這小孩兒的時候愣了半秒,而後蹙眉,“暮晚呢?”
樂天盯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後扒着門框從小板凳上退了下來,這才撅着嘴指了指身後,“做好吃的。”
雖然廚房的門緊閉着,抽油煙機的聲音也很大,顧淮南還是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
他彎腰将小板凳拿起來拎在手裏,随手将身後的門給關上了,往前走了兩步将小板凳放回了茶幾邊上,掃了眼茶幾上擺好的火車軌道。
“玩兒呢?”顧淮南扭頭沖還愣在門口的樂天說。
“啊,”樂天這才一蹦一跳的跑過來,“車子開不動啦。”
“開不動了?”顧淮南坐到沙發上,将手裏的小火車拿起來看了看,又将沙發上的遙控器拿過來看了看,“估計是沒電了。”
樂天坐在小凳子上看他,攤了攤手一臉的不高興,“那怎麽辦?”
顧淮南将遙控器的電池摳下來看了看,沉吟片刻道,“我給你買去,不過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樂天瞪着雙精亮的眼看他,表情有些戒備,估計是在判斷他即将出口的要求合理度。
第031: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顧淮南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樂天想了想點點頭,“沒關系,大不了我把三碗減成一碗,給你勻兩碗。”
顧淮南被他一副小大人模樣的語氣逗樂了,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起身往外走去。
暮晚端菜出來的時候看到亂七八糟的茶幾皺了皺眉,“趕緊收了,等下吃飯了。”
樂天一邊把茶幾上的玩具往沙發上撿一邊擡頭問她,“飯做得多嗎?我今天可是要吃三大碗的!”
“多多多,”暮晚笑了笑将手裏的盤子放到墊子上,“吃不了三大碗就罰你不許玩兒火車了。”
“哼!”樂天撇嘴,一臉得意,“我找人幫我吃。”
暮晚被他的神情逗笑了,只當是小男孩兒為了逞強,也沒把他的話當回事,轉身又進了廚房。
一盤清蒸鲈魚,一小盤炒蝦和一個家常豆腐,暮晚将菜一一端出來後拿了碗筷,“今晚沒煮湯,給你蒸了蛋羹。”
“那我就吃半碗飯!”樂天樂滋滋的拿勺子刨了刨蛋羹,暮晚笑了笑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的時候樂天突然大聲喊道:“先別吃!”
“怎……怎麽了?”暮晚被他突然拔高的聲調吓了一跳,拿着筷子的手輕輕一抖,剛夾起來準備給他剝的蝦又掉回了盤子裏。
“等我的幫手啊,”樂天将勺子放回碗裏,又伸手去搶暮晚的筷子,“剛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