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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逆襲大佬七號文臣攝政王13

按照祖制,帝王喪儀成為“兇禮”,和其登基、婚禮、壽辰同等重要。由禮部主導,銮儀衛和內務司共同協理,所耗用錢財不計其數。

但康平帝仁厚,不願勞民傷財,臨終之際囑托過葉子,一切從簡。

儀式從簡可以,但是該用的器物,葉子卻沒從簡,比如,入殓康平帝的梓宮用的是最上等的金絲楠木,棺木完成後,還需工匠們夜以繼日地刷上四十九道漆。随後就是簡化過的超度法事和吊唁活動。

為了盡快讓康平帝入土為安,禮部同意取消了十天的演杠儀式,只用三天完成陵墓禦道的搶修工作。出靈那天,由72人将康平帝的梓宮擡出東華門,最前面還有64位引幡人,高舉萬民旗傘,緊随其後的是帝王的鹵薄儀仗隊,原本超過千人的數量被縮減成幾百人,他們舉着各種兵器、幡旗和各式各樣的紙紮或綢緞制作的“燒活”,浩浩蕩蕩,十分威風。

前去地宮陵墓的路上,全副武裝的南越兵勇,身着素服的文武百官、皇親國戚以及宗室的隊伍,綿延數十裏。

這些,葉子自然是不懂的,但是有祁晅在,是他在回來後的第二天讓她重新召來禮部侍郎,就康平帝的喪葬儀式作了新的規劃。

身為南越國第一位女帝,又尚未及笄,縱然有康平帝的遺命在前,祁晅也不能讓皇親宗室文武百官看輕葉子。是以,喪葬儀式,祁晅力求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差錯,為此,他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直到康平帝的梓宮順利進入地宮陵墓,合上千金玄門,完成最後的祭奠儀式,他才敢把那口氣送下來。甫一放松,他就因為過度勞累引發舊疾,暈厥在回程的途中。

祁晅的身體讓葉子十分憂愁。因為将來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他的身體恐怕吃不消。

是以,這天傍晚,葉子喬裝打扮,在秦飛的掩護下來到祁晅的居所,一件尋常的二進院落。從前的寧昌侯府依照如今的時局,還不能還給祁晅。

朗月守在院子裏頭,有人進來,他先是瞧見了秦統領,緊跟着,看見秦統領身後的小主子,他高興壞了,趕忙上前,卻在距離十步遠的地方被秦飛喝住。

朗月吓了一跳,葉子示意秦統領退後,她對朗月說:“禦醫怎麽說?先生醒了嗎?”

朗月望着眉眼盈盈的小主子,這才恍然記起,眼前這位,再也不是他們的小主子,而是南越當今的帝王了。朗月雙膝跪地,恭敬參拜:“奴才朗月,恭請聖安。”

對此情形,葉子深感無力,因為像朗月的一樣的人不止一個,就連從前和她玩得最好的秦沖對她也變得畢恭畢敬:“平身吧,這次是微服,不必行大禮,免得惹人注目。”

“奴才遵命。”朗月起身,垂首立在一邊,想起小主子剛才的問話,他說:“啓禀小主人,公子尚未清醒,禦醫診治後說沒有大礙,只讓公子好生休息,勿再操勞。”

“我進去看看,你們在外候着。”

秦飛側目,很想提醒陛下,您還是未出閣的女子,怎麽孤身進入成年男子的卧房,有失體統,但是,念及那祁公子曾是陛下的授業恩師,如今又在內個參與輔政,違逆陛下心意的話,他很識趣地收了回來。

朗月如今可不敢像從前那般擋在小主子前面,不讓她進公子的房中,是以,他将茶水糕點端入房中後就迅速退了出來,依照吩咐,在外候着。

祁晅正在酣睡,葉子的膽子也大了些,搬了軟凳坐在床邊,細細地看着他。從額頭看到鼻子,再從嘴巴看到脖子,最後視線停在他露出來的那只手上。

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他微涼的手背,葉子擡眼看他沒有動靜,索性兩只手都覆蓋上去,用自己的手溫溫暖他的手,待到熱乎後,才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呢喃輕語道:“雖然天氣熱,但你可不能着涼,忍忍吧。”

說完這話,葉子的手才慢吞吞地從被子底下抽出來,盡管那份觸感,那種溫度,讓她迷醉,但她不能沉淪。

“哎,真不知道把你綁在中榮城是對是錯。”葉子望着祁晅閉着的眉眼自言自語着:“你的身體怕是吃不消,或者,我該想想別的辦法。”

葉子自顧自地說,而假寐的祁晅裝的很辛苦,他覺得再讓這孩子用這樣溫軟到近乎撒嬌的語調在他耳邊敘說,他會失控。

床榻上的人動了,葉子已經,立刻閉了嘴。

祁晅裝作剛剛醒來,連那份詫異都表現的恰到好處:“陛下怎麽會在此?”

“先生身體抱恙,學生不放心,過來瞧瞧,既然先生醒了,那學生回去了。”

“等等。”葉子轉身離開的動作太快,祁晅一時情急忘了尊稱,随即補上:“陛下留步,臣有事請奏。”

葉子自覺沒再坐回軟凳,而是選擇房中的的太師椅坐下:“先生坐着說話即可,不比拘禮。”

祁晅颔首:“謝陛下。微臣想跟陛下說說臣母親的事情。”

葉子立刻打起精神。

祁晅的母親叫軒轅莞,和六皇叔軒轅銘是一母所出,所以,說起來,葉子還要叫軒轅莞一聲姑姑,只是,這個姑姑,卻并真正的非皇家血脈。這就牽扯到一段皇家密辛,葉子從康平帝留給她的密錄手劄中得悉此事。據她猜想,這件事,或許軒轅莞本人都不知情,更別說祁晅了,所以,葉子只當不知此事。

祁晅拿捏不準,這孩子對于他母親和軒轅銘之間的事情知道多少,可是,如果想要營救他的母親,必須有這孩子幫忙。康平帝走得太快,只能堪堪為這孩子謀劃好個大概,至于他的承諾,他還來不及兌現,就駕崩了。縱然遺憾,郁悶,可他不怪康平帝,畢竟國之利益與一個罪臣的諾言,孰輕孰重,動動腳指頭就能明白,根本不用多想。

“陛下,如果可以,微臣懇請陛下助我營救母親。”祁晅第一次在葉子面前垂下頭顱,但他并不覺得屈辱,只是覺得自己無能。

“先生不比如此,姑姑的事情,我自然要竭心盡力。只是六皇叔太過狡詐陰邪,極不好對付。只怕我下明旨要人,姑姑會有危險。”

祁晅明白,所以,只能讓軒轅銘主動把人交出來。

“或許咱們可以試試圍魏救趙之法?”葉子提議。

祁晅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葉子的言下之意是什麽,他面色一喜,笑道:“此法甚好!”

他笑了,葉子也覺得高興:“時候不早了,學生該回去了,具體事宜,等先生身體康複再詳細商議。”

這下,祁晅再也不好沖動地叫人留下了:“微臣恭送陛下。”

葉子阻止祁晅下床,搖頭道:“先生莫是忘了之前的話,只有我二人時,不必拘禮。”不管強調多少次,葉子都不厭其煩,因為,她真的看不了祁晅對她卑躬屈膝,有言語上的尊敬謙恭,已經夠了,再多,她該如何面對二人之間的越來越大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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