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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逆襲大佬五號倒黴神探01

民國初年,春分剛過,滬江碼頭的馄饨攤上,兩個裹着黑色皮衣,身着同色西褲的男人正埋頭滋遛滋遛地喝着冒着熱氣的小馄饨。

“田嫂,要我說,這滬城啊就屬你做的馄饨最正宗!”

說這話的是兩個男子中長相十分英俊的那個,利落有型的黑色短發下是一雙明亮中帶着些玩世不恭地雙眼,此刻,他嘴角噙着的笑意頗有些痞帥的味道。

正在忙活給爐子加柴火的田嫂,聽了這話,笑得合不攏嘴:“小隋啊,就沖你這張跟抹了蜜似的嘴兒,今兒你們兩的馄饨錢,打半折!”

這個說漂亮話的男人,叫隋季禮,別看他只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一個小小警察,但他的“名聲”可不小。

同來的另一個男人叫鄭士成,長相只能算周正,體格較隋季禮更強壯些,但頭腦卻不是特別靈光。

憨實的鄭士成今兒是第一天上崗,他還沒來得及去長官那兒報道,就被隋季禮給抓了壯丁。

馄饨确實美味,貪吃的鄭士成不由舔了舔碗沿。

隋季禮一掀眼皮恰好瞧見了,笑罵道:“瞧你這德行。”

鄭士成不好意思的笑笑。

“田嫂,再給他來一碗,價錢照算。”隋季禮沖田嫂說了一聲。

鄭士成忙道謝:“謝謝長官。”

“我不是長官,最多是你前輩,我也不喜歡那些虛的,你跟他們一樣,往後就叫我禮哥。”

隋季禮今年二十四,長鄭士成三歲,讓人叫一聲哥不過分。

“是,禮哥!”鄭士成忙喊了聲。

田嫂動作很快,沒一會兒鄭士成的第二碗加量的馄饨上來了,田嫂還順道給隋季禮加了一鐵勺馄饨。

鄭士成看了心生羨慕,禮哥人緣兒真好!

“禮哥,咱這麽早來碼頭,是有案子嗎?”鄭士成不忘關心他被帶出來的目的。

隋季禮擡手往身後指了指:“再過半小時,櫻花號環球游輪就會靠岸,我得到可靠消息,一年前在滬城法租界偷竊瑞亨銀行的人就在游輪上。”

這件事鄭士成當初在警察學校的時候有所耳聞,可是:“禮哥,那夥人不是已經被抓獲了嗎?難道有漏網之魚?”

隋季禮笑得邪魅:“哼,這條魚可不一般,他可是那夥人的幕後主使!”隋季禮沒說的是,瑞亨銀行被偷竊的贓款至今還有一半沒找到,要是他今兒能抓住幕後主使,那可是大功一件。

“可是禮哥,這次抓捕行動,就咱們兩個人嗎?”鄭士成指指隋季禮又指指自己。

“士成,我這麽叫你行不?”隋季禮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禮哥,你叫我大成就行,大家一般都這麽叫。”

隋季禮點點頭:“行,大成,哥問你,一群人來抓人和兩個人來抓,有什麽區別?”

鄭士成皺着眉頭仔細想了想:“一群人來成功率更高?”

隋季禮點點頭,但又搖搖頭。

“禮哥,你這是什麽意思?”鄭士成自知腦瓜子不聰明,受不得別人賣關子。

“幕後主使未免人多嘴雜,他是孤身一人前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出賣了,敵明我暗,此其一。我們兩個人,對付一個,成功率不比一群人差,而且,人少行動起來不會惹人注意,減低幕後主使的警惕心理,此其二。不過,最重要的嘛”

說到這裏,隋季禮忽然止了話頭。

“禮哥,最重要是的是啥?你能不賣關子了麽,我腦子笨,猜不到的。”

隋季禮傾身壓向桌案,低聲道:“大成,哥問你,你想不想出人頭裏,揚眉吐氣?”

鄭士成點投入蒜搗。

“那好,哥再問你,這幕後主使要是讓咱兩給抓獲了,你說,會怎麽樣?”

鄭士成的眼眸驀然一亮!

隋季禮拍拍鄭士成的肩膀,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來:“不算太笨,還有救。”

半個小時後,櫻花號環球游輪緩緩駛入滬江碼頭,伴随着嗚嗚的轟鳴聲,守在碼頭的隋季禮和鄭士成對視一眼,按照計劃,分頭行事。

隋季禮從監獄裏那夥人嘴裏無意中撬出來這麽個大消息,等這一天已經半個月了,關于銀行大竊案幕後主使的樣子,他幻想過很多種,不論哪一種,都和他眼前見到的這一位,對不上號。

據那小子爆料說,幕後主使會在今天手提藍色皮箱,上頭帶有Y字母樣式的白色繡花。

隋季禮站在屋檐下,目光穿過來來往往的行人,看着距離他不到五米身着嫩粉色長款大衣側身而立的年輕女人,她燙了一頭時下最流行的洋卷發,臉上的大墨鏡遮住了她原本的容貌,但那在陽光下漾着白皙光澤的膚色讓人無法忽視,目光再往下,那女人手裏提着的小皮箱,和他所要尋找的目标人物一模一樣。

看到這裏,隋季禮的後槽牙,暗暗磨了兩下。

媽的,誰能告訴他,一個轟動全城的大劫案,幕後指使居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明眸皓齒的漂亮女人!

見年輕女人轉身離開,本着寧可抓錯不能放過的原則,隋季禮快步跑向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将人給扣住了。

女人纖細的手臂以及鑽入鼻端的馨香都讓隋季禮心神一蕩,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嘴裏笑罵道:“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今兒可算是逮着你了!”

陡然的變故絲毫沒讓年輕女人事了方寸,她只冷聲問道:“你是誰?”

這清冷無波的語調倒讓隋季禮一愣。

見抓着他的男人沉默,年輕女人又道:“放開我,若我沒猜錯,你找錯人了。”

三言兩語間,隋季禮似乎有些理解,為何一個年級如此年輕的女人能夠成為一樁銀行大劫案的幕後主使,這心理素質,夠強的啊!

“少他媽廢話,等回了巡捕房你再狡辯也不遲,走!”

隋季禮手上猛地用力,年輕女人因為吃痛而悶哼出聲。此刻,年輕女人略顯慘白的臉上露出嫌惡來,她試圖掙紮,可這男人手勁兒大得很。

兩人之間的拉扯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隋季禮嫌煩,一把将女孩兒拽進懷裏,在她耳側低聲威脅:“再不配合,就把你打暈拖走!”

年輕女人頓時停止了動作,但她看向隋季禮的眼神滿含怒火。

隋季禮笑得得意,嘴角那輕佻的笑容更是刺眼。

年輕女人剛想表露身份,卻被另一道聲音搶了先。

“禮哥,快來,大魚要跑了!”鄭士成慌忙沖過來嚷道。

“怎麽回事兒?”隋季禮被鄭士成這行徑弄糊塗了,大魚不是在他手裏了嗎?

鄭士成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被隋季禮抱在懷裏的漂亮女孩兒,臉上泛起紅暈。

隋季禮照着鄭士成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問你話呢,發什麽呆!”

鄭士成有些不滿,明明是你叫我出來一起破大案的,自己卻在泡妞,真不公平,但礙于自己今天剛入職,他只好忍下這份小埋怨。他回道:“禮哥,我剛看見大魚從船尾下來了,就在拐角的茶棚。”

“你确定?”

鄭士成道:“禮哥,我雖然腦袋不聰明,但我視力極好,你說的,藍色皮箱,上頭帶有Y字母樣式的白色繡花,那個男人就提着這個箱子,而且他還戴着一副墨鏡,躲在最後下的船,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那你怎麽不去抓人,還跑回來?”隋季禮覺得他是不是帶了頭豬出來。

“不是你說等你信號再行動嗎?”

隋季禮瞬間失去了說話的欲望,他只能哭笑不得的點點頭,他悲催的發現,自己一如既往的時運不濟。

“放開我。”年輕女人掙紮。

隋季禮騰出一只手拎過女人的小皮箱,仔細一看。

鄭士成納悶了:“禮哥,她怎麽也有個一模一樣的箱子?”

他也想知道!

“大成,你現在就去盯住那個男人,要是他要跑,你直接抓人,我馬上就到。”說完,隋季禮将年輕女人一把攔腰抱住,拿出腰間的手铐,咔嚓一聲,将年輕女人靠在了路燈杆上。

“混蛋!放開我!”年輕女人忍無可忍,逼得她失了優雅與冷靜。

隋季禮笑得邪魅,末了,流裏流氣地威脅了一句:“要知道,女人越罵我,我越喜歡,你要是再罵一句,我就親你一下,罵兩句,就親兩下,你要是想讓我親你,行吧,盡管罵吧,我給你數着!”

“流氓!”年輕女人因隋季禮這話臉色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隋季禮當真低下頭來,年輕女人吓得慌忙偏頭,一不小心磕到路燈杆上,疼的她小臉立時皺了起來。

隋季禮輕笑出聲:“別急,等我空了,再和你陪你!”盡管情況緊急,但他不忘調笑兩句。

說完他就朝拐角茶棚的方向跑去,他的大魚,可別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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