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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逆襲大佬七號文臣攝政王06

小花園的石亭中,林嬷嬷不住點頭:“小主子,這幾日,你進步很快,這行走站立的姿态,再鞏固一兩日便可學習下一課了。”

葉子保持着優雅得體的站姿,全身除了嘴巴開開合合,周身其它部位真可以說是紋絲不動,她回道:“林嬷嬷,既然你誇我學得好,那今日可否早些結束?”

林嬷嬷了然淺笑,走到葉子身側,低聲說:“小主子且再堅持一刻,門廊那裏,朗月正看着呢。”

葉子一愣,随即失笑,至于麽,這個祁晅就這麽不相信她?定睛往門廊那裏一瞧,正好跟朗月鬼鬼祟祟的小眼神撞了個正着,葉子故意板起臉來趁機瞪他一眼。

朗月立刻縮回腦袋,本還想着多看一會兒,但一想到小主子看他的氣呼呼的眼神,他立退出了門廊,不敢再看。但他也不敢走,回去早了,公子問起來,他這就是不好好辦差,要罰銀子的,他舍不得了。索性就背靠牆壁,寧願吹點冷風發發呆。

午膳的時候,為了方便監督葉子,祁晅和她一道用膳。

“咳咳。”喉嚨發癢,祁晅一時沒忍住,壓抑地悶磕一聲。

葉子放下碗筷問:“祁晅,你是着涼了?”

聞言,祁晅看着葉子,眼神中是熟悉的不滿之色。

葉子無語凝噎,她不過是因為擔心,一時口快,忘了尊稱,這人怎麽時時刻刻都崩這麽緊。

“先生,可是着涼了?”無奈之下,葉子只好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問過。

“無妨,我已用好,你且吃吧。”說完,祁晅離席而去,他的碗裏還有大半的米飯剩下。

加快速度吃完自己的這碗,葉子還把祁晅剩下的米飯給端了過來,面不改色地給吃完了。

葉子心說:嗯,一米一粟,來之不易,不能浪費,自己這是在身體力行優良傳統呢,甚好甚好!

歇了片刻,葉子喚人進來收拾,她則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裏頭,春喜張羅好下人們的飯食,自己剛坐下,正捧着一個海碗坐在竈邊吃飯,一見小主子進來了,吓得差點摔了碗。

“別慌,你吃你的,我就是借用一下廚房。”葉子淡聲說,态度客氣親和。

春喜依然有些無措,她忙說:“小主子有何吩咐,奴婢來做。”

這件事,葉子不願假手他人:“沒事的,春喜,就是炖個冰糖雪梨盅,我自己來就行。”

或許是跟朗月走得近些,春喜倒也有幾分眼力勁兒,她瞧出小主子的堅持,便沒再多言,只說:“小主子要炖哪種冰糖雪梨盅?我給您備好材料。”

葉子笑着點點頭,廚房她極少進來,還真不清楚材料的放置位置,春喜倒是心細:“好,就做最簡單的川貝冰糖雪梨盅,你再那點枸杞和紅棗片過來。”

春喜麻利地撿好食材送到葉子收邊:“小主子,我給你燒火。”

葉子一邊檢查食材一邊說:“你先把飯食吃了,我正好處理食材。”

春喜點頭,坐回去快速地扒飯。

“別吃那麽快,擔心噎着,而且,食快不易克化,仔細肚子難受。”葉子溫聲道。

春喜心裏一熱,匆忙的動作慢了下來:“是,小主子,奴婢記着了。”

葉子笑着繼續洗食材,給梨子去皮去核,處理好,春喜也吃得差不多了。

葉子想讓她歇會兒,春喜搶言道:“小主子就讓奴婢做點事情吧,不然被人瞧見了,奴婢要挨罰的。”

“那好,你就給我燒柴。”這活計她委實不擅長。

忙活了将近半個時辰,葉子捧着剛剛出鍋的甜品往祁晅的書房走,最近天氣陰冷,山風又大,他定是受了寒,雖然自己也懂點醫理,但為了避免引發他的懷疑,這一點她自然是不能表露的,不過這廚藝,倒還好說,畢竟這冰糖雪梨做起來難度不大,她還可以借口有春喜幫忙,怎麽都能圓過去。哎,想要對他好一點,都要掂量掂量會不會适得其反,真令人心頭憋悶。

祁晅因為身體不好,飯後總要小憩片刻。

再度來到祁晅的卧房外,葉子的腦海裏不其然閃現過曾經出現在裏頭,還被祁晅看光光的那位莫姑娘。如今這位莫姑娘自然是早被送走了,不然,葉子怕是沒那麽乖順一門心思學習,要知道,她只是蘇醒了一部分意識,并不是真的換了一個人,在她醒來之前,自己本就極戀慕祁晅,如今再多一個她,天知道她忍下那份悸動、掩藏那份濃情有多辛苦。

“咳咳,咳咳。”屋子裏偷傳來祁晅低沉的咳嗽聲,葉子上前兩步,準備敲門,正巧被送完藥碗回來的朗月碰見了。

上次葉子在祁晅卧房裏大鬧的那一幕,朗月因為被公子派去給秦副将傳話,沒親眼見到,但事後從那三個被挨了罰的仆從那裏倒也聽說了大概,所以,一見到葉子要進公子屋裏,朗月吓得白了臉:“小主子不可!”

葉子推門的動作一頓,看向朗月,不禁輕聲訓了他一句:“朗月,你叫嚷什麽!不知道他在休息嗎?”

朗月頓時啞口無言,盡管自責不該驚擾公子午憩,但他也慶幸自己叫住了小主子,他三兩步跑過來,正面緊貼着祁晅卧房的門,一點一點地往左邊挪。

随着朗月的動作,葉子自然地撤開了手,整個人也往後退了幾步,葉子一頭霧水,輕聲問:“朗月,你這是做什麽?”像個爬山虎一樣,吸在門上不下來。

朗月後脖頸發涼,這是他第一次跟小主子對着幹,但他沒得選,因為他的月前可是牢牢掌握在公子手裏,而且,自打莫姑娘之事發生過後,公子明令禁止小主子來他的卧房,朗月作為公子的近身侍從,若幹違背命令,公子懲治人的手段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他寧願選擇被小主子罰。

“小主子,你有什麽事,讓朗月給你做,公子休息了,不便打擾。”

朗月這話剛一說話,屋子裏頭就傳來祁晅清潤淡然地聲音:“朗月,是誰來了?”

趴在門上當封條的朗月,內心哀嚎:公子,您不是應該睡着了嗎?怎麽還在關鍵時刻說話啊!這下好了,沒理由了。

“朗月,我不為難你,你進去通傳一聲,就說我給先生炖了清肺利咽的甜品,請他喝下再休息。”

“朗月?”屋內的祁晅已經披上了狐裘,正在系領口的帶子。

“啓禀公子,是小主子來了,見您咳嗽不止,小主子特意給您帶了甜品。”朗月是真夠機靈的,前一秒還擋住葉子的去路,下一秒居然很有顏色地說好話。

過了一會兒,祁晅的聲音才傳出來:“讓她進來吧。”

“是,公子。”朗月替葉子打開門,恭身說:“小主子,裏面請。”說着,作勢要幫葉子端托盤。

“不用,你在外面候着。”葉子擡腳進屋,順手關了門。

朗月的鼻子好巧不巧地被木門撞到了,雖然痛,但朗月卻不敢再大聲叫嚷了,因為,小主子那一下分明是故意的。

葉子關門的舉動,祁晅自然注意到了,但他并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想趁此機會試探試探這孩子,看看她是否真的如她說言,收了對他的心思,一心傾注在十年之約上。

進門後,葉子朝祁晅見了禮,見他神色慵懶,葉子問道:“先生,是不是打擾到您午憩了?”

祁晅道:“無妨,你炖了甜品?”

葉子立刻将托盤放到桌案上,舀了一小碗出來給祁晅遞過去:“先生,這個可以止咳潤肺,您嘗嘗看,”

祁晅瞥了一眼瓷白的小碗,并未立刻接過,只問:“你何時會了庖丁之能?”

看吧,就知道他要問,盡管要說謊話,但葉子笑得無比自信:“問了春喜,一碗冰糖雪梨還難不倒我。”

祁晅面上沒什麽表情,見他緩緩端起碗來,優雅地喝了一口,葉子知道,他是信了。

祁晅一喝完,葉子立刻給添上:“先生,多喝些,您午膳都不曾用好。”

祁晅腹中确實有些饑餓感,先前因為喝了藥有些昏沉,才歇下的,只是一躺下就咳得厲害,終究沒睡着。

“好,有心了。”祁晅猶豫片刻,斂去心中的異樣感,淡聲道謝。

這回,葉子的笑容更真實了:“是我應該做的,先生,味道如何?好喝嗎?”

祁晅眼簾低垂,氤氲熱氣拂過他的眼睫,他溫聲回道:“味道很好。”

“先生喜歡就好,若是不夠,還有。”被他認可,葉子的感覺真好,言談間自然流露出雀躍喜氣。

祁晅眸中顏色沉了幾分,搖搖頭:“不必,這些夠了。”

葉子與祁晅相對而坐,正好将他的樣子一覽無餘,祁晅沒有血色的臉以及骨節分明的手指,讓她暗暗下了一個決定:要好好給他補一補。

祁晅一勺一勺地進食,動作慢而雅。

許是此刻的氛圍靜谧又安然,十分美好,葉子不禁心神俱弛,臉上的笑容明豔動人,眼中的熱切之意更是濃烈。

祁晅仍舊慢條斯理地喝着甜津津的冰糖雪梨盅,心思卻幾轉幾回,驀然覺得手裏的這份甜品有些沉。那孩子眼中的歡喜與迷戀,祁晅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之前并非沒有此類的情況的發生,以前的他,多是回避不予理會,或是迂回巧妙地堵了她的口,只要不挑破,她就會因為未知而忌憚幾分,也自然會收斂幾分。莫姑娘一事後,她因為養傷,消停了不少時日,不過人卻像變了個模樣,等兩人說開立下盟約後,她對自己那不容忽視的強烈心思卻淡去許多,若不是她時長趁自己不注意偷窺于他,他興許真要被這孩子糊弄過去,相信她真的會因為一次意外事故,身體吃了骨頭,連帶着對他的執着的也散了。原來不是,只是這孩子變得更聰明了,學會了掩藏,讓他沒辦法有機會拒絕于她。就像今日的這碗冰糖雪梨盅,她的言行并無不妥,就如她所言是學生對先生的關心,可是,他不能任其發展下去。一個想要繼位女帝的人,一不該如此兒女情長,二則更不該在寄情在他這個罪臣身上。不論是為了他與康平帝的盟約,還是為了他們兩之間的盟約,今天,他要一次把話說清楚。如果這孩子承受不住,那就證明,她之前說的一切都是虛妄之言,騙他的,她終究注定與帝位無緣。

“先生,怎麽不喝了?”葉子問。

祁晅放下瓷碗,落在桌面的那只手微微握拳,蹙着眉頭,正在醞釀着什麽。

這動作一做,葉子就知道他方才還算輕快的心緒變了,只是,她什麽都沒做,是什麽讓他沉眉凝目。

“公主。”祁晅淡聲開口。

葉子卻因為他這聲稱呼全身緊繃,瞳孔一縮。

“公主,臣是戴罪之身,答應教養公主,也是有所圖謀,這一點,公主是知道的。”說到這裏,祁晅擡起頭來,看向葉子,在觸到她眼中的失措時,他知道自己好像吓到她了,但有些話,他不得說,為他自好,更是為她好。

“先生,為何突然如此?”葉子雖然努力故作輕松,但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緊張,因為,祁晅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鄭重地稱呼她了,最近的一次,還是他們初次見面在他書房會面的那次,此後,為了掩藏她的身份,祁晅從未再稱呼她公主。

“微臣是希望公主明白,你不欠我什麽,無需為了微臣如此委屈自己。”祁晅到底沒好意思将話挑明,只能委婉表達。

葉子不解:“我沒有委屈自己啊!”

祁晅沉默了,面色凝重。

“先生,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你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嚴肅?”甚至有點陌生。

拳心捏緊,祁晅狠狠心,再擡眼時,某種一片清冷之色:“公主,無論你對微臣做什麽,你的所求都不可能得到回應。”

若是再不明白祁晅這是怎麽了,葉子也是夠蠢了!盡管心裏氣得不行,罵了他一邊又一遍,但葉子不能發脾氣。好不容讓祁晅對她接受了一點,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既然他擔心自己對他好是為了得到他的鐘情,那她就得打消他的疑慮,否則,依照這人的死性子,說不定能一拍兩散。畢竟勾引公主的罪名可不小,即便他成功助她獲得帝位,康平帝也不會放過他,不僅不會兌現幫他救母的承諾,更可能先一步砍了他。

“先生是不是誤會了什麽?”葉子笑得坦然,但她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指尖已經掐緊了手心。

話他已經說得很清楚,祁晅沒想到這孩子還在裝傻,這麽執迷不悟,那就不能怪他了:“公主,民間有句糙話,是這麽說的,倒貼上來的都不值錢。”

“祁晅,你!”他居然在羞辱她?這下,葉子是真的有點覺得傷心了,他怎麽可以如此踐踏她的心意!

一瞬間,葉子又氣又委屈,立時便紅了眼眶。他這麽壞,才不能在他面前掉眼淚,她走!

“先生,想來您已經用好了,學生回去了,您好好休息。”這句話,葉子說的又硬又冷,別開臉不看祁晅一眼,動作麻利地收好托盤往出走,腳步隐約有些慌亂。

祁晅唇角緊抿,眼神黑沉。

走到門口時,葉子忽然頓住了步子。

祁晅的心随之一顫,目光之中流露出他自己都不曾覺察到的轉瞬即逝的亮光。

葉子身形未動,只露出半張側臉,逼着自己冷聲道:“祁晅,你放心,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以後,你,就只是我的先生。”說完,葉子推門出去了。

嘴巴裏還殘留着冰糖雪梨的甜意,可此刻,祁晅的心裏居然冒出絲絲苦澀來。他望着大開的門扉怔怔出神,直到吹進來的冷風惹得他猛咳了一記,他才慢慢走過去關了門,回到內室,退了衣服,趟進卧榻,閉目養神,然後悶咳不止。

現在的祁晅,已經沒有任性妄為的資格了,一步行差踏錯都不可以,更逞論那樣不合綱常情理的事情來。

漸漸地,祁晅真的睡着了。

睡夢中,他夢見有位紅衣黑發的小姑娘,活得張揚又恣意,每一天都是那麽的快樂,可是畫風突變,她換了一身明黃的錦袍,厚重的華服壓得她嬌弱的身子無力前行,他很想上去助她一回,但那層層的臺階,讓他寸步難行。

“公子,時候到了,該起了。”門外,朗月恭聲給祁晅叫起。

祁晅驀然睜眼,身上除了一身冷汗,他剛才怎麽會做那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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