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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察覺到畢晗生病, 蘇喬頓時緊張起來。

喵克星人與人類體質差異很大,因為進化系統出現分支, 許多在人類看來十分常見的病喵克星人都是免疫的。因為來喵克星系的人類數量說多不算多, 但也有一定的群體, 基本每個城市都會有專門的人類醫院。

蘇喬想送畢晗去醫院,可只要他動一動, 懷裏的人就會不安地掙動, 迫不及待更用力地抱緊他的腰,一副根本不願撒手的架勢。

滾燙而光滑的皮膚貼着身體, 正直了二十多年的蘇喬頓時面紅耳赤。他只好由着畢晗把他抱緊緊, 艱難地在床上摸到了睡袍, 閉着眼睛披在了畢晗身上,同時語音操控畢晗手腕上的手環掃描他的各項指征分析病因。

【掃描完成。分析完成。初步判定為過勞引起的發燒。對策:退熱藥物, 充足的睡眠, 放松精神。是否需要去醫院就醫:可自行在家調養,若無退熱藥物請及時就醫。】

聽說是過勞引起的發燒,蘇喬懸起的一顆心這才緩緩落了地。

家裏什麽藥都有,如果靠吃藥和休息就能痊愈,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唔……好熱……”

他正想着,懷裏的畢晗低聲嘟囔了兩聲, 身子拱來拱去的, 硬是又把好不容易披上的睡袍給拱了下去,這才像舒服了一些,又貼着他的胸繼續睡, 一雙手還像在品鑒賞玩似的,在他背後摸來摸去。有好幾次都摸到他還法藤的尾巴根兒了,大老虎吓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好在每次他要伸手把那雙不老實的手撥開時,畢晗都自動挪開,又在他背後一通亂摸。

嘆着氣,認命地拿過睡袍又給畢晗披上,可沒過多久,就又被人家拱掉了。

“……”

喵克星人熱愛裸睡是天性使然,一棵草怎麽……哦對,草應該也是不愛穿衣服的……等等,不對不對,這種時候,應該按照人類的習慣來算才對啊!畢晗又不是那種不愛穿衣服睡覺的人類!

蘇喬只好把畢晗的一切反常都歸咎為他生病了。

病人嘛,總歸是會任性一點的。

“水……好渴……”

啧,這不就又支使上了?

蘇喬不敢低頭,壓低了聲音叫連特去倒杯水過來。小金屬球嗖地飛出房間,過了一會兒,就端了一杯水嗖地飛了回來,貼心周到地送到床邊。

蘇喬接過水杯,要喂水時卻犯了難。

畢晗躺着,不好喂,又怕他嗆着又怕弄灑了。何況人家現在專注埋胸,一張臉埋在他胸肌裏,他能不能找着畢晗的嘴都成問題。

蘇喬啊蘇喬,你說你平時練那麽狠把胸肌練成這樣有什麽用啊?還把人家的嘴都給埋了。

在腦子裏把自己好好數落了一番,蘇喬只好摟着畢晗坐起來。其間還不忘閉着眼睛叫連特趕緊把被子給他們拉好。他在這兒殚精竭慮地指揮來指揮去,病得腦子一團漿糊的畢晗就只知道舒舒服服靠着他,頭枕人家肩上,手還在放肆地到處亂摸。

這棵草!平時就會罵他登徒子!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簡直流氓草!

蘇喬心裏一邊吐槽,手上還一邊萬分小心地給畢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喂水,只要畢晗眉頭皺一皺,他就緊張得不得了,生怕他嗆到。

好不容易喂完了水,又哄着他吃了一劑退熱的藥,折騰完這些,不光是畢晗了,連蘇喬自己都出了一身汗。如果不是軍中那種極端條件,蘇喬平時是很愛幹淨的,多出一點汗他自己就受不了,一定要洗澡。但現在他只要有任何一丁點要下床離開的趨勢,畢晗就會八爪魚似的整個緊緊貼上來,從胸到肚子再到腿,一定要貼得嚴絲合縫——手還不老實地亂摸。

蘇喬頂着一張快冒煙的大紅臉,一邊被畢晗抱着,一邊想方設法地用睡袍把自己的腰部以下給圍了起來,以免出現什麽尴尬的事故。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洗不成澡了。

蘇喬無奈地抱着病怏怏的畢晗,竟不知不覺也跟着又睡着了。

——他又是被撞醒的。

和昨天早晨一模一樣,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後背撞牆,轟的一聲。

還在隐隐作痛的尾巴根兒更疼了。

好慘一貓蘇喬簡直想上貓權保護協會申請貓權保護。

“對不起哦,小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畢晗抱着疼得淚汪汪的小老虎又親又哄,“真是以前養成的習慣,不好生氣好不好,小虎最好啦。”

“嗷嗚。”小老虎委屈巴巴地用爪爪揉着眼睛。

太可憐了,被拿去當人形抱枕不說,還被吃盡了豆腐,最後不就是抱着睡了嗎,又被震飛撞牆。他又不是鋼筋鐵骨,怎麽能天天說撞就撞呢?

“什麽?你還被吃豆腐了?誰幹的?我去幫你揍他!”

吃過退燒藥睡了一覺,畢晗感覺已經好多了,人也瞬間清醒——獨獨就忘記他睡迷糊那陣是怎麽對一只成年大老虎上下其手愛不釋手的。

也難怪嘛,他在夢裏樂呵呵地抱着熏風呢,誰知道熏風是只大老虎的。

這邊蘇喬一聽畢晗這是要翻臉不認貓的架勢,心裏更苦了,哼了一聲,氣呼呼說道:“就是你!吃我豆腐的人就是你!”

“啊?”

畢晗懵逼。

“你摸我!你從這裏!”小老虎說着擡起他胖胖的爪爪,想指出畢晗摸過的位置,可無奈他腿太短,還不能像人類的胳膊那樣靈活,胖爪爪在空中比劃了半天都沒夠到後背。一番折騰下來,他更氣了。索性叫來連特幫他示意。“從這裏,到,這裏……嘶!你在碰哪裏!一邊兒去!”被正要摸尾巴根兒的連特不小心蹭到蛋蛋,小老虎瞬間炸毛,一甩尾巴就把小金屬球給抽飛了,“總之,就是整個後背都被你摸了個遍!”

聽完小老虎的血淚控訴,畢晗已經呆了。

這麽說來……他夢裏的風,不就是……呃,小虎了嗎?

這就很尴尬了。

畢晗看着還在炸毛的小老虎,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問道:“呃……那我有沒有摸到別的什麽,不該摸的地……”

“沒有!絕對沒有!”不待畢晗把話說完,蘇喬立刻跳起來否認,但下一秒,他又凄厲地“嗷”一聲,疼得直接栽進了畢晗懷裏。

嗷!!!!!!!!!尾!巴!根兒!殺!我!!!

見蘇喬疼得臉都皺了,畢晗頓時更愧疚了,心疼地摸摸他的背,擔憂地說道:“很疼嗎?會不會傷到筋骨了?我看看……唔!”

貓薄荷剛揪起老虎尾巴想檢查檢查尾巴根兒,就被大尾巴給糊了一臉。

蘇喬趁機鑽進他那個超大的枕頭下面,只露出了腦袋,想用床頭和枕頭的天然屏障來掩護自己的屁股。

這棵草怎麽這麽不害臊呢?那地方是能随随便便看的嗎?都來喵克星這麽久了,知道什麽叫入鄉随俗嗎!

蘇喬咬着床單,在心裏憤憤嘀咕。

可惡,臉燙得毛都要卷起來啦!

就在小老虎可勁腹诽着該死的貓薄荷時,一聲頗為尴尬的“咕”從枕頭下傳來。

“……”

“……”

人與虎對視。

“小虎,你餓了。”

“……我知道。”

蘇喬話音剛落,另一聲尴尬的“咕”毫不示弱地從畢晗的肚子裏傳出。

“……你也餓了。”

“……”

所以,怎麽能有這麽尴尬的時刻啊?月落烏啼霜滿天,江風餘火對愁……

“咕!”

“咕!”

最後打破這份尴尬的人是畢晗。他披着睡袍逃出了房間,直接殺進了廚房。鑒于他現在還酸軟無力,指望他做飯是不可能了。他在廚房裏轉了好幾圈,忽然想起昨晚沒吃完的那幾份蛋糕。

這不正好嗎?

他趕緊打開冰箱把裝着蛋糕的盒子都拿了出來,找了個托盤全端進房間擺在蘇喬面前,豪氣幹雲地讓他随便挑。

蘇喬無奈地抖了抖嘴邊的胡須。

這些不都是他買的嗎?也不知道這棵草得瑟個什麽勁。

但看到畢晗稍稍恢複了一些體力,蘇喬終于松了一口氣,雖然背很疼,尾巴根兒更疼,而且還沒洗澡,不過……這棵草沒事就好啦。

想到這裏,蘇喬莫名就開心起來,也終于舍得從枕頭下面爬出來了。他宛如國王那般大搖大擺直接趴上畢晗的腿,拽了吧唧地挑了一塊看起來最普通的蛋糕。

“嗯?要吃這塊?你不是最喜歡巧克力嗎?”

那當然,巧克力當然還是最好吃的。蘇喬得意地想道。不過看在畢晗是病人的份上,看起來更好吃的還是留給他吧。

“我覺得這個看起來最好吃。”他嚴肅地說道。

“呃……是嗎?”畢晗困惑地多看了那塊蛋糕兩眼。很普通的嘛。但他聰明地沒把真實想法說出來,免得小虎又跳起來和他理論,要是又扯到尾巴根兒,小虎又要疼得淚汪汪了。他可舍不得。哎,那就小虎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畢晗摸摸蘇喬的頭,舀了一塊送進他嘴裏。

享受歡樂的甜點時刻時,畢晗想到幸好昨天老板臨時決定在周末升級店面,不然今天還要拖着病體去去上班。現在他一下子有了兩天休息時間,終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

于是這一整天,他和蘇喬吃飯就靠外賣,蘇喬還能吃一吃藏在櫃子裏的那些軍糧,餘下的時間他們一起在家看了兩部電影,蘇喬還頗惬意地去後院的泳池游了兩圈。

眼看着天黑了,畢晗剛在心裏感嘆着這才有點回到魔宮的味道,腦中忽然就響起了花花粗犷的聲音:

【咚!親愛的宿主!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事了!距離你的人形失效還有不到三個小時,今天的日常可是一項都沒做呢!】

……

卧槽!

畢晗在心中疾呼。

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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