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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關好車門就接到了錢坤的電話。

“過加油站了,你把人給送下來吧,我就不上去了,”錢坤在電話裏說,“一會兒順路去店裏打個招呼。”

“去店裏?”暮晚不自覺皺了眉,“樂天怎麽能跟你去店裏!”

“沒事兒,我老錢家的孩子,從小就得見市面。”錢坤嘻嘻哈哈的說。

暮晚沒轍,只好提着包站一邊兒等着,顧淮南也沒走,幹脆熄了火靠站在一邊兒,右手夾了只煙,但卻沒點。

暮晚挺驚訝的,顧淮南以前也抽,但抽得極少,在一起那麽久都沒怎麽見他沾過這東西,再次遇見後,她卻不止一次見他抽了。

啧啧,戲果然是演全套呢,連這種事兒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兒都給隐瞞了。

“到叔叔家要聽話,”暮晚蹲下身跟樂天說,“每天給我打一通電話,聽見沒?”

“嗯。”樂天點頭。

暮晚又叮囑了兩句,揉了揉樂天紅撲撲的小臉兒,養了這麽幾個月,突然要分開幾天還真有點兒舍不得。

錢坤沒兩分鐘就到了,車子停在顧淮南的卡宴後邊兒,他沒下車,摁了聲喇叭後将車窗搖了下來。

暮晚帶着樂天走過去,将手裏裝好的換洗衣物放到後座,“別髒透了才給人換。”暮晚囑咐。

“嘿,你這還真有當媽的潛質了,”錢坤笑笑将副駕的車門打開,沖樂天招了招手,“想叔叔沒?”

樂天自己爬上副駕,點點頭,“想了。”

“嘴兒真甜,一會兒叔帶你吃好吃的去。”錢坤揉揉樂天頭發說。

“你這差出多久啊?”錢坤将腦袋伸出車窗問一旁站着的暮晚,眼角瞟到前面卡宴車窗上靠着的男人時挑了挑眉,男人也在打量他,沒什麽表情。錢坤啧了聲,沖男人努努下巴算是打招呼,而後沖暮晚擠了擠眼睛,“又換男朋友了?”

這個又可真夠刺眼的,至少顧淮南是這麽覺得的。

暮晚擰眉瞪他,“胡說八道什麽呢。”

“行,要不咱打個商量,孩子給我養吧?”錢坤笑笑說,“你這不是加班就是出差的,搞得跟咱倆合夥養孩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是兩口子呢,”說到這兒的時候眼角往前面的卡宴那處飛了個笑,“還影響你正常戀愛。”

“就你嘴臭,”暮晚說,“這事兒肯定得免談,沒得商量,除非你先給人找一嬸嬸。”

錢坤臉色微變,“當我沒說。”

錢坤倒也利落,沒再廢話把人給帶走了,暮晚有些不放心,張了張嘴想再囑咐兩句,錢坤沒好看的一拍方向盤,“我……錢家的種我能胡來嗎?”

錢坤走了顧淮南還沒打算要走的意思,暮晚蹙了下眉不打算理他,轉身往石子兒路上走,這條路她走了好幾個月,今天算是最後一趟了。

“樂天是他兒子?”顧淮南在身後問。

暮晚頭也沒回,并不想作答。

“他的話很有道理,你應該考慮一下。”顧淮南不厭其煩。

“什麽話?”暮晚疑惑的轉頭問。

“耽誤你正常戀愛了。”顧淮南平靜的說。

暮晚忍住沒朝他豎中指的沖動,轉身頭也不回的前走,走了沒兩步,身後傳來顧淮南的聲音,“那些家電家具,一共兩萬三,別忘了打我卡上。”

暮晚一個踉跄差點兒沒栽石頭縫兒裏去,她不可思議的扭頭,“你說什麽?”

“冰箱、洗衣機、微波爐、床、沙發……”顧淮南一樣樣數着,數得暮晚心一沉再沉,她擡手打斷他的話,“行了……那些東西可不是我讓你買的。”

“是啊,送你你不要,那就照價收廢。”顧淮南說。

暮晚氣得沒了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前走,早說她今兒就把這些家電給搬過去了。

這房子雖然過不了幾天就得拆了,可暮晚看着裏面泛黃的牆壁和破舊的門窗還是有些舍不得,這裏承載了她兒時的童年和歡樂,雖然時過境遷,但終究連個念想都沒留下。

她在沙發上幹坐了會兒,起身到廚房把冰箱裏面打掃幹淨,然後順勢又把房子打掃了一遍,就算要拆了,她也想幹幹淨淨的拆。

打掃完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盡了,暮晚掏出手機看了看,居然已經八點了。開車回到家時已經九點多了,建興路這邊倒比原來那邊去公司近了點兒,也不繞道了,上高架去公司倒也方便了不少。

在樓下超市買了一把面,簡單的做了個煎蛋面後已經十點了,吃完面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裏,暮晚伸手在沙發表層摸了摸,是比老樓那邊兒的陳年布藝沙發質感好些。

觸摸到的地方有個小便簽,暮晚伸手一把給拽過來,看到上面的字後無名火蹭蹭上漲。

上面标着:特價——4988。

就這還特價呢?暮晚一口老血梗在喉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心裏把顧淮南翻來翻去罵了七八遍才算消了些邪火。

睡前破天荒的收到了張健的短信,說意大利那邊這幾天溫度不高,偏冷,厚點兒的衣服記得帶上。

暮晚掃了眼短信,想了想終是沒回。

不管是出于同事間的簡單問候也好,還是一起出差的同事臨了的叮囑也罷,單憑中間插着個黃英,這短信暮晚也是最好別回。

看着客廳裏的一片狼藉,暮晚嘆了口氣,掃了眼牆上的三角挂鐘,十一點了,算了,等出差回來再收拾吧。

暮晚調好鬧鐘倒下床,卻怎麽也睡不着,可能是因為新家的關系,沒有熟悉的東西就顯得格外陌生,暮晚在床上從十一點翻到快十二點也沒睡着。

第038:眼花了吧

鬧鐘響的時候,薄薄的窗簾外面早已天光大亮,這房子比較向陽,不過比舊樓那邊兒好就好在太陽照不到床上。

暮晚打了個哈欠将鬧鐘關了,起身去浴室裏洗漱,就着昨晚在樓下超市買的面包,抹點兒番茄醬簡單的吃了個早餐,準備換衣服的時候電話響了。

暮晚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居然是張健。

“喂?”暮晚幹脆開了免提,拿過椅子上昨晚就挑好的衣服往身上套。

手機裏傳來張健帶着笑意的聲音,“還怕你沒起呢,專門打過來問問。”

“還有十分鐘就可以出門了,”暮晚對着手機說,“十一點的票沒記錯吧?”

“沒……”張健頓了一下說,“我開了車,直接過來載你吧,聽說你住西區那邊?”

西區這麽大,機場在南邊兒呢,也不可能順路呀。

“不用,我下樓打個車就行了,”暮晚委婉的拒絕,“咱們航站樓見吧。”

暮晚說完這話意思就是可以挂了,她開的免提也沒在意,想着對方挂也一樣的,過了幾秒後手機裏卻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暮晚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手機還保持着通話狀态。

她咦了聲,伸手準備挂斷的時候對方說話了。

“暮晚,是不是黃英跟你說了什麽?”張健問,“你最近老是躲着我。”

暮晚覺得有些好笑,“我躲你幹嘛呀?”

“也不是躲,就是老拒絕我,”張健說,“我只是想彌補之前對你的傷害。”

暮晚更覺好笑了,這人是有妄想症吧?而且,這話怎麽聽怎麽暧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有什麽呢。

“張哥,你這話說得就有些跑偏了,”暮晚道,“你對我能有什麽傷害呀,咱們非親非故的。”

“我知道之前我無意中的話讓你傷心了,對不起,”張健說,“還有,我跟黃英真的沒什麽,你不用因為她的一些瘋言瘋語而刻意疏遠我。”

“張哥,你想太多了,”暮晚說,“我沒有要疏遠你的意思,如果說真要疏遠你的話,這趟差的推薦人我也不會跟戴總提你了,我這個人比較獨立,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一個女人拖着個孩子不容易,我不想在公司因為一些閑言碎語而攪亂了我的工作狀态。”

“我……”

“好了,一會兒機場見吧,”暮晚看了眼時間,“我準備出門了。”

張健不再說話,暮晚直接将電話給挂了。

這個張健對她的态度一直讓人有些摸不透,之前剛進公司的時候對她還真算得上不錯,工作中也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甚至還把自己早年的經驗時常拿出來分享給她,後來因為莫名的傳言後又言語間諷刺她,現在又突然回歸到剛進公司那會兒的狀态了,暮晚覺得這人怎麽跟天氣預報似的,這麽反複無常。

打車到機場的時候正好近十點,暮晚東西不多,一臺手提電腦和一個小箱子,裏面裝了這一周要換的三四套衣服。

張健已經到了,暮晚下車後就看到機場大門口站着的人,不過看起來比暮晚輕松不少,就一個小行李箱。

“沒帶電腦?”暮晚掃了眼他的行李問。

他們這次出去時常要跟戴安娜保持聯絡,必要的時候還要開視頻會議,又要寫方案,這些肯定得用到電腦。

“既然一起出差,方案肯定也是要一起讨論的,”張健笑笑說,“你說你習慣用你自己的,我就懶一點兒也用你的吧。”

暮晚抽了抽嘴角沒說話,張健伸手來接她的電腦包,“我來提吧,讓我也紳士一把。”

暮晚沒有拒絕,将電腦包遞了過去。

安檢過後到候機室等待,暮晚看了眼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她幹脆掏出手機給李敏打了通電話,詢問她同學那邊兒有沒有給回信兒。

“說下午過來看,”李敏那邊有些嘈雜,聽起來像是在外面,“到時候看了再跟你講吧,你這還沒登機呢?”

“還有一會兒,”暮晚說,“那麻煩你了,回來請你吃飯。”

電話挂斷後閑來沒事,張健幾次想開口同她說話,暮晚實在是沒什麽跟他聊的,就幹脆玩兒起了手機。

手機裏有兩款小游戲,暮晚拿着這手機用了這麽久才發現,點開一看,一個是俄羅斯方塊一個是超級馬裏奧,暮晚不禁失笑,顧淮南這是童心未泯呢?

不過這游戲倒也算幫她打發無聊的時間了,暮晚挑了藍色背帶褲的馬裏奧準備玩兒,剛打開手機就振動了一下,暮晚一看,居然是慕辭心的來電。

“哈喽。”暮晚心情不錯,笑着接起了電話。

“到了?”慕辭心問。

“沒呢,還在機場,快登機了。”暮晚說。

“聽說那邊兒這兩天下雨,衣服沒帶夠就那邊兒買去吧,”慕辭心吸了吸鼻子說,“那邊兒衣服可漂亮了,是飛羅馬還是飛米蘭啊?”

“先飛羅馬,”暮晚說,“然後再去米蘭。”

“真好,我也想旅行,”慕辭心在電話裏抱怨,“嗓子剛好就感冒了,上海這邊下雨了。”

暮晚叮囑她自己注意身體,張健在一旁拍了拍她,她回過頭看他,張健指了指排隊的人,示意她要檢票登機了。

暮晚起身拉着箱子跟在他後頭往隊伍裏走,邊走邊對電話裏的人說道,“蘇白是怎麽照顧人的呀。”

“哎,別提他了,公司這兩天新晉藝人不少,他又是幾年資格的老經紀了,手底下也不止我一個了。”慕辭心抱怨道。

暮晚無力,這種情況她倒是清楚,蘇白也是沒辦法,只好安慰安慰慕辭心兩句,說回來的時候給她帶禮物。

慕辭心笑了笑說好,而後頓了頓,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這單你真打算做呀?”

暮晚愣了一下,笑道,“合同都簽了,都在準備方案了,你現在才問。”

“我是擔心你嘛,”慕辭心說,“心甘情願的?”

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呢?

暮晚臉上的笑收了起來,思緒不由得飄到四年前,那個時候她跟顧淮南的婚禮那哪算什麽婚禮呀,一桌十二個人的宴席都只坐了一半,沒有戒指沒有婚紗,更別說什麽誓詞了。

再看現在,同一個新郎,新娘的待遇卻截然不同,或許早在那一刻,暮晚就該醒悟,只是,她終究還是被那張戴着面具的溫柔假象給迷惑了。

加上那時母親病情加懼,一心盼着她能早些結婚,暮晚從小就孝順,知道母親擔心什麽,加之那個時候也是愛那人愛得要命的,便也什麽都沒要的登了記。

兩人登了記出來看了場電影就當是慶祝了,而她現在,卻在大肆為自己的前夫張羅婚禮方案,聽起來真是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她不是心甘情願,但卻也甘之如饴,沒辦法,有錢能使鬼推磨,她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錢過不去。

“當然是心甘情願的,”暮晚對着手機笑了笑,将機票對準感應器刷了一下,“誰會跟錢過不去呀。”

“你知道我不是指錢。”慕辭心說。

“放心吧,我沒那麽軟弱,”暮晚對着電話道,“我會給你直播日常的,你就等着羨慕吧,先挂了。”

暮晚沒等慕辭心接話就把電話給掐斷了,掐斷電話的那一秒她提着的心這才松了下來,慕辭心的話直擊心房深處,撓着那已然結痂的疤。

她們這趟得轉機,除卻休息站的時間,在飛機上得呆十二三個小時,暮晚還是頭一回坐這麽久的飛機,坐到位置上後就不太高興了。

這差還沒出就感覺到累了。

“喏,”張健将手裏的靠枕遞給她,“昨晚沒睡好吧,墊着睡倆小時吧,我查了時間,休息站等不了多久。”

暮晚道了謝,靠着墊子等飛機起飛。

轉機的時候張健去買了點吃的,兩人就着候機室的椅子墊了墊肚子,再登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暮晚将窗戶推上去,陽光透過小窗戶照在她身上,有些暖暖的。

張健将一個毯子遞給她,“晚上的時候估計會冷,你先拿着。”

這毯子應該是剛跟空姐要的,數量有限,暮晚掃了眼他,“你呢?”

“女士優先嘛,”張健笑笑,“我大老爺們兒,不怕冷。”

暮晚笑了笑将毯子疊好放在腿上,轉眼看着窗外,候機室的大片玻璃跟她正對着,玻璃在陽光下反射着一個個菱角分明的光束,波光粼粼間五花十色的。

她掏着手機對着玻璃準備拍張照,聚好焦準備摁快門兒的時候,眼睛瞟到屏幕右下角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暮晚忙移了手機望過去,那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暮晚下意識蹙了蹙眉,眼花了吧?

長時間的飛行讓暮晚坐立難安,經濟艙就是這樣,位置狹小還擁擠,腿都伸不直。暮晚以前老嫌自己個兒不高,這會兒才覺得個兒矮的人真好啊。

下飛機的時候這邊正好是晚上,時間上倒也不算晚,暮晚是又餓又累,四人抵達公司預訂的酒店後匆匆回了各自的房間,折騰了一天一晚,暮晚累得直想倒床就睡。

第039:醉酒

這趟差兩男兩女,搭配還挺和諧,剛好兩個房間,跟暮晚同住的是策劃部的劉芳,進公司比暮晚早兩年,經驗算得上頗豐。

“真累呀,”劉芳将行李放好後癱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抱怨,“這趟差聽起來是玩兒,沒想到這飛機坐得還沒火車舒服呢。”

“總算是到了,”暮晚也學她的樣子将自己摔到另一張床上,眯着眼睛舒服的直哼哼,“真想長眠不起呀。”

“唉,咱們這次有計劃嗎?”劉芳轉過頭問,“我可聽說這客戶有點兒難纏,居然要你們商務部一力承包了,這不是講笑話嗎?”

這話有些過于自負了,在策劃部面前,商務部就是跟客戶對接中轉的一個樞紐而已,技術活還得靠他們。

所以,商務部在策劃部面前一直都不怎麽擡得起頭,哪怕戴安娜作為一個部門的商務總監,業績做得再好,手底下的人沒有料,見着策劃部的總監也感覺矮了兩分。

所以這次顧淮南提出的不合理要求算是滿足了戴安娜小女人的私心,這回總算也讓她在公司揚眉吐氣了一把。

“倒是規劃了幾個地方出來,不過還得以別家公司的方案作基礎參考,”暮晚起身打開行李箱拿睡衣,“目前市場沒有完全打開的狀态下,還是只能走主流随大衆。”

劉芳點頭,倒挺贊成她的話。

暮晚見她還要再歇歇,也沒跟她客氣,拿了睡衣鑽進了洗手間。累了一天了,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再開始想工作的事兒也不遲。

這邊今天果然在下雨,下飛機的時候就感覺到寒氣了,好在暮晚事先查過天氣,厚實的外套也帶了一件。

“剛你手機響了。”暮晚擦着頭發出來的時候,坐在床邊兒上整理行李的劉芳說。

“噢。”暮晚應了聲,一手擦着濕漉漉的頭發一手拿過床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眉眼間有絲驚訝閃過。

未接來電裏赫然躺着顧淮南的名字,這還是他正式成為她的客戶後給存下來的,之前都是一串數字。

暮晚愣了愣,這個點兒在國內的話應該是淩晨了,天還沒亮,但算下來時間又太早了,顧淮南這麽早給她打什麽電話?

難道有什麽事?

不可能,就算有事她暮晚也幫不上啊。暮晚甩甩頭打消自己犯二的念頭,可心下又疑雲重重,這個時間這個點,顧淮南打電話找她是有事還是沒事?

哎……好煩躁,暮晚将擦頭發的毛巾甩到了一邊的椅背上,捧着電話坐在床上,想着是回還是不回。

劉芳将吹風機遞出來放到她腳邊,“外面吹吧,一會兒我也吹。”

暮晚只得暫時放下手機,開始吹自己的頭發。

折騰完劉芳還沒出來,暮晚卻已經沒了‘是回還是不回’的糾結心理,她這會兒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睡覺。

本以為會認床的,就像她剛搬到那個新家一樣,卻沒想到一沾床就睡着了,一晚上連個夢都沒做。

早上醒來的時候摸過手機看時間,已經上午十點半了。

她沒忘記自己是來工作的,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順帶叫醒了一旁的劉芳。暮晚一邊洗臉一邊給張健打電話,那兩人跟她倆差不多,也還在睡夢中,估計是時差還沒倒過來。

約好十一點半在酒店大堂見面,兩人收拾妥當後出了門,昨晚還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今兒一出門就已經是豔陽天了。

都說英國的天氣最為無常,不曾想這裏也差不多,說變臉就變臉。

吃午飯的時候順便規劃了下行程,羅馬是第一站,米蘭定第二站,最後一站定在這次的主場佛羅倫薩。

意大利的古建築總能給人一種浪漫的感覺,哪怕是一條不怎麽起眼的小巷,四人把羅馬著名的景點走了個遍,時間雖然挺寬泛,但大家心裏都有顆游玩兒的心,想着花三天時間把事情搞定後就借公差旅個行了。

吃了晚飯回到房間,暮晚拿出電腦跟劉芳讨論下午走過的地方,想着粗略的寫篇推廣,到時候整合好後再制定方案也比較省事。

兩人讨論到一半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劉芳靠門進,起身開了門,門口站着張健和高峰,高峰是劉芳在策劃部的同事。

“啧,你倆才是真工作狂啊,”高峰站在門口笑了笑,“美女們,工作随時都可以做,生活可不是随時都能享受的,賞個臉一起出游呗。”

“大晚上的游個毛啊。”劉芳退回床邊兒,整理着白天拍的照片。

“美好的生活可都是出現在夜晚的,”高峰說,“聽酒店裏的服務生說,咱們這兒離酒吧街不遠,咱還沒見識過國外的酒吧跟咱們國內的區別呢,你們不好奇?”

劉芳比暮晚小兩歲,有個談了一年的男朋友,性格也比較豪爽,一聽高峰的提議當然是有些心動的,她扭過頭看暮晚。

“你們去吧,我整理整理白天的資料。”暮晚随口說。

劉芳頓時掃興,癟癟嘴,“要去就一起去呗,我們仨去花天酒地留你一個人工作,那我們不成黃世仁了麽。”

張健也加入了說服大軍,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暮晚拗不過,只好點頭答應了。

“給你們半小時換衣服化妝,這應該夠了吧,”高峰邊說邊看了眼腕上的時間,“聽說十點鐘有秀,再磨蹭可就趕不上趟了。”

酒吧裏面的秀,暮晚不用想也能猜出個大概來,這種東西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性質都差不多,以前在錢櫃的時候就有。

酒吧很熱鬧,時不時能看到兩個華人,在異國它鄉倒還挺有親切感。劉芳早跟高峰一頭紮進了舞池了,暮晚坐着無聊,今天一天拍照讨論初步計劃都沒來得及喝口水,這酒吧裏除了酒還是酒,暮晚只得把酒當水喝着來解渴了。

“沒看出來呀,”張健在她對面坐下啧啧出聲,“你還挺能喝,這麽烈的酒喝下去都不帶眨眼的。”

哪能不眨眼,暮晚實在是太渴了,這酒她剛喝兩口就覺得烈了,而且這會兒離晚飯時間早過幾個小時了,她這會兒算是空腹,再多喝就得醉了。

“我太渴了。”暮晚往前湊了湊小聲說,“劉芳太能鬧騰,一個下午嘴就沒停過,一個勁兒的跟她說着。”

“你等着,”張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別亂走,我一會兒就回來。”

暮晚沒問他去幹嘛了,轉頭盯着舞池裏的兩人,忍不住想感嘆,年輕可真好。

她也不老,二十八歲的年紀,卻在經歷太多後對生活的向往有了局限性,這種近乎瘋狂的消遣她有些融入不了。

張健回來得挺快,手裏拿着瓶飲料,透明的包裝裏是淺藍色的液體,“街口有家飲料店,買了藍莓果汁,湊合喝吧。”

暮晚道了聲話,接過果汁喝了兩口,眉頭輕蹙,這果汁的味道有些奇怪,不過藍莓味兒倒挺重的,暮晚沒多想,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哎,你喝慢些,”張健忍不住笑道,“又沒人跟你搶,一會兒不夠我再幫你買去。”

暮晚笑笑沒說話,輕揚的唇角和眼角飛出的妩媚看得對面的張健心癢難耐,雙手在桌子底下來回搓着,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好喝嗎?”

“嗯……”暮晚半眯着眼睛,唇角含笑的點了點頭。

暮晚除了空腹喝酒易醉外就是喝雜酒了,這杯藍莓味兒的飲料一下肚她就覺得味道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藍莓的味道甜膩中帶着幾綏清新,暮晚忍不住就喝得多了些,這會兒眼皮沉重思緒開始慢拍才讓她意識到,她可能有些醉了。

但這瓶飲料就像有魔力般,喝了一口讓人忍不住喝第二口,直到見了瓶底,暮晚緊蹙着眉,腦袋有些發暈,看人也有了重影兒。

張健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伸手在暮晚抓着空飲料杯的手上拍了拍,“我送你回酒店吧?”

暮晚頭雖然有些沉,但還能分辨得出聲音,點點頭随手往舞池裏一指,“叫……叫他們一塊兒。”

“哎,你先坐着,我去叫。”張健起身朝舞池走去,暮晚點點頭,低砂趴在了桌上。

“暮晚說裏面太吵了,我跟她出去透透氣,你們是一起走還是繼續?”張健抓着高峰的胳膊大聲問。

“走?”高峰蹙眉,“秀才開始沒多久呢,門口海報上的女神都還沒出來。”

張健笑笑,“那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一步了,記得別玩兒太晚了。”

劉芳在一邊點點頭,朝卡座那邊兒望了一眼,“她是睡着了麽?”

張健回身看了看,笑道,“應該是白天太累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們自己注意安全。”

暮晚被張健帶出了酒吧,夜晚溫差比較大,被風一吹暮晚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張健特紳士的脫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她身上,而後随手招了輛出租。

回到酒店後張健卻沒打算帶暮晚回她自己的房間,他在出門前就已經私人新訂了一間,就在他們這間的樓上。

第040:黃雀在後

張健的主意其實打得挺簡單,暮晚之前一直對他有好感,從剛進公司對他那股黏糊勁兒就能看出來,張健在部門裏靠工作能力和長相撐起了一片天,部門裏好些個女生私底下都挺喜歡他。

暮晚長得漂亮,話不多便聽話,上次的謠言的确給張健帶來了不少負面影響,戴安娜不止一次找他談過話,他當時也是氣不過,又覺得這暮晚雖然長得好看但離了婚還帶個兒子,這種女人的依賴性太強,跟黃英那樣的比好用不好甩,所以才說了那些話想讓這女人知難而退。

卻不曾想這女人也是個剛烈的,聽了那些話後不但不覺得委屈反而還真就跟他拉開距離了,這無疑是讓張健的魅力大打折扣了呀?

那可不行,張健這人在部門裏被一幹女人給捧上了天,哪能接受暮晚這種對自己愛搭不理的,當即心裏變計較上了。

可任他好話歹話說了個遍,這人偏還就不吃這套了,反而跟他疏遠了起來。張健覺得這不行啊,黃英雖然長得也不錯,但她心裏的小九九他清楚,那女人一心想嫁給他,要真成了的話兩人就得被迫有一個人辭職了,張健的前途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戴安娜升上去後下一個就是他了。

他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女人而自毀前程?!

本對于黃英來說,暮晚就不一樣了,她一個離了婚又帶個孩子的女人是最缺乏安全感的了,工作上再要強私底下也脆弱,男人一但對她好點兒就會産生某種依賴性。

張健覺得,這種女人受過傷,不一定對婚姻還抱有什麽幻想,而且也不會非在一棵樹上吊死不可,所以,接近暮晚比跟黃英要省事兒多了。

張健其實早打好主意了,只是最近暮晚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的好意,這讓他有些惱火。本來打算就這麽算了的,卻沒想到,這次的方案暮晚居然向戴安娜推薦了他,張健不由喜從天降,這女人果然是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的。

所以今晚高峰提出去酒吧的時候張健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女人面上跟你生疏,私底下又對你頗為關注,憑着張健的經驗,暮晚十有八九對他有意思。

他估摸着肯定是黃英跟她說了什麽,讓她知難而退了,可張健怎麽可能任由這漂亮鴨子飛了?他之所以一直不結婚,就是還沒享受夠單身的樂趣,像暮晚這種明顯不用負責的女人是他所看重的。

打定主意後,張健在他們換衣服化妝的間隙下樓偷偷開了間房,就等着晚上這出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到手了,本以為還要折騰些時間,卻不曾想暮晚對他信任有佳,給什麽喝什麽。

張健半摟着半醉的暮晚往電梯裏走,一手在上衣口袋裏摸了摸,摸到房卡後忍不住對着電梯裏的反光鏡咧了個笑。

房間在八樓,張健摟着暮晚的腰出一電梯,暮晚胳膊在牆壁上蹭了一下,眉頭緊蹙,微張了張眼,“這是哪兒啊?”

“回酒店了,”張健邊走邊看房間號說,“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啊?”

暮晚扯了扯低矮的毛衣領口,“有點兒……熱,是不是……暖氣開太大了?”

“一會兒我幫你調低點兒。”張健一邊回道一邊掏房卡準備開門,突然一個人影從他旁邊走過,胳膊肘跟他相撞,張健手裏的房卡‘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張健不悅的皺了皺眉,跟他相撞的女人忙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好意思,剛沒看路。”

張健聞聲一眼掃過去,這女人身形頗高,一又大長腿包裹在緊身皮褲下,莫名有些性感,上身穿着一身青蘭色的風衣,質感很強烈,風衣下酥胸半露,眉眼間的不好意思和微紅的臉頰,怎麽看怎麽讓人不忍說一句重話。

張健原本不善的臉色在看到撞他的居然是個美人兒後變了幾變,臉上溢出幾許笑,“沒關系,我也沒看路。”

盡管張健想表現的大度紳士些,可眼下他臂彎還摟着個醉得不醒人世的女人,看起來樣子有些狼狽。

女人極為抱歉的點點頭,彎腰将手裏的兩張房卡撿了起來,掃了眼上面的數字後遞給張健,“您的房卡,實在抱歉。”

張健接了過來,掃了眼女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半阖着眼的暮晚,兩廂一對比,倒也沒分出個一二三來。

張健半箍着暮晚的腰,注視着那女人進了隔壁的房間後,這才拿卡準備刷了進門。

暮晚半靠在他身上,頭暈暈的,渾身說不出的難受,胃裏也燒得厲害,她眉頭緊蹙直哼哼,張健掃了她一眼,臉色微變,“不會是要吐吧……”

暮晚嗯嗯啊啊胡亂點了點頭,表情頗為痛苦,張健半摟着她開門,房卡刷了幾次都沒刷開,張健頓覺惱火,扭頭正想跟暮晚說讓她先忍忍,話還沒出口,就感到肩頭一熱……

張健忙推開她往邊上讓了讓,暮晚被他一推,後背撞到了門框上,疼得她皺緊了眉,胃裏翻江倒海跟火燒似的,她胡亂抹了抹唇,“水……”

肩頭刺鼻的酒味混合難言的異味充斥在鼻間,張健龇牙咧嘴的看着半蹲在地上靠着門框一臉難受的暮晚,又氣又惱,伸手将外套脫下來丢到了地上。

事兒還辦倒惹一身腥,這就是張健目前的心情。

他皺着眉将暮晚扶起來靠在門框上,暗罵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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