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2)
己剛才應該勸她少喝點兒,臉上卻還假意笑道,盡量讓自己聲音裏的溫和語氣不被蹭蹭直冒的怒意掩蓋,“門開不了了,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服務臺換張房卡。”
暮晚胡亂的點着頭,也不知道是聽清了還是沒聽清,張健捏着房卡匆忙的往電梯口走去。
電梯叮一聲響,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樓層顯得猶為響亮,張健心急如焚擡腳便跨了進去。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門‘啪嗒’一聲從裏面開了。
張健幾乎是氣急敗壞的找到酒店服務臺的,服務臺的人歉意的接過卡,查詢過後告知張健卡消滋了,給重新換了張新卡。
任誰遇到這種事兒估計都會惱,張健黑着張臉拽過卡,連那點兒佯裝出來的紳士風度都不想保持下去了,本以為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國內的小旅館兒,不想連國外的大酒店都這樣,他氣急敗壞的轉身大步流星往電梯口走去。
看着電梯上的數字不斷攀升着,他沉到谷底的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他平生最看不慣像暮晚這種愛裝的女人,一面疏離着他一面又依賴着他,張健把這種行為理解為欲拒還迎,放到情趣上倒還多了兩分韻味兒,這種女人就得一股作氣給睡服喽。
他喜滋滋的盯着電梯門,想着即将發生的事兒,心裏就跟翻着浪似的。電梯叮一聲響後緩緩開了條縫兒,張健抑制着那股恨不得伸手掰開緩慢打開的電梯的沖動,等電梯門完全打開後才整了整身上的襯衫走了出去。
只是,當他興匆匆走到8026房門口時,門口原本半椅在門框上的女人卻沒了蹤影,只餘那件被她吐了一肩頭嘔吐物的外套躺在地上,深色的外套上還能看見半個淺色的腳印兒。
人呢?
張健興奮了還沒半分鐘的熱情瞬間像被潑了盆涼水似的蔫了下去,不會是跑了吧?
想了想張健又搖了搖頭,不能夠,那酒是跟酒吧調酒師特制的,烈得不是一般兩般,上次聚餐的時候看暮晚喝白酒那架勢就知道是個能喝的,他靜默一旁冷眼瞧着,就等着哪天把人給放倒了。
烈酒加雜酒一塊兒下肚,再能喝的人也得醉幾分,看暮晚那樣子八成是快人事不醒了,更別說自己走了。
張健越想越想不通,琢磨着是不是太難受去了電梯口那邊的公用洗手間。想來想去張健還是有些不放心,這人畢竟是他給帶回來的,先不說心思純不純,如果人真丢了或者怎麽樣了,明兒一早也不好對劉芳和高峰交待呀。
越想就越來氣,張健覺得自己今天真他媽倒黴,辛辛苦苦張羅半晌連個甜頭還沒嘗到,這會兒甚至連煮熟的鴨子都給飛了,還不知道往哪兒飛的。
張健緊斂着眉,提起地上髒兮兮的外套,大步流星朝電梯口那邊的洗手間去了。
暮晚的确醉得不清,而且還很難受,以前在錢櫃,如果不是因為特殊客人或者錢的面子上,她也不可能答應客人喝雜酒的。
今天這飲料,雖然一點兒酒精的味道都沒嘗出來,但一大半杯下肚後,胃裏不适的灼熱感還是讓她蹙緊了眉,當時就感到這飲料不對。
無奈那‘飲料’似乎過烈,還沒怎麽想明白就醉了,她又渴得狠,意識不算清醒時就當水給喝光了。
陳秘書站在一旁,看着床前臉色陰沉的男人,眉眼輕斂,見他并未有過多動作後出聲詢問道:“我出去買點解酒藥吧。”
男人眉頭緊鎖,揮揮手表示同意,陳秘書轉身朝外走,男人掃了眼床上狼狽兮兮的女人一眼後又啓唇叫住她,“順便買套新衣服,還有,記得善後。”
陳秘書點頭表示明白,扭開門走了出去。
第041:來日方長
張健去廁所遛了一圈兒也沒找着人,他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來,想着暮晚會不會自己先回了自己跟劉芳的房間,可憑她醉的那樣子,就算手裏有房卡估計也不記得自己住哪間了。
打消到這個念頭後張健才神情頗為緊張起來,匆匆下了樓準備找服務臺調監控,這人總不至于平白無故的人間蒸發了,又是國外,如果發生什麽意外他身上就算長了十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剛出了電梯就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微笑着跟服務臺的兩個女人說着話,光看唇型就知道,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像一個個美麗的音符似的從那張漂亮的紅唇裏蹦了出來。
女人笑得甜美,一扭頭正好看到匆匆而來的張健,神情微愣間抿唇沖他笑了笑,提着包打算離開。
張健愣了愣忙叫住她,笑着問:“請問,你有看到跟我一起的那位女士嗎?”
女人微微一笑,“沒有看到也,怎麽了?”
“沒事……”張健忙笑着擺手,“估計跟我鬧別扭呢,一眨眼功夫就找不見人了。”
女人笑着表示理解,并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張健慌忙搖頭,“沒事兒,你……這是要出去?”
“嗯。”女人微微笑,“聽說這個時候看夜景是最浪漫的。”
張健被她一句話說得垂頭喪氣起來,他本來也有一番美妙的夜景可以欣賞的。
女人轉身往酒店大門外走去,張健收起旖旎的心思,轉頭焦急的詢問服務臺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卻微笑的告訴他,“剛才跟他一塊兒上樓的女士已經回了7031。”
“你确定?”張健眉頭輕鎖,醉成那樣還能自己回房間?
“是的,”工作人員道,“我們的客戶服務正好路過,她尋求了幫助,我們便将她送回了房間。”
張健心裏罵了聲娘,要不要這麽敬業!
面上卻不好再過多糾纏,只得悻悻的再三确認後轉身離開,走進電梯後看着手裏捏着的房卡,張健無比郁悶,房都開好了,也不能白白浪費了,今晚就自己一個人住吧,全當享受生活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掏出手機給劉芳去了個電話,劉芳那邊吵得要死,估計還在酒吧,眼下正嗨要命,對着手機大聲嚷嚷了兩句,對于張健的話壓根兒沒聽明白,張健無語的挂斷了電話。
陳秘書辦事效果非同一般,十分鐘後拿着東西進了8027,顧淮南接過藥瓶擰開蓋子半扶着人給灌了兩口。
“沒出纰漏吧?”顧淮南做完這一切後扭頭問道。
“正好撞見,萬無一失。”陳秘書答。
“找個由頭解決了,越快越好。”顧淮南沉聲冷冷的吩咐。
陳秘書點點頭表示明白,将手裏的紙袋放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轉身開門走了出去,高跟鞋在淺灰色絨毛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響聲。
顧淮南拍了拍暮晚的臉,試着叫了她兩聲,暮晚眉頭還蹙着,擠出兩條深淺不一的印子,看着莫名讓人有些心疼。
顧淮南伸手在那兩條印子上摸了摸,似是想将它們撫平似的,鼻孔裏哼着氣,“就該讓你吃點兒虧,才能長長記性。”
嘴上雖然這麽說着,手上動作卻還是夾着溫柔,暮晚裏面穿了件黑色的蕾絲高領長衫,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性感。
顧淮南忍着沖動把人剝了個精光,擰了毛巾細細在她身上擦着,許是解酒藥起了些效果,原本輕攏的眉眼這會兒也舒展開來,胃裏那種灼熱感也消下去不少,身上被溫熱的毛巾來回撫着,暮晚下意識就舒服得哼了兩聲。
“靠……”
顧淮南手上動作一頓,耳邊跟人拿了個鼓敲着似的,敲出來的聲響全是方才床上人的哼哼聲,一聲聲擊在心房上,然後緩緩傳到四肢百骸,最後集中到一點往下腹竄去。
氣勢恢弘一點兒不含糊,床上的人兒卻半點兒沒感覺,臉上痛苦的表情已經沒了,這會兒倒跟個睡得安祥的孩子一般,還扭着腰翻了個身。
顧淮南:“……”
顧淮南內心一陣哀嚎,握着毛巾的五指根根緊繃,明顯壓抑着某種難言的沖動。
他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遇到這種情況起點兒反應也是正常的,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早沒什麽顧忌提槍上陣了。
可眼下卻不能,暮晚跟他的關系還處于緊張階段,更何況因為這場婚禮,她對他的排斥心理更甚,想到前兩次的意外後所造成的反效果,顧淮南的糾結的內心就跟擰成一團的毛線似的。
他垂眼往自己下身掃了一眼,無奈的嘆出口氣,将毛巾重新打濕擰幹後繼續替床上熟睡的人擦着。
心裏想着,沒關系,來日方長。
擦式的過程對于暮晚來說是舒服的,可對于某人來說就痛苦不堪了,顧淮南将她全身擦完後扯過被子蓋在身上的時候,身上都冒了層汗出來。
房間裏暖氣開得足,加之自己心裏有鬼,顧淮南額前的碎發被汗濕後掉下兩綏垂在額角,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跟平時那個精明幹練腹黑陰郁的總裁可謂大相徑庭。
他将毛巾丢到一邊,對着床上抱着被子熟睡的女人狠狠嘆了口氣,越想越氣不過,他半跪在床頭,把手伸進被子底下,五指微縮在女人挺俏的臀部捏了兩下,撂下狠話:“總有個時候,今晚受的累全給找回來。”
力道有些大,女人眉眼間淌出兩抹痛楚,不太舒服的翻身抱着枕頭又睡了過去。
顧淮南跟宣誓似的丢下話後後将自己脫了個幹淨,轉身走進了浴室。
暮晚這一覺睡得特別沉,醒來的時候頭頂上的燈還亮着,有些刺目,她半眯着眼偏了偏腦袋,頓覺頭沉得要命,太陽xue跟什麽東西壓了一晚上似的跳得厲害,胃裏頭也空得難受。
淺棕色的窗簾緊閉着,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她伸出胳膊按了按眉心,剛摁了沒兩下就發覺到異樣,斂眉看着自己光潔的手臂微怔。
怔了兩秒後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身上的異樣,腰間有什麽東西箍着自己,力道不大松松挎挎的,如果沒感覺錯的話,應該是條同樣光潔的胳膊。
暮晚緊張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這種情況也不是頭一回發生了,可她清晰的記得,昨晚是張健陪她出的酒吧,雖然後面的記憶只零星的跟缺塊兒的拼圖似的,但這一點她還是敢肯定的。
她和張健……
想到這個她的心就跟繃緊的弦似的拉扯着,慌張中帶着抹難受,她緩緩扭過頭,似是不敢看似的半阖着眼,睫毛閃動間在瞳仁上印出半張熟悉的睡顏。
暮晚眼睛募有睜大,不可置信的瞪着只與自己相隔不到十公分的男人。
男人呼吸平穩,似乎睡得挺沉,兩條好看的眉毛平緩的舒展在眉骨上,平時狹長而帶着淩厲的眸子輕輕阖着,長長的睫毛順從的趴在眼睑上,像一把黑色的毛刷,沒有菱角,柔軟而祥和。
暮晚剛剛還忐忑的心髒猛的一陣收縮,提到半山腰的心卻突兀的松懈下來,僵直的身體随着心裏那份突至的安穩而不再緊繃。
居然狠狠松了口氣,心裏有個聲音不斷的回蕩在耳邊,“幸好……”
幸好什麽暮晚不敢繼續往下想,想她為什麽會睡在這個房間,為什麽會跟這個人睡在一張床上,為什麽會在異國它鄉跟他扯上關系,也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去想這些讓自己頭疼外加心煩意亂的東西。
不知天光幾何,一室溫暖中,暮晚冷硬的心也随之柔軟了不少。
此時的氣氛過于沉溺,那些尖刻的歲月仿佛被人遮了道薄紗,她不願在這份恬靜下掀開雲霧,就此歲月靜好該多好?
只是,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就像這場旖旎的夢。
随着夢醒來的是顧淮南輕顫的睫毛,暮晚幾乎是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內心忐忑間放軟的身子也随之繃直了少許。
顧淮南這一覺睡得真算不好,把自己收拾妥當後已經過了淩晨一點了,睡意襲來掀開被子将自己扔進柔軟的床上,面對着身旁不着寸縷睡得毫無妨害的女人,剛壓下去的火又蹭蹭竄了起來。
一個晚上他來回往廁所跑了兩趟,終是敵不過睡意抱着人挺着槍睡了過去,夢裏怎麽颠鸾倒鳳的他不太想去仔細回憶,怕一不小心走了火。
與自己相隔不遠的女人半側着腦袋臉沖着他睡着,只是那微閃的睫毛出賣了早已醒來的事實,顧淮南好笑的勾了勾唇角,頓時心情大好,昨晚挨的苦受的累也因為這個小發現而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盯着暮晚的臉看了幾秒,笑着湊過去在她額間吻了吻,而後緩緩抽開摟在她腰上的手,這才念念不舍的輕手輕腳掀被下了床。
聽到浴室裏‘啪嗒’的關門聲後,暮晚提起的一顆心才落到了實處,她伸手撫上額間,仿佛剛才那抹暖意還印在上面,心裏卻又酸澀難耐。
她搖搖頭甩開那些不合時宜的心思,慌忙從床上坐起來,傾耳聆聽與她只一牆之隔的浴室,顧淮南應該是在洗澡,一時半會兒的恐怕出不來。
如果這個時候悄悄逃走……
這個想法剛竄出腦門兒就被暮晚給否定了,昨晚她喝醉了是事實,怎麽跟這人湊一塊兒的卻完全沒印象,再加上她此時如此的‘孑然一身’,再見難免會無比尴尬。
大家都是過來人,有沒有發生什麽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暮晚卻有些遲疑,憑着前兩次的經驗,這種難得占她便宜的時候顧淮南卻放着沒動,似乎有點兒不合常理。
不過眼下倒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走還是不走是個難題。
遛之大吉的後果可能有兩種,一種是她裝傻到底,顧淮南也懶得跟她計較,大家相安無事就當沒這回事兒;另一種則是她裝傻到底,顧淮南卻扭着不放,以此繼續羞辱她。
留下來的話就要面對兩種情況,一是大大方方醒來,做個成熟的成年人,而後各回各家;另一種則裝死到底,一睡不醒就最好了。
不管是哪一種,暮晚都不太想直接面對顧淮南,他們之間有太多的牽扯不清了,盡管只是相安無事坦誠相待的摟着睡了一晚,這也在無形中給了暮晚無上的壓力。
想到此,暮晚快速作出決定,不想直面顧淮南的方法自然是選擇第一種,而第一種的話無可厚非的會遭到顧淮南日後的奚落與言語的羞辱。
暮晚又聽了聽裏面的水聲,打定主意後掀被起身,在屋裏轉了一圈兒也沒找着自己昨天的衣裳,視線停在單人沙發角的一抹白藍相間的紙袋上。
換好衣服後浴室裏的水聲也停了,暮晚慌張的找着自己的随身小包,祈禱着不要剛開門就被顧淮南出來碰個正着的時候,浴室裏響起了吹風筒的聲音。
暮晚狠狠松了口氣,從包城翻出錢包,将裏面大大小小的現金全抽了出來扔到了枕頭上,與其被人拿捏軟肋不如先下手為強!
事後就算顧淮南拿這事兒說什麽,她也能有力的反駁回去。
做完這一切後,暮晚像個賊似的開門逃了出去,随着關門聲響起的是浴室裏的開門聲,顧淮南濕漉漉的頭上頂着條白色的毛巾,一只手來回輕輕擦着,眼角掃過玄關時唇角微揚。
第042:各懷鬼胎
暮晚提着高跟鞋輕手輕腳的将門關上後撫着胸口靠在門框上狠狠吐出口氣,走廊上泛着暖黃色的燈光,盡頭的窗外窗明幾淨,陽光透過窄小的窗框照射進來,一片陰影落在牆角。
暮晚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頓覺一陣頭大,手機上還有幾個未接電話,一個張健的三個劉芳的。
她忙彎腰将鞋穿好,提着包正準備走人時,右邊的房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一個金發美女從裏面走了出來,相比她的狼狽,別人顯得優雅自得多了。
美女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抿唇微笑,撥了撥頭發轉身往電梯口走去。暮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拉了拉肩上的挎包盡量讓自己神情看起來無比自然,而後擡腿跟了上去。
回到房間後劉芳還在睡,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暮晚将包包往床上一扔,匆匆進了洗手間。
頭發淩亂,有幾綏還被壓得有些翹,可想而知剛剛那女人臉上驚愕的神色帶了幾分戲谑?
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後暮晚思緒才真正恢複清明,昨晚的事兒她記得的不多,但她們四人一起出去最後只她跟張健回來她還是有印象的。
還有張健給她買回來的那杯藍色飲料,現在想來那分明是杯特調烈酒,可是,張健為什麽要騙她說是飲料?讓她喝這麽烈的酒居心何在?
自己醒來時為什麽會在顧淮南床上?
難道張健跟顧淮南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共識?故意将她灌醉後送到那人床上?思及此,暮晚後背不由得一陣發涼。
可還沒涼透這個想法又被自己給推翻了,顧淮南并沒有動她這點就能看出,這與她所聯想的動機又不太一樣。
暮晚越想越理不出頭緒,這事兒只得靜觀其變,等見到張健後才能得知真相了。
劉芳悠悠轉醒,暮晚正坐在床角發呆,劉芳昨晚也喝了不少,這會兒醒來頭痛欲烈般難受,看到另一張床上的暮晚時愣了一下,沙啞着嗓子問道,“回來啦?”
暮晚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說話聲打斷了,她有些慌亂的轉過臉,看到半掩着唇正打哈欠的人後定了定神,掩飾性的笑道,“沒睡好吧?昨晚幾點回的?”
劉芳撥了撥頭發按了按太陽xue後慢慢坐起來,“好像是一點吧,你呢?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張哥也是,你倆不會是約會去了吧?”
張健電話也不通?暮晚微微一愣,随後将手裏的毛巾扔到一邊,故作輕松的往浴室裏走,邊走邊道,“約什麽會呀,就散了會兒步。”
“散步還不算約會呀?”劉芳跟在後頭追問,“散了一晚上?”
“哪能啊,腳不得走斷了,”暮晚拿過吹風機吹着頭發,笑道,“我也沒看時間,反正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下了,就沒叫你。”
暮晚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只得半低着頭認真的吹着頭發,以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等劉芳收拾完已經快過飯點兒了,暮晚胃裏空得厲害,早餓了不下八百回了,兩人直接殺到了酒店餐廳,都是宿醉,看着一遛好吃的也吃不下去,只選了兩樣清淡的填肚子。
“給他們去個電話吧,下午咱們再走一個地方明天就該啓程去米蘭了。”暮晚喝了口牛奶說。
劉芳的電話先是打給高峰的,讓他們來餐廳一塊兒吃飯,高峰對着電話打了個哈欠,“張哥不在呀。”
“別是早起了吧,你以為跟你一樣懶的。”劉芳沒好氣的數落。
“不能夠吧,昨晚沒見張哥回來呀。”高峰悠悠的說。
劉芳微微一愣,也懶得跟他扯,交待完後又打給張健,沒想到張健早醒了,說自己正在來餐廳的路上。
見劉芳神色微訝,暮晚輕聲問道,“怎麽了?”
“奇怪,”劉芳挂斷電話後說,“高峰說張哥昨晚沒回房間。”
“啊?”暮晚也是一愣,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那他睡哪兒?”
“不知道啊,我還想問你呢,”劉芳說,“你不說你倆昨晚散步來着嗎?”
暮晚嘴角抽了抽,神情頗為尴尬,輕笑道,“我買東西去了,讓他先回了。”
說芳哦了聲倒沒再追問,看樣子也并不怎麽好奇,兩人吃了沒幾分鐘張健就來了,看起來似乎心情還算不錯,臉上挂着微笑,“昨晚睡得好嗎?”
“哎別說了,”劉芳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早上起來頭疼死我了。”
張健打趣,“還說呢,打電話叫你倆回來還給我撂電話了。”
“我那不是玩兒嗨了聽不到嗎,”劉芳嘿嘿笑,“還別說,外國帥哥就是比咱們國産的養眼,身高腿長笑起來眼睛跟片海似的,你是不知道,高峰那小子看見美女眼都直了,好在我還保持着幾分清醒,死拖硬拽的把人給弄了回來。”
“那你辛苦了,多吃點兒,”張健笑着将自己盤子裏的香腸夾給劉芳,擡眼看對面一直沉靜不語的暮晚,“你呢?”
暮晚心下疑雲重重,見張健這麽自然的跟她打招呼倒讓她釋然了不少,臉上佯裝微笑,“跟劉芳情況差不多,這外國的酒可真夠烈的。”
明顯的話裏有話,張健神色微漾,哪怕只一閃而過,暮晚也全看在眼裏,她握鋼叉的五指緊了緊,漫不經心的道:“昨晚居然背着咱們自己玩兒去了,不仗義。”
劉芳一聽立馬來了勁,指着張健一陣數落,“可不,上哪兒快活去了,瞞得過高峰那傻缺可瞞不過我們。”
張健被她逼問得有些窘迫,本來暮晚這麽說只不過是想看看他的反應,不曾想劉芳性子這麽開放。
“快什麽活呀,”張健輕笑着搖了搖頭,“昨兒暮晚醉了,回來的路上吐我一身,房卡在高峰身上,我只好另開了一間去洗洗,就直接在那兒睡下了。”
這解釋可以說是百分百的無懈可擊,暮晚不記得自己吐沒吐,但喝多了是事實,胃裏難受也是事實,但張健的話恐怕也只有說出來的部分可信,還有那截沒說出來的,比如——她怎麽會在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裏醒來。
但這種事兒本就不見得多光彩,暮晚自然也不好直接開口問,心下不由一陣郁悶。
“那你可太不紳士了,”劉芳數落道,“怎麽能讓人一個姑娘家自己去買解酒藥呢,一點兒同事愛都沒有。”
張健微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好在多年的從業生涯讓他随即反應過來,笑意掩蓋訝異,“真抱歉,小芳教育的是,下次一定注意。”
暮晚不知內情,但也只得順着他的話往下接,“那晚上的飯你請,不用公費!”
“對對對!”劉芳附和,“你請!”
“請什麽呀?”高峰的聲音從身後插進來,“剛進來就聽到你的大嗓門兒了。”
“晚上張哥請客,吃遍當地美食。”劉芳嘿嘿笑。
“成啊。”高峰當即拍掌。
四人有說有笑的吃了個愉快的早午餐,商量着下午要去的地方。除卻一身的疲累和略顯糟糕的心情,這趟差就跟旅行似的。
路線是昨天一早就規劃好的,張健跟高峰直接乘電梯到一樓大廳等她倆回房拿東西,兩人說笑着進了電梯,剛到七樓停下旁邊的電梯也正好開了,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穿着幹練的女人。
暮晚先是一怔,随後有些心虛的別開眼。
陳秘書倒并不在意,看到暮晚似乎挺高興,笑着跟她打招呼,将手裏的絕代遞給過去,“不知道暮小姐住哪間,就準備碰碰運氣,正好撞見,您昨天的衣服。”
暮晚半垂着頭,本能的就想說你認錯人了,但陳秘書态度友好連姓都叫出來了,又說得有板有眼的,她倒還真不好臨時起意撒這個謊。
只得紅着臉伸手将袋子接了過來,匆忙道了聲謝後拉着劉芳往房間走。
“誰呀?”劉芳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已經轉身進了電梯,留下一抹深藍的背影,“真漂亮,你衣服怎麽會在她那裏?”
“昨晚不是吐了麽,就順手買了一套,應該是跟她拿混了。”暮晚順口扯了個謊,從跟顧淮南扯上關系後,她說謊的本事可是越發厲害了,信口拈來都不用過大腦的。
劉芳也沒在意,似乎對暮晚的解釋挺滿意,兩人回房拿了包匆匆趕着去一樓與其他兩個同事會合,明天一早還得去下一個城市。
他們剛出發沒多久,張健就接到了公司那邊的電話,沒說幾句張健臉色就變了幾變,暮晚微蹙了眉,難道這次出差一路瘋玩兒被公司知道了?
“怎麽了?”劉芳也看出張健臉色不霁,擔憂的問。
“公司叫我立刻回國。”張健陰沉着臉說。
“現在?”高峰驚訝,“咱們這一個點兒還沒踩完呢?出什麽事了?”
張健搖頭,臉色有些發白,“有比單子出了問題。”
“沒跟同事交接好麽?”暮晚擔憂的問,雖然她對張健昨晚的行為抱有成見,但這個四人團裏張健算得上是主心骨了,如果他這一離開,他們三個辦起事來也會困難不少。
第043:照片事件
“具體不太清楚,”張健惱火的扒扒頭發,“王妃态度很強硬,已經訂好四點的飛機了。”
高峰看了眼腕表,“還有兩個小時。”
“搞什麽呀,才來就叫回去……”劉芳撇嘴抱怨。
張健從接完電話後臉色就沒正常過,眉頭緊鎖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暮晚猜他沒有把這通電話的全部內容告訴他們,既然人家不願說她也不好深究。
“那回酒店吧,現在收拾東西去機場正好。”暮晚提議。
“還說要敲詐你一頓狠的呢,”劉芳怏怏的嘟嘴,“記帳上啊,回去還算數的。”
張健敷衍的點了點頭,神色間有幾分焦慮。
暮晚他們陪着他回了酒店,張健婉拒了他們相送到機場的好意,自己打車去了機場,其餘三人繼續之前安排好的工作。
暮晚不太放心,張健畢竟是他們商務部的人,這次顧淮南的要求本來就挺苛刻,公司突然将商務部的精英調回去難免不是策劃那邊給戴安娜施了壓,她得問問。
暮晚避開兩人給戴安娜去了通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來,戴安娜聲音裏透着股疲憊。
“戴總,張哥怎麽突然被調回去了?”暮晚也不啰嗦,開門見山的問。
“出發了沒?”戴安娜問。
“剛走,”暮晚看了眼時間,“這會兒估計已經到機場了。”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戴安娜問,“不行的話就派amy過來。”
“應該能行,工作任務也不艱巨,”暮晚說,“策劃的兩個同事很好說話,沒分過你我。”
“那就好,”戴安娜說,“做方案他們最擅長,你有想法多跟他倆溝通,這次的案子明裏是咱們商務部的,實則是兩個部門合夥,米蘭那邊兒暫時就先別去了,先把你手裏客戶要的東西辦妥才是主要,後續會再派同事過去考察。”
“我明白,”暮晚點頭,“張哥那兒……”
“哎,算了,這事兒等你們回來遲早都會知道,”戴安娜說,“有客戶投訴張健談單途中收取合作商回扣,被人拍了照寫得有模有樣的發到咱們公司網站論壇裏了。”
“什麽?”暮晚大驚,“同行造謠?”
這是她第一個想法,不能說她對張健有多信任,單憑他在這行做的時間和功績來說,要真收回扣的話,那肯定也會是滴水不漏的,怎麽還會被人抓了現行。
“看着不像,投訴他的是公司一個長期合作商的項目經理。”戴安娜頭疼的說。
暮晚挂斷電話後都還在唏噓不已,她對張健的了解不多,舉止間偶爾的确有些輕浮散漫,但對待工作還是積極認真的,真出這種事兒她還真有些不信。
她忙掏出手機登陸公司官網查看,那個留言帖并未被公司技術删除,而且下面已經有不少客戶留言評論了,三分之一是不相信和惋惜的,三分之二都是罵他的。
這種帖子再删也是不可能了,只會越抹越黑,暮晚沒看文字內容,直接點開了下面的幾張圖片。
圖片拍得挺清晰,米黃色的窗簾淺褐色地毯,一床的淩亂,暮晚越看眉頭蹙得越緊,這房間的格局和色調赫然就是他們在羅馬下榻的酒店。
張健一直跟他們在一起,除了昨晚一個人單獨行動,所以……這照片是昨晚拍的?
暮晚忍下心頭的遲疑繼續往下來,照片裏有個只出現了半張臉的女人,金發碧眼身材豐腴,張健正被她勾着脖子擁吻,看起來親昵又暧昧。
可那個女人……雖然只有半張臉,但暮晚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今早她匆匆忙忙從顧淮南房間出來時碰到的女人。
所以……昨晚張健就住在她們隔壁?
最後一張圖是一撂現金,全是外幣,暮晚看不出實際多少,但也約摸能估出來少不了好幾萬人民幣。
暮晚這才轉回頭去看文字說明,原來那外國女郎盡是某合作商的在國外的采購,因得知韶華這邊準備開拓海外市場,就想先下手為強拉攏公司的合作。
張健就是合作商的拉攏人之一,張健算起來在商務部的業務做得是最好的一個,而且公司有意升他,如果這次項目完成的好,他回國肯定就直接接替戴安娜的位子了,所以合作商找到他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還沒坐上那個位子就開始行使權利了,暮晚啧啧驚嘆。
“看什麽呢?”劉芳買了喝的回來,拿冰涼的塑料瓶在暮晚手背上冰了一下。
暮晚手背一涼,差點兒沒抓住手機,“怎麽買這麽冷的……”
“店家說冷的好喝,”劉芳說,伸頭瞟了眼暮晚的手機頁面,“怎麽看起公司官網來了?”
策劃部的人不直接與客戶接觸,所以一般也用不到官網的商務模塊兒,劉芳這麽問暮晚并不意外。
“剛戴總來電話了,說米蘭的方案暫時擱淺,讓咱們直接去目的地,”暮晚喝了口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