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逆襲大佬七號文臣攝政王05
祁暄不知道,自己已經牽涉到王位繼承這等險象環生的局裏,若是他早知道,若是他早知,早知道又能如何?抗旨不尊嗎?呵呵,若真是那樣,恐怕他根本沒機會見到第二日的太陽了。他戴罪之身,若只是他一個人,那一切還有變通的餘地,可事實确實,他祖母和母親都還活着,尤其他母親,那個為了他保下他的姓名而舍棄一切的母親,他如能能不愛惜自己,作出自毀的行徑來呢?所以,當康平帝的那道密旨傳來時,他并沒有厭惡與恐懼,甚至更多的是期待,他終于有機會能解救母親于苦海了!只是,哪裏想到,十年之約的背後,康平帝還有這番用意。
“祁暄,你在想什麽?”祁暄神情充滿了自嘲,她覺得刺眼,心也跟着有些憋悶。
“我在想,若是一開始就知道陛下的用意,那我會換一種方式來教養你。如今,呵,距離十年之約只有四年了。”祁暄并不想放棄,可一想起六年來這孩子的表現,別說女帝了,她連一個公主該習得的都沒掌握周全年呢!他還敢有什麽奢望?
“你認為我不行?”葉子問。
祁暄看着葉子,眉心一動。不對,只剛才三言兩語的功夫,他的心緒居然一直被這個孩子牽着走!心驚的同時,祁晅轉念思索着:這孩子的轉變若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再從現在開始嚴加教導,所謀之事或許還有一絲轉機。而且,這孩子剛才讓自己應下的約定,是輔佐她,輔佐二字細細品味,隐隐透着幾分霸道之意呢!這般昂揚自信的模樣,讓祁晅好似看到從前的自己。
真要成為一名的女帝,需要具備的條件很多,現在的葉子自然不合格,但她足夠幸運,因為她比別人多了六個平行世界的記憶,尤其是第二世的時候,她也是當過公主的,雖然不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當得起文韬武略這四個字,但是,帝王心術,她也是略懂皮毛的,那一世在麒麟閣所受的課業,若是能重新撿起來,定能彌補之前荒廢的六年時間。
“祁暄,我們以一年為期,若是一年之後,我達不到你的要求,輔佐之事,就當我沒提過,一切照舊。但是,若我達到了你的要求,不管這件事最終的結局如何,你都得陪着我,輔佐我。”進一步,我成為第一女帝,憑你的經世之才,通過輔佐女帝,讓你建功立業,福澤萬民,這樣自然能夠收獲信仰能量。退一步,即便去別國和親,成了他國的後妃,自己也一定想辦法有你的立足之地,讓你廣布善施,依舊能夠獲得信仰能量。這就是葉子的計劃,不論在不在南越國,當不當女帝,她的核心目的從來都是助攻他收獲信仰能量。
當然,葉子的意識醒來之後,她不是沒想過和祁暄逃離這一切,重新開始。縱使沒有身份的庇護,助攻任務會艱難許多,但好歹他們都是自由身,有選擇權,命運不掌控在別人手裏。可是現實卻無比殘酷,她這裏,一旦離了公主這個身份,在這個平行時空,想要有話語權,也不知道要奮鬥到猴年馬月,而且,她是跑不掉的,不是她對康平帝有感情,而是這一世生養這具身體的母妃讓她舍不下,若是她跑了,母妃滿門忠烈的母族必然受到牽連。這種不顧親人安慰的事情,她做不出來。再有,若她真這麽做了,對收集到的信仰能量也有折損,這也是她不願意看到了,所以,逃跑的可能性在她這裏幾乎為零。再看祁暄那邊,首先,他身體不好,太過勞累會犯心疾,雖然如今病勢得到控制,但體質不好的他,稍有不慎就容易染疾,身體比她還較貴些呢!而來,就他那恪守倫理的死性子,要是真被皇家逼急了,寧願自我了斷也不會連累別人的。再者,他的母親還在六皇叔手裏,當今天下,能救他母親的,也只有康平帝一人了,所以,他不僅不願意逃,若是得知她要開溜,肯定第一個逮住她。最後,祁暄這人看似寬和,實則心防極重,旁人輕易是走不進他心裏的,更逞論得到他全然的信任了。她如今能這樣跟祁暄說話,除了有一層公主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們之間有六年朝夕相處的時光,他已經熟悉她,否則,還沒開口,她早就被轟出去了。
祁暄只沉吟片刻,便應下了葉子的約定,他們擊掌為盟:“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葉子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幸好是答應了,不枉她費了些口舌。
接下來,就是他們并肩作戰,為共同的目标而攜手努力的日子。
這一年的新年,葉子并沒有因為年節的特殊,而被祁暄寬待,相反,自從兩人達成協約之後,祁暄就換了一種教學方式,從潤物細無聲,到如今的緊鑼密鼓一通塞,當然,他的塞并不是毫無章法的,也不知他是用了什麽法子,每一日的課業內容都在葉子瀕臨爆發的點到來之前結束。如此,半個多月下來,葉子的進步十分顯著。
這一日,東鄉廂房內,葉子正在執筆寫着三日一次的考卷,筆鋒回落,寫完最後一處,葉子笑着呼了一口氣:“搞定!”
“嗯?”桌案之後,祁暄的臉被書卷擋着,只傳來這一聲透着不滿的音調。
葉子暗自吐舌,寫得太投入,一不小心忘了形,說了随意的話。
“先生,學生已經作答完畢,還請您過目。”這般的拿腔作調也是祁暄強烈要求數次未果,最終在她挨了三次手板子的懲戒後才勉強答應的。
葉子覺得這樣跟他說話別扭又見外,一點也不親近,說實話,她打心底是想和他親近的,可這人仗着年歲比她大一輪,非要擺譜,有時候想想,還是從前的那個葉晗清活得恣意潇灑,嬉笑怒罵都是真,不像現在,但凡授課其間,她要是有一點不合規矩,輕則受他一頓說教,重則手心挨板子。哎,路是自己選的,跪着也得走完,認了吧。
“你歇息一刻鐘,接下裏的一個時辰裏去跟林嬷嬷學站姿。”祁暄接過葉子手裏的宣紙,認真細致地檢閱着,不緊不慢地布置任務。
“是,先生。”葉子面上帶笑,實則心裏叫苦,她緊急規矩後退着倒走三步才轉身,邁着輕緩的步調往出走,雖然她有公主身份加持,但祁晅那天說了,在一年之期約滿之前,他就是師者長者,而她只是學生晚輩,禮數不可廢。
至于學習形态禮儀,不是她做不出來,而是有兩層考量在其中。
一則是她不想再給自己多增加“課業負擔”了,這幾日,祁晅讓她學站姿,再過幾日就讓她學走路的姿态,再往後,就要到她吃飯如廁這些行為舉止了。這些她都會,但她都假裝半碗水的水平,這樣,她就可以偷偷懶,趁機歇歇,不然,如此強度高頻率繁的課業培訓,她真沒信心能堅持一年之久,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口也吃不成大胖子,祁晅的良苦用心,她自然明白,更理解,所以,她也就只能在這上頭耍點小聰明了。
二來,若是她忽然把自己會的那套宮廷禮儀分還不差地做出來,別說林嬷嬷這樣宮裏的老人會覺得奇怪,就祁晅那聰穎過人的腦瓜子,用不了多久定然也會發現她的不同往常來。那天在書房,兩人談話時,她敢在言行上露出一些本性,還可以用自己墜崖經歷兇險,劫後餘生想通了一些事情,比如,如果怎麽樣都得不到你祁晅的回應,那我就要多為自己活一點,十年之期一道,她就要做出選擇,成為女帝還是成為聯姻工具,這兩樣,她自然一樣不喜歡,既然這兩件事都是違背自己的本心的,那她要選擇對她最有利的一個,那她當然選擇前者。趁着還有時間,即便前路前路艱難曲折,她要搏一搏。這個理由她說過,祁晅并未表示懷疑,因為合乎情理,恰到好處了地解釋了她忽然轉變心性的事情。但是,言行可以因為認知心境的轉變而轉變,但是行為習慣卻不會改變地這麽快。畢竟,這具身體從八歲來到湄山別苑的第一天起,就沒有一天是按照宮規過活的,這六年來,林嬷嬷除了伺候她,還會教導她規矩,但耐不住之前的那個她,淘氣機靈,總會變着法子逃脫學習,就算被按住學了一段日子,但她是真的學不來,更不願意學會。而且,在學習知識和學習規矩之間,她發生了沖突,面對那樣的情況,暗暗瀕臨抓狂邊緣的祁晅選擇了退一步,先讓她把該學的課業知識學全了,那才是最要緊的,這也直接造成從前的那個她越發嬌蠻任性,恣意妄為,說難聽點,就是自私得快要沒邊兒了,不然年僅十四歲的她能深更半夜孤身一人貿貿然沖進祁晅的卧房打人?葉子心想,那一刻,祁晅怕是無比失望也無比後悔吧。失望于自己教導了六年的孩子居然能露出這樣令人不齒的瘋婆子般的模樣來,後悔的是自己當初為什麽不狠下心給她立規矩這孩子現如今的情況,用大夫的行話來形容,那是積重難返啊!
是以,葉子選擇了隐藏這部分的技能,乖乖按照祁晅的話去學規矩,順便偷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