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逆襲大佬七號文臣攝政王14
父母離世是重孝,按祖制需得守孝三年,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故而,葉子的孝期只有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裏,除了要盡快熟悉朝堂政務,她還要了解中榮城錯綜複雜的官産。
這些,葉子沒讓祁晅參與其中,一則他離開十年,中榮城的情況早就翻覆一新,二則,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籌謀,那就是暗中調查寧昌侯謀逆的案子。
作為人子,祁晅不是沒有懷疑過父親當初謀逆之罪藏有隐情,可是事情來的太快,根本不容他喘息應對,直接被下了大獄,還讓他母親折了進去。這孩子讓他暗中調查當年案件,可見她也是有所懷疑的,這也能間接說明,她對他的信任。
是以,祁晅在秦沖以及一種高手的協助下,用了三個月時間,果然發現蛛絲馬跡,同時還帶回重要的認證與物證。
葉子除服後的第二天深夜,祁晅秘密觐見,第二天的早朝,葉子以新人女帝的身份,重審了寧昌侯謀逆大案。
南越主管司法的三位最高長官,大理寺卿、刑部侍郎以及禦史中丞,三人将跪在大殿之上陳述六皇爺構陷寧昌侯經過的獨臂大漢所說的話分毫不落地記錄在案,同時,還對往來密信、印鑒玉石以及賬冊細本統統查實核對。
禦座之上,葉子頭頂龍冠,身披金龍錦袍,緩緩開口:“三位愛卿,查驗結果如何?”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已經被驚駭到無法言語。
刑部侍郎與兩位同僚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才回話:“啓禀陛下,此事牽連到六皇爺,茲事體大,容臣等再确認一次。”
葉子冷笑:“大膽!朕只問你核查結果,你這般顧左右而言他,莫是是有私心,故意隐瞞?”
刑部侍郎吓得渾身一抖,立刻跪伏在地:“陛下息怒,查驗結果無誤,寧昌侯謀逆之事極有可能是冤假錯案。”
葉子自然知道這刑部侍郎怕的是什麽,遂寬慰道:“雖然當初寧昌侯的案子是你們刑部主審,但六皇爺位高權重,各種身不由己,朕能明白。只是,錯就是錯,該受的責罰不會少。不過,如果你們能撥亂反正,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謝陛下,老臣自當竭心盡力督辦此案。”刑部侍郎嘴裏雖然這樣允諾着,可他心裏早就被苦意填滿,六皇爺是誰?說一句大不敬的話,他就是南越的無冕之王!而陛下年歲尚小,還是個女兒身,哪裏有什麽根基?縱然先帝為陛下未雨綢缪,也只堪堪穩住了宗室和朝堂,沒看到三位皇子都不來上朝了嗎?對這位新任女帝,百官心裏都有自己的一本賬,這會兒都當起了縮頭烏龜,根本就是在隔岸觀火,明哲保身。可憐他一上來就撞到槍口,何其慘啊!
有些事情必須快到斬亂麻,既然起了頭,就不可以拖下去,所以葉子直接以帝王之令召見深居簡出的六皇爺軒轅銘。
今天的早朝俨然是南越國開國以來歷史最久的一次。
等六皇爺出現的時候,都已經接近午時了。
安公公經驗老道,早早着人下去安排飯食,只是,不等他回禀,朝堂裏頭鬧了起來。
雖然軒轅銘沒有官職在身,早在康平帝時就不上朝了,但他的影響力卻不容小觑。這不,他一出現,原本鴉雀無聲的百官中就陸陸續續開始有人站出來替軒轅銘開口,所以,軒轅銘來了一盞茶的功夫,不僅沒對葉子這個新任君王進行參拜,更是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自顧自地讓人搬了一張椅子放在龍階之下,漫不經心地打量着朝堂上的一切,好似這是一臺多麽有趣的大喜,難得能夠讓他起了興致。
當軒轅銘的視線滑到祁晅身上,他眼神微變,某種的恨意毫不掩飾地傾瀉出來。
葉子廣袖之下的素手驀然捏緊,這個變态居然還敢那樣看祁晅,簡直不能忍!
“六皇叔,在血緣上,您确實是長輩,可是,有國而後有家,這君臣之禮,你怎可無視?”葉子擲地有聲的質問讓軒轅銘覺得新鮮,他難得地把目光投過去,輕蔑地笑了一下,并不言語,好似她就是一團空氣。
“大膽!”秦飛厲聲呵斥,剛想上前,就被葉子制止:“秦統領退下。”
葉子掃視一眼,發現方才護着軒轅銘的十多個官員此刻已經全部站在軒轅銘座下,心裏最後一點悲憫也沒有了。
她轉頭對祁晅說:“祁大人,請把你這三個月的調查結果公之于衆吧。”
祁晅颔首,略一擡手,就有人捧着一本冊子送到祁晅身邊。
接下來,随着祁晅每念一句,那些圍攏在軒轅銘身邊的官員臉色就白一分,直到有人被吓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祁晅手裏的冊子,記錄的全是與軒轅銘有往來的官員的黑料,其中,有好幾個都暗中參與了當初寧昌侯的謀逆案。
“據查,宛丘國餘孽,郭衡就在六皇爺府邸之中。”
聞言,不僅文武百官變了臉色,就連軒轅銘都收了起先的輕慢之色。
郭衡是誰?相信在座的每一個都聽說過,他可是寧昌侯謀逆案的關鍵人物,就是他帶兵沖進皇城,一路殺到內宮,後來叛黨被鎮壓後,他就離奇失蹤了,在他的居所,查出了他與寧昌侯往來的信函等鐵證。如今卻告訴他們,叛軍頭領郭衡就在六皇爺家中,這更加坐實了六皇爺軒轅銘通敵叛國的罪名。
雖然宛丘國早已滅亡,可是他們都知道,六皇爺身上可是有一半宛丘的皇族血統,再聯想到多年前南越與宛丘國的血戰,若六皇爺真相弑君奪位,複辟宛丘,也不是沒有可能。
證據确鑿,軒轅銘就算想詭辯也無濟于事,只是,看他本人還是老神哉哉地坐在椅子上,全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衆人越加覺得奇怪。
葉子喝令:“把人待下去,壓入天牢,三司速将此案整理清楚,公之于衆!”
軒轅銘擡手,他指着葉子,笑得邪魅:“乖侄女,沒想到你是個能耐的,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了?呵,等着看吧,惹怒我,你們都得跟着脫一層皮。”說完,他也不用旁人動手,自己走,那背影,好似他要去的不是天牢,而是某處景色宜人的花園。
走到門口時,軒轅銘忽然頓住了腳步,背對着衆人說:“祁晅,你這麽對舅舅,你母親該多傷心啊!哈哈哈哈!”
祁晅怒目而視,若非秦沖在側按住了他,祁晅極有可能不顧體統,上去暴打軒轅銘。
這個軒轅銘的言行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揣度。他的話,讓葉子隐隐生出不好的預感來。
處理了那些站錯隊的蠢人,又說了一些朝務安排,葉子立刻宣布散朝。同時,安公公立刻領着底下人給諸位大臣安排飯食,這都午時過半了,人早都餓壞了。
葉子着人叫來秦飛,吩咐他立刻帶人去六皇爺府邸,将芳華公主接出來,芳華公主是祁晅母親的封號,這個封號,據說還是軒轅銘親自去求的。
對芳華公主,軒轅銘有着超乎倫常的情感,再加上他性格詭異,行事常常偏離正道,但又把先祖爺以及康平帝的底線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才沒出什麽大簍子,能夠當個閑散王爺,奢靡度日。只是,這表面的平靜從芳華公主被賜婚開始,尤其在芳華公主大婚之後,軒轅銘的更是喜怒不定,據說死在他府裏的冤魂不計其數,全是他情緒失控下被活活打死的。幸而寧昌侯武将出生,身後又有數十萬忠心耿耿的将士,軒轅銘也是布局多年才把寧昌侯給絆倒,進而奪回他心愛的妹妹。
當祁晅再度見到他母親的時候,數十年不曾哭泣過的他,潸然淚下。祁晅跪在他母親的跟前,忏悔自己的無能和後悔。
母子重逢的溫馨場景葉子并沒有見到,她去見了被關押在天牢中的軒轅銘。
軒轅銘拒絕更換囚服,衙役們忌憚他,不敢用強,畢竟是王爺之尊,他們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做什麽都不敢太絕,也就随他去了。
隔着鐵門,葉子和軒轅銘無聲對視。
軒轅銘忽然笑了:“你不是軒轅靖!”
葉子也跟着笑了:“是麽,是與不是,又能改變什麽?”
軒轅銘冷笑:“改變做什麽,這樣多有意思,只是我比較意外,第一個來找我的,會是你。”
“你做了什麽?”葉子不想跟他廢話,在宮裏聽完秦飛給她的詳盡彙報,她篤定,軒轅銘一定留了後手。
軒轅銘換了個姿勢,靠牆而坐,搖頭道:“你看着很聰明,何不自己猜猜看。”
葉子上前,示意衙役打開鐵門。
秦飛擔心葉子的安全,請求她三思,葉子卻有自己的打算:“無妨,開門。”
裏頭的軒轅銘看着葉子緩步走進,眼中笑意更甚。
葉子蹲下身來與他目光保持平視,趁着軒轅銘摸不透她的意圖之前,對他施了催眠術。
緊随其後的秦飛,聽到陛下口中念出一串怪異的話語,心中大感疑惑,可更讓他驚駭的是,六皇爺居然就跟失了魂一樣,對于陛下的問話,悉數相告。
“你對軒轅莞做了什麽?”這是葉子最擔心的問題,只要軒轅銘的後手不是軒轅莞,情況就不至于太糟。
軒轅銘神情呆滞,目光空洞,聽到問話,愣愣地回道:“我給她種了同生蠱。”
又是蠱蟲!葉子心底不禁發涼,康平帝因為蠱毒一生無法孕育男嗣,這同生蠱又是什麽?
“同生蠱是什麽?可有破解之法?”
“同生蠱可以讓莞爾再也離不開我,根本無藥可解,嘿嘿,真好。可惜,如果要我能早一點找到同生蠱就好了,她就不會嫁人,更不會生下孽種!”
“變态!那是你妹妹,親妹妹!”葉子吼道。
“這有什麽關系,我愛她啊,我愛她。”軒轅銘癡癡低語。
秦飛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等他回神,第一反應就是将不遠處的兩個衙役拎出去,至于這兩個衙役的生死,就不得而知了。
“軒轅莞會有生命危險嗎?”葉子問。
“只要我不死,她就沒事。”
幸好!只是,軒轅銘的罪行她已經讓三司彙整,不日将會公之于衆,到時候,軒轅銘肯定死罪難逃,這可如何是好?
葉子離開天牢時,下令嚴加看管軒轅銘,不得讓他有半點閃失。随後,她連皇宮都來不及回,直奔寧昌侯府而去。
荒廢了十多年的寧昌侯府早就不複就是模樣,祁暄沒讓下人動手,親自給母親做了一頓飯,母子兩吃得是百感交集。幸好祁暄有意哄母親開心,才不至于讓軒轅菀一直垂淚。
朗月在外禀報:“公子,陛下來了。”
祁暄一怔。
軒轅菀瞧見兒子 溫和的神色陡然一變,不安道:“可有事?”
祁暄淺笑搖頭:“母親寬心,陛下是兒子的學生,她此刻前來,或是有事詢問。”
軒轅菀點頭說:“瞧我這狼狽的模樣,不能沖撞聖駕,娘先去梳洗更衣,再來拜見。”
祁暄讓林嬷嬷服侍母親,自己先去前頭面見聖駕了。
葉子正在祁暄的書房,一見他走進來,她根本不給祁暄客套的機會,屏退左右,并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祁暄蹙眉:“陛下,發生什麽事情了?”
葉子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說出來這件事,他會有什麽反應。
見祁暄神色凝重,未免他呼吸亂想,葉子緩緩說道:“軒轅銘給姑姑下了同生蠱。”
祁暄放在腰側的拳頭默然捏緊,他一字一句問:“确定是同生蠱?”
“你知道同生蠱?”葉子詫異。
祁暄的眼眶有了紅意,葉子的話,讓他連最後的僥幸都不能有。一瞬間,他恨極了:“軒轅銘!”
這一聲怒吼,讓剛剛不如院子拱門的軒轅菀渾身止不住的冷顫。
“夫人?”林嬷嬷疑惑。
軒轅菀搭在林嬷嬷手臂上的五指不覺下力,那個人的名字一下子讓過往十年的屈辱清晰起來,令她動彈不得。
書房中,祁暄得知軒轅銘對母親的所作所為後,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先生,我不會讓姑姑有事!”
祁暄眼簾微擡,笑容慘淡:“他是我的殺父仇人!多少個午夜夢回,每當想起父親臨死前的哭嚎,都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原以為馬上就能大仇得報,可現在,如果那個人死,她的母親也活不了!甚至為了保護母親,他很可能會被軒轅銘脅迫。
葉子明白祁暄對母親的感情,也自然想到了軒轅銘此舉可能引發的後患,但是,她可以用催眠術一直控制住軒轅銘,當然,如此打算的結局就是,軒轅銘一輩子都得被秘密監管起來,而且,就放在她的身邊。無疑,這是在自己身邊養了一條劇毒的黑心蛇,危險無比。但為了祁暄,她做什麽都可以。
“先生,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您像個法子,能讓軒轅銘免除死罪,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處理,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姑姑的後半輩子有你陪着,一定會平安喜樂。”
祁暄卻不以為然:“陛下,同生蠱沒有解藥的。”
“我有辦法能夠控制住軒轅銘。先生,只要留住軒轅銘的性命,姑姑就沒事,就算他活着,那也只能永不見天日,沒有自由和尊嚴,再也不能傷害你們。”
“小葉兒。”祁暄呢喃,這孩子在這裏沒說的一句話,無不都在為他為他母親考慮,縱使他再無感,也不能不感動。
院子外,軒轅菀得知事情大概後,悄悄退了出來。
林嬷嬷見夫人神色不對,忙問:“夫人可有不适?老奴喚大夫來瞧瞧?”
“無妨,可能受了點風,頭有些疼,回去躺會兒就好,不用跟暄兒提。”
卧榻之上,林嬷嬷給軒轅菀蓋好薄毯,退了出去。看似閉幕安神的軒轅菀實則清醒的狠。她沒想到,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居然用那樣的手段對自己,這十年來,若不是擔心軒轅銘傷害兒子,她才不會茍活于世!現在兒子平安歸來,夫君謀逆的罪名也馬上就要洗脫,她卻成為複仇之上最後的絆腳石。是以,多年來不曾徹底散去的某種念頭再度強烈起來,強烈到軒轅菀恨不能立刻自我了斷。只是,她現在還不能,因為兒子還未成婚,祁家還沒有後代,作為祁家的媳婦,她的責任還沒完成。
明天,明天她要給兒子張羅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