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逆襲大佬六號失意影帝01
華國首都B城的一處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天井邊,一個身着米色棉麻無袖複古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兒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搖椅上納涼。
皓月如銀盤挂在黑壓壓的天幕中,偶有清風穿過樹梢,帶出枝葉沙沙作響,給六月的城市帶來些微涼意。
“身體剛好,別又着涼了。”來人說着就将手上的絲質披肩蓋在女孩兒的肩頭。
葉子回頭笑笑:“謝謝姐。”
葉念繞到另一張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唯一的妹妹,在這個平常的夏夜,忽然生出一絲感慨來:“葉子,一轉眼,你都要大學畢業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感受到姐姐語調裏的低落,葉子挪了挪屁股,歪頭靠在葉念身上,溫聲說:“姐,你是不是想爸媽了?”
葉念眉心一動,目光飄落到不遠處的那幾株夾竹桃上。六月正值夾竹桃的花期,葉念喜歡一切熱烈、富有生機的東西,就像這夾竹桃,花冠大而豔麗,花期還長久,洋溢着濃烈的生命力。良久後,葉念嘆息一聲,笑着說:“是啊,最近也不知怎麽了,時長會想起他們。”
葉念的笑容很渺遠又寂寥,甚至還有一絲轉瞬即逝地悲傷,這樣的葉念,無端讓葉子覺得心疼:再過一個月,就是爸媽的忌日了,或許,這才是姐姐忽然心生難過的根源吧。
“姐,我也想他們了。”葉子的臉頰在葉念的光裸的手臂上輕輕蹭了蹭。即便自己的意識在這具身體中才剛剛蘇醒沒多久,但是,對于現在的她而言,能擁有像葉念這樣亦母亦友的姐姐,她感到萬分慶幸與感恩。
妹妹親昵的舉動,透着無意識的依賴與信任,這也是妹妹在無聲安撫自己,這一幕,不禁讓葉念想起妹妹小時候的樣子。
記憶又一次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那個時候的葉念,還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女孩,跟妹妹一樣,也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年輕女孩兒,那個時候的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自信耀眼!她的家庭十分幸福和睦,雖然生母早逝,可生性溫婉的繼母用她潤物細無聲地關心與呵護,彌補了她在母愛上的缺失。她的父親事業有成,兒女心很重,即便有了妹妹以後,他也不曾厚此薄彼,甚至,有些時候,葉念能感覺到父母對她的偏心,生怕她敏感多想。所以,當她真心将繼母許悅當做媽媽之後,她就将滿腔的情意更多地投注在年幼的妹妹身上。姐妹情深,是繼母最想看見的。在學業上,她因為聰慧要強,自然十分優秀,身邊不乏愛慕者,甚至追求者,到了大學裏,這樣的情況更甚。物質生活優渥,精神世界富足的葉念,在當時那個階段,從某種意義來說,她确實可以稱得上是人生贏家。只可惜,老天有時候會嫉妒福澤深厚的凡人,就在葉念捧着她自己對未來人生的規劃來征求父母意見時,等待她的,只有父母遭遇空難雙雙身亡的噩耗。
葉念的世界,瞬間崩塌,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老天給了她幾乎致命的一擊。要不是年幼的妹妹拉着她的手,睜着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她,問了一句“姐姐,爸爸媽媽去哪裏了?”或許,葉念真的會撐不住。是妹妹,讓她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比她可憐,年僅八歲的妹妹需要她!她決不能倒下!
長痛不如短痛,葉念狠狠心,就将父母去世的消息告訴妹妹。可是妹妹根本不相信,晚上還跑到父母的房間,抱着他們的枕頭睡覺。
直到三天後,在葉父葉母的喪禮上,妹妹看到靈臺上擺放着的兩張黑白照片,以及棺椁中父母的衣物時,她才真正明白并接受疼愛她的爸爸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一天,妹妹像個眼淚不盡的水娃娃,即便嗓子都沒聲兒了,眼睛腫的睜不開了,眼淚依然從眼角往外冒。葉念的心,疼得就跟別電鋸割一樣,一片一片的,血淋淋的。
從喪禮過後的那天晚上開始,葉子拒絕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吃飯,無時無刻都要黏在葉念身邊,驟然喪失雙親,讓年幼的葉子極度缺乏安全感。仿佛,妹妹只有緊緊抓住自己才能停止惶恐,而她,是妹妹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希望與依靠了。
對此情形,正在辦理葉子監護權轉接手續的葉嘉言毫無辦法,再加上那個時候,葉氏集團因為董事長葉嘉禾的意外去世遭到了不小的打擊,集團隐有內憂外患的征兆,如果處理不當,三代人流血流汗打拼下來的江山很可能就這麽走向衰敗。身為葉氏集團先進僅存的唯一順位繼承人,葉嘉言知道,為自己而過活的日子到頭了,接下下的人生,他只能也必須為葉氏而活!這是他身為葉家子孫無法逃避的使命和責任!這也是他欠大哥的!他們的父母也是早早去世了,留下偌大的家族基業給他們兄弟二人。當時他的大哥葉嘉禾剛滿二十六歲,而自己也才十六歲,很明顯,家族的重擔,自然是落在了他大哥的身上。而他,在大哥的護航下,一路順風順水地逍遙了二十年。所以,對于自己往後的生活,葉嘉言并無怨言,只是,小侄女的事情卻讓他頭疼不已。當然,如果葉嘉言已經結婚,葉子的事情也不至于這麽棘手,至少,照顧孩子這件事可以交給他的妻子負責。只可惜,葉嘉言都三十六歲了,都過了而立之年,還是一個單身漢,而且,他自己從某種程度來說,還是一個孩子,又怎麽能擔得起撫養另一個孩子的責任?那個時候,葉嘉言不止一次地後悔過自己為什麽不早點結婚,好歹在處理小侄女撫養事宜上就可以輕松簡單許多,只嘆,這世上最難買的兩樣東西,一個是後悔藥,另一個就是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