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錢佳咬着嘴唇不說話,伸手細細的摩挲着他的臉頰,半晌才開口:“闵城,我們本來就是錯誤的開始,不要再錯下去了。”
趙闵城咬着她的嘴,直到兩個人的嘴裏都彌漫上血腥的氣息,他才松開了她,啞着嗓子問道:“為什麽?”
錢佳咬了咬嘴唇,眯着眼睛反問他:“你難道跟我做的時候沒想過這個身子也被別人碰過嗎?”
“你不覺得惡心嗎?”
趙闵城擰着眉頭看着她,眼裏的目光越來越沉,最後只是閉了下眼睛,“我不在乎。”
錢佳笑了,眼中帶淚:“可是我在乎。”
趙闵城忽然伸手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惡狠狠地說道:“錢佳,你的心怎麽這麽狠?”
錢佳推開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趙闵城就那樣坐在旁邊看着她,直到錢佳推門下車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錢佳。”
錢佳回頭,聲音裏充滿了涼意:“好聚好散,這樣對誰都好。”
趙闵城只說了五個字:“我等你回來。”
錢佳動作頓了頓,還是推開了車門,下了車。
天空忽然飄來雪花,不太大,淡淡的的落在人的身上,很快就化了。
趙闵城靠着後座閉上了眼睛。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走過的路負責,他也是。
前半生太過荒唐,後半生怕是要一直償還下去了。
唐惜出門前給顧兮謹打了個電話,男人還在忙,唐惜囑咐他注意休息,早點回來,顧兮謹跟她隔着電話親了一口,“乖乖等着我。”
唐惜笑着挂着電話,嘴裏罵了一句幼稚。
唐惜到小餐廳的時候李凝睿已經到了,要了她以前最愛喝的熱飲,看到她進來老遠就跟她擺手:“惜惜,這邊。”
唐惜把拎包放在椅子上,撣掉肩膀上的雪,又把圍巾帽子摘了放到一旁,坐下後先喝了一口熱飲,不由得點頭:“熱乎乎的真好。”
李凝睿看着她笑:“喜歡就好。”
唐惜一口氣喝了小半杯,看着李凝睿,兩個人幾個月沒見男人成熟多了,甚至有些滄桑的感覺,比以前那個只會玩的大男孩順眼多了。
“你最近都忙什麽呢?”
“好久沒見了。”
李凝睿苦笑了一下說:“倒是想見,你能出的來嗎?”
唐惜順口回道:“有什麽出不來的,我又不是被賣去了小煤窯不能自已。”
李凝睿看着她的目光沉了沉:“真的嗎?”
唐惜點頭:“當然是真的。”
頓了下,“你還沒說你找我出來幹什麽呢?”
李凝睿攪動杯子裏的咖啡,有些欲言又止,唐惜這會熱乎過來了也不那麽急了,一邊看着外邊的飄雪一邊等着李凝睿開口。
好一會兒李凝睿才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要結婚了?”
唐惜轉頭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李凝睿搖頭:“不是,是婚禮。”
唐惜哦了一聲:“不是給你發請帖了嗎?”
李凝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抿了兩口咖啡,也轉頭看去外邊的飄雪。
唐惜總覺得今天的李凝睿不太正常,難道是戀愛了?
還是跟誰吵架了?
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誰了?”
李凝睿控制不住咳嗽了兩聲,唐惜猜測自己猜對了,勸道:“你也收收心吧,雖然現在的婚姻法偏向男人,但是遇到好女孩子還是要抓緊了,錯過了再想追回去就難了。”
“畢竟這個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就算婚姻法對女人不利,但也不能太輕視女人了,否則有你苦頭吃。”
李凝睿收回目光,忽然開口:“惜惜,我現在就後悔了,”頓了下,又改了口,“不,是早就後悔了,早就吃過苦頭了。”
唐惜一驚:“什麽?”
李凝睿目光斂了斂,看着唐惜,用特別認真地口吻說:“惜惜,我後悔了,我喜歡你,求你別跟他結婚。”
唐惜:“……”
心髒好像被什麽狠狠的抓了一下,她看向李凝睿的眼神都變了,“你開什麽玩笑?”
話一旦說出口再想說下去就容易多了,李凝睿繼續道:“我以前一直不知道,直到你跟他領證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我喜歡你,惜惜,這麽多年我的心裏一直都是有你的,只是我自己認不清自己的心。”
李凝睿擡手使勁了揉了揉額頭,恨不得把自己的額頭搓下一層皮,神情無比的痛苦:“惜惜,我後悔了,在你身邊這麽多年為什麽就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我不想讓你跟他在一起,反正你們結婚也是假的,不如離婚吧,我娶你,”李凝睿說着忽然伸手把唐惜的小手握進了手裏,“我知道我混蛋,認不清自己的心,這幾個月我過得鬼一樣的日子,活的生不如死,我一想到你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我就氣的發瘋,恨不得立刻把你搶回來。”
“惜惜,離開他吧,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只對你一個人好,嗯,惜惜,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唐惜下意識的抽回自己的手,兩個人這麽多年的友誼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她十分好笑的看着李凝睿,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才開口道:“李凝睿,我跟誰可能,跟你都不可能,如果說你心裏一直沒我,今天說出這些話我可以理解,可你既然說你喜歡我,在我每個月繳着單身稅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甚至我還跟你說過不如我們假結婚算了,可你當時是怎麽說的?”
“你還沒玩夠,又怕以後女人嫌棄你離過婚,現在你反過來找我,呵,你不覺得可笑嗎?”
李凝睿沒想到一向文靜乖巧的唐惜能說出這麽鋒利的話來,有些吃驚的看着她:“惜惜,你為什麽這麽絕情?”
唐惜站起身,把外套穿到身上,又把圍巾帽子戴上,拎起自己的手包,最後對李凝睿說了一句:“李凝睿,我們之間的情誼到此結束了,另外我的婚禮就不邀請你了,再見。”
窗外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唐惜冒雪沖進暗灰色的世界中,她不知道自己跟顧兮謹會走多遠,但是這一刻,她好想撲進他的懷裏好好抱抱他。
晚上顧兮謹回來的比每天早,一晃還有四五天就到婚期了,唐惜看到顧兮謹神情有些羞澀,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可一想到那天的兩個人要在萬人矚目下手牽手着就覺得很玄幻。
唐惜把飯菜擺到桌子上,等顧兮謹洗了手回來,問道:“兮謹,冷不冷?”
顧兮謹點了點頭:“還行,沒想到婚前還來場大雪。”
唐惜又跟他倒了杯熱水:“你先暖和暖和再吃。”
顧兮謹抿了兩口熱水看着唐惜笑:“怎麽感覺老婆今天這麽懂事呢?”
唐惜雙手捧着小臉看着他:“明天我就要走了,能不對你好點嗎,萬一這兩天你要變卦了呢?”
顧兮謹點了點頭,一邊吃一邊說:“明天我送你回去。”
頓了下,“要不14再回去吧?”
唐惜想了想,“也行,反正只要出嫁前一天晚上留在娘家就行。”
唐惜要回景鎮出嫁,十六那天早上顧兮謹再去把她接過來,這是提前就定好的。
所以算着日子,唐惜最遲14也該回去了。
唐惜搖又說:“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坐班車回去了,你送回去還要回來,本來公司就事多,你一個人忙都忙不過來了。”
顧兮謹壓着笑說:“我怕我不把你送回去,等16去接你,你不跟我來。”
唐惜也跟着笑:“我要不來肯定是你不誠心。”
飽暖思銀欲,這話絕對不假,兩人躺到床上,顧兮謹伸手捏着女人的下巴,看了又看,“惜惜,你說我怎麽覺得你長得這麽好看?”
唐惜忍着笑:“就會說胡話哄我,”頓了下,她語氣變得有些認真,問顧兮謹,“兮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顧兮謹:“你說。”
唐惜:“你愛我嗎?”
顧兮謹彎了彎嘴角:“怎麽想起問這個問題了?”
唐惜抿了下嘴:“我們兩個領證是因為相親,也不知道為什麽你就同意了,後來對我也沒得說,我心裏沒底。”
顧兮謹拉着女人的胳膊把女人拉到自己身上,一邊給她整理着頭發一邊問:“那你覺得我愛你嗎?”
唐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顧兮謹反問:“那你感受不到嗎?”
唐惜:“可是我想聽你說。”
顧兮謹沉靜了幾秒,擡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眼裏的光愈發的深邃,開口道:“惜惜,你聽好了。”
唐惜的心一瞬間就提了起來,靜靜的望着顧兮謹:“嗯。”
顧兮謹一字一頓的說道:“唐惜,我愛你,是真心的愛你。”
忽然一股熱流湧過全身,唐惜眼圈瞬間就紅了,她埋頭附在男人的匈口上,靜靜的聽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低聲呢喃道:“兮謹,我也愛你。”
顧兮謹翻身把人壓在身下,從她的眉眼處開始親下來,直到兩個人坦誠相對。
甜甜蜜蜜的魚水之歡完事之後顧兮謹有些奇怪的問唐惜:“你說我們這麽久也沒做措施,為什麽沒有孩子呢?”
唐惜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你要那麽想要,等婚禮完事了我們去醫院看看。”
顧兮謹點了點頭:“好啊。”
那天顧兮謹親自把唐惜送了回去,這次唐惜家裏來了很多親人都是準備出席婚禮的。
唐惜一一介紹給顧兮謹,顧兮謹也客客氣氣的問了好,離開的時候唐惜一直追到樓下。
顧兮謹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笑:“怎麽這麽兩天就等不了了?”
唐惜鼻子有些酸,眼裏也被一層水汽蒙上,搖了搖頭:“兮謹,路上慢點。”
顧兮謹擡手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附在她耳朵邊低聲說:“要是舍得不就跟我一起回去,我定個酒店,16從酒店接你。”
唐惜抿着嘴搖頭:“家裏的親人都來了,再改主意不好。”
顧兮謹低頭親她:“那就開開心心的,再有兩天就到日子了,在家乖乖的等着我來接你。”
唐惜依依不舍的松開他:“那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顧兮謹笑她,女人越來越粘人了,不過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自己的女人依着他,戀着他,好像離不開一樣。
“回去吧,天氣冷。”
唐惜到底看着他上車,直到車子駛出了她的視線她才戀戀不舍得返回了家。
唐媽媽看着唐惜進門問道:“兮謹走了嗎?”
唐惜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下頭:“走了。”
家裏客人多,唐惜的心情也就壓抑了那麽一會,跟親人聊起來也就忘了那些不愉快。
幾乎所有的親人都是羨慕的神情:“惜惜真是好福氣,當初交單身稅的時候我們還難過了一陣子,想着惜惜這麽好的姑娘怎麽能嫁不出去呢,現在看了吧,姑爺是多麽優秀的一個人。”
有人誇顧兮謹,唐惜跟着傻樂,就好像對方誇的是自己一樣。
時間輾轉就到了婚禮的前一天下午,唐惜又接到了李凝睿的電話,她本來不想接,奈何李凝睿接連打了好幾個,最終她還是接了起來。
“凝睿,什麽事?”
李凝睿的聲音很急迫,粗着嗓子問:“惜惜,你能不能取消婚禮?”
唐惜皺了皺眉:“你在胡說什麽,我為什麽要取消?”
李凝睿呵笑了一聲,用特別認真地語氣問:“唐惜,我再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取消不取消?”
唐惜強硬的說道:“不可能,婚禮的事早就準備好了,親人朋友也都通知了,明天男方家裏就會來接我,我為什麽要取消?”
“而且,我……”
唐惜默了幾秒,終于說了一句讓李凝睿崩潰的話:“我喜歡他,想跟他過一輩子。”
電話啪的被挂斷,唐惜有些心驚肉跳,總覺得是個不太好的預兆,只求老天幫幫她,讓她順順利利的把婚禮辦了。
晚上唐惜給顧兮謹打了個電話,電話撥出去的時候她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顧兮謹會拒絕接聽,那兩個人只怕就走到盡頭了。
好在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唐惜的心也放下了,“兮謹,你在忙什麽?”
顧兮謹笑着說:“當然是在準備接我們的小公主。”
唐惜立刻開心的笑了,“兮謹,謝謝你。”
婚禮這一天很熱鬧,新人禮儀也多,唐惜像個木偶似得被弄得暈頭轉向的。
好在顧兮謹安排的很周到,婚禮一直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之前擔心的事情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出現,她一顆懸着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晚上大家還要鬧騰一會兒,唐惜跟顧兮謹一起敬完酒就被送回了新房,對于外邊的情況她就只能聽大家口述了。
晚飯是顧家人給她送到婚房吃的,她一直吃完了都沒有見到顧兮謹,這個時候參加婚宴的本家親戚也都三三兩兩的回去了,婚房裏忽然就剩了她一個人。
吵吵鬧鬧了一天忽然靜下來她還有些不舒習慣,總覺得有聲音不停的在耳朵裏嗡嗡的響,她脫了外邊的禮服歪在床上等着顧兮謹回來,因為累了一天,此刻眼皮打架,有些昏昏欲睡,然後她就真的睡着了。
這一睡唐惜再睜眼的時候天都黑了,她摸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都9點多了!
唐惜往窗外看去,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什麽,心裏有些擔心,怎麽顧兮謹還沒回來?
還在伺候賓客?
猶豫了一下,唐惜給顧兮謹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她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唐惜想出去找他,可人家告訴她今晚不要出門,離市的風俗,有忌諱,第一天晚上新娘子不能出門,會給老公帶來黴運。
唐惜找不到人,問過來伺候她的阿姨:“阿姨,兮謹呢?”
阿姨笑眯眯的說:“跟他那些兄弟喝酒呢,大家抓着他不讓走,估計還得一會兒。”
唐惜哦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同時又在心裏自責了幾句:“也不知道怎了,一時看不見顧兮謹心裏就空落落的,難道這就是愛情?”
不知道別人怎麽樣,她是一有了愛情就變得不像自己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顧兮謹快到零點了才回來,唐惜隔着很遠都能聞到了他身上刺鼻的煙酒味,不由得伸手在臉前扇了扇,有些委屈的口吻問:“你怎麽才回來?”
顧兮謹看了她一眼,臉色淡淡的,聲音有些飄:“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
唐惜哦了一聲,把被子展開,等着他回來。
好一會顧兮謹才從浴室裏出來,腰上圍了條浴巾,胸膛上還滾着水珠,唐惜看了一眼,嗓子有些冒火。
這幾天兩個人一直分開的,她今天被他抱上車的時候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就有些心猿意馬,現在新婚夜已經過了大半,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顧兮謹擦幹了頭發,看她還在等着,從煙盒裏倒出支煙淡聲道:“你先睡,我去清醒一下,喝的有些多。”
顧兮謹說完這句話人就往陽臺裏走去了,唐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為什麽醒酒要去陽臺?
都這麽晚了,床上就不能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