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兩個人說着已經來到了辦理登機的前臺,趙闵城嘆了口氣說:“最後悔的事就是錢佳在的時候沒跟她好好出去轉轉,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頓了下,“老大,你也別太拼了,老爺子打的底還在呢,一時半會垮不了。”
“你跟嫂子連蜜月旅行都沒有,你也不怕她多想。”
顧兮謹抿着薄唇點了點:“這次讓你出去就是這個意思,我早點回來帶她出去玩……”
正說着,顧兮謹忽然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拿起來看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直接扔了東西就外跑,“闵城,惜惜出事了,我先回去,你先過去盯着吧。”
趙闵城看着他的背影喊:“有事電話聯系。”
顧兮謹這一路上最後悔的事就是婚禮當天冷着唐惜,一輩子僅有一次的婚禮他都沒給她一個完美的回憶。
連洞房都沒有。
如果她要出了什麽事……
唐惜一直盯着飛機的起飛時間,如果他能趕回來就說明他心裏是有她的,那以後她再也不胡思亂想了。
眼看着飛機起飛的時間都過了,唐惜一直沒看到顧兮謹,不知道他是坐着飛機飛走了,還是正在回來的路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的心越來越緊張,會不會自己玩的有點大?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見入戶門吱呦一聲響了,唐惜下意識的往門口看去,果然看見顧兮謹清俊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一臉的急色。
唐惜從沙發上起來,忍不住激動地跑過去:“兮謹,你真回來了?”
顧兮謹接住撲進自己懷裏女人,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沒事吧?”
唐惜從他懷裏退出來,轉了個圈:“你看有事嗎?”
顧兮謹微微眯了眯眸子,“那你短信裏……”
唐惜看着他嘻嘻的笑了,“我騙你的,我就想知道你在乎我嗎?我怎麽可能會從二樓掉下去嘛。”
顧兮謹:“……”
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按理唐惜沒事他該高興才對,可忽然想起趙闵城給他傳的那兩張圖片,他的心裏忽的一沉。
“……禁止他抽煙喝酒,謊報你發生了意外,逼他放棄他的兄弟……”
謊報發生了意外,意外……
顧兮謹仔細品味着這句話,難道唐惜的心裏還在琢磨着離婚?
離婚?
顧兮謹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了,看着唐惜目光也沉靜了幾分,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
轉身就往外走,唐惜蹙了蹙眉,擡腳追上去:“兮謹,你去哪?”
“飛機不是都飛走了嗎?”
顧兮謹停住腳步,回頭疏淡了說了一句:“趕下趟。”
語畢再也沒有停頓,徹底離開了家。
唐惜怔了怔,總覺得顧兮謹一身寒意,對她的态度似乎也太過于敏感,根本沒有一點濃情蜜意的感覺。
心裏忽然有了個小缺口正在無限的放大,到最後稀裏嘩啦的好像流了一地的血水。
這件事之後顧兮謹一個星期都沒有回家,她給他打過兩個電話,可惜不是忙音就是拒接,她就算再傻也明白怎麽回事了。
這天唐惜去公司收拾東西,以前還覺得就算沒有男人,她還有個工作呢,可現在她的老板就是她的男人,離開男人,老板和員工的關系都沒辦法再維持了。
楊悅看她收拾東西笑着說:“惜惜當老板娘了,可以不用工作了。”
這還是她辦完婚禮之後第一次來公司,也不知道是恭維還是客氣的說辭,反正她沒什麽心情應付,淡淡的說道:“什麽身份還不是一樣的活着。”
頓了下,“你怎麽樣了?”
楊悅:“已經起訴離婚了,大概要一年之後才能判下來吧。”
唐惜皺了皺眉:“那以後怎麽辦,繼續交單身稅嗎?”
楊悅苦笑了一下略帶無奈的說道:“能怎麽辦,聽說婦聯已經連名上書了,只希望早點取消這個單身稅吧,否則對女人太不公平了。”
甜椒也過來湊熱鬧,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已經跟男朋友分手了,就算交稅又怎麽樣,那樣的渣男絕對不能留着。”
唐惜配合的說道:“就是,女人就要自強自立,憑什麽要委屈自己依附男人?”
“這個不公平的單身稅,早晚會取消的。”
楊悅嘆了口氣:“就是女人一個人不能生孩子,否則真的可以不要男人了。”
甜椒連連點頭:“是呢,我聽說未婚懷孕要是不及時結婚要上雙倍的單身稅呢。”
唐惜不解的看着她:“這又是什麽說法?”
“一個人養孩子還不夠困難嗎?”
甜椒抿着嘴搖了搖頭:“只希望有人能為我們上達天聽,看看我們生活是多麽的水深火熱!”
唐惜跟楊悅和甜椒告別之後離開,路過總裁辦的時候停頓了一會兒,眼圈有些紅,一切都結束了,她要潇灑一點,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唐惜給顧兮謹發了一條短信,短信的內容只有三個字:離婚吧。
很快顧兮謹就給她回了信息,短信的內容也很簡單:那單身稅呢?
唐惜看着短信的內容苦笑了一下,這個樣子還管什麽單身稅啊?
與其兩個人都不幸福,還不如痛快的放過彼此:就那樣呗,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
顧兮謹看着她發的短信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果然還是要離婚。
現在寧願面對單身稅都不願意面對他了,可見心裏是有多不喜歡他!
這樣也好,離就離吧,女人而已。
唐惜看着短信,淚水模糊了雙眼,好一會才控制住情緒,回道:那個約個時間去辦手續吧。
顧兮謹:好。
快刀斬亂麻,唐惜又發了一句:“明天?”
顧兮謹:“好。”
晚上顧兮謹和趙闵城兩個人在酒吧喝酒,趙闵城端起酒杯跟他砰了一下,大着舌頭說:“老大,我還是挺羨慕你的。”
“不管怎樣,唐惜還在你身邊,你能看得見,摸得到,還有什麽比這重要的?”
顧兮謹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苦笑着說:“有用嗎?”
“離婚是她提出來的。”
這幾天他沒回家就是避免聽到她提離婚的事,可那又怎麽樣,她可以發信息說啊。
趙闵城用手指蹭了下眼角,問道:“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顧兮謹皺着眉頭反問:“你為什麽這麽問?”
趙闵城:“開始的時候我是覺得你很重視小嫂子,可自從婚禮那天開始我忽然改變了想法,那天晚上兄弟們都催着你回去,可你呢?”
“恨不得睡在外邊!”
顧兮謹苦笑着跟他撞了下酒杯,漫不經心的聽他在旁邊聒噪。
趙闵城忽然放下酒杯,湊近顧兮謹問:“你不是還對何……”
顧兮謹一個冷飕飕的眼神甩過去,趙闵城立刻停止了猜測,但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可你就是從何芷晴找過你之後不對的。”
“她公司遇到問題,找你幫忙,被你拒絕之後嫁進了李家,你是不是後悔了?”
“畢竟你們那麽多年,唐惜才跟了你多久……”
顧兮謹聽了煩躁,擡腿給了他一腳:“少提她!”
“不提,不提,”趙闵城舉手投降,看着酒杯都變得重影了,“錢佳,你個狠心的女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第二天兩個人如約來到了民政局,一晃又好幾天沒看見顧兮謹了,唐惜看到他的一瞬間神情有些恍惚。
從此刻起,他再也不會抱着她說甜言蜜語了,也不會哄着她依着她的小脾氣,兩個人只會形同陌路。
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唐惜心裏難受,可這一切不都是她開始就設想好的嗎?
顧兮謹在進門前最後問了一句:“真要離?”
唐惜沒敢看他卻低着頭哽着嗓子嗯了一聲。
從婚禮之後他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這樣的婚姻堅持下去有什麽意思?
既然他放不下何芷晴,那她就成全他好了。
唐惜故作輕松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民政局裏走去,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哭哭啼啼的讓人家看笑話,還是好聚好散的好。
顧兮謹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惜惜——”
唐惜轉頭看着他,伸手撩了一下頭發:“嗯?”
顧兮謹松開她的手腕,語氣有些荒涼的味道:“不管是家暴,還是出軌,我配合你。”
唐惜苦笑了一下,擡手擦掉眼角的濕潤,“不用了。”
頓了下,唐惜才反應過來顧兮謹已經知道了嗎?
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什麽都知道了?”
顧兮謹從兜裏抓了一把什麽放到唐惜面前伸開手,唐惜看得清楚,竟然是她親手裝的迷你攝像頭。
“你……”
顧兮謹等唐惜看清楚了又收了回去,舉步進了民政局:“走吧。”
離婚哪是那麽容易辦的,尤其是開始征收單身稅後,一審二審三審反正要很多道手續,唐惜算了一下,一年能辦下來就不錯了。
也就是說這一年她和顧兮謹還是名義上的夫妻。
也好,這輩子也就剩下這點緣分了。
出了民政局,顧兮謹問唐惜:“晚上一起吃飯?”
唐惜強忍着已經來到眼眶的淚水,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還有事。”
房子被顧兮謹租出去了,她已經沒有了去的地方,唐惜随便找了一家酒店趴在床上哭的天昏地暗。
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能怪誰呢?
也不知道是哭的太過了,還是天冷她最近一直休息不好影響了身體,哭着哭着她竟然控制不住胃裏翻滾,跑到洗手間幹嘔了一頓。
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往上沖,可又吐不出來,拉着她心肺都是疼的。
唐惜也沒當回事,哭夠了又睡了一覺,等她再爬起來都是第二天早上了。
不知道怎麽的特別想吃肉。
紅燒肉,排骨,扣肉什麽都行,感覺只要一想到肉她就開始口舌生津,恨不得立刻吃到嘴裏。
唐惜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心,昨天還難過的要死要活的,今天早上竟然就只想着吃了,看來她還真是沒心沒肺呢。
這麽想着,忽然胃裏一陣翻滾,那種控制不想要嘔吐的感覺又來了,急忙去了洗手間,可惜只吐出兩口酸水之外再什麽都沒有了。
唐惜皺了皺眉頭,先去樓下找了些吃的,填飽肚子還是覺得不舒服,打上車便去了醫院。
不管怎麽樣身體還是最重要的,她倒可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可她還有唐媽媽呢。
離婚的事唐媽媽還不知道要怎麽接受,她要再病了,媽媽就更難過了。
唐惜以前的身體壯的跟牛似得,沒怎麽生過病,所以去了醫院也不知道該去哪個科,稀裏糊塗的就挂了個婦科。
主治醫生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一看就很有經驗,看着她就問了一句,她忽然就明白自己怎麽了。
“多久沒來月經了?”
唐惜:“……”
怔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算着至少四十多天了,婚禮之後顧兮謹總不回家,她都忘了這事了。
難道是……
她有了?
醫生開了單子,唐惜開始去檢測,先化驗了一個血,又做了個B超,最後給醫生看檢測結果的時候,果然是懷孕了。
唐惜高興的不能自已,小手附在自己的小肚子上,那裏真有一個小生命了嗎?
是她跟自己心愛的男人的?
想象着以後寶寶叫她媽媽叫顧兮謹爸爸……
顧兮謹……
唐惜的小臉忽然跨了下來,顧兮謹在哪呢?
他們已經協議離婚了啊!
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
她本來打算今天回老家的,可是這個孩子的突然到來讓她又舍不得走了。
晚上她一個人坐在酒店的房間裏想了一晚上,到底要不要告訴顧兮謹?
她會對自己和孩子負責嗎?
如果不負責只會撕破臉,那樣又有什麽用呢?
如果負責,唐惜使勁咬了咬自己的手指頭,他不要他是因為孩子才勉強接受她的。
這麽想着,唐惜做了決定,她再找顧兮謹談一談,如果對方心裏真有她,她就選擇留下來。
如果沒有,她也不會因為這個孩子而強迫他。
第二天唐惜給顧兮謹打了個電話,這次倒是很痛快,響了三聲就接了。
電話那邊有些嘈雜,她聽不太清楚,聲音自然的就放大了,“兮謹,你在哪呢?”
電話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顧兮謹好半天才嗯了一聲:“惜惜,你說什麽?”
唐惜了咬了咬嘴唇,她擡手使勁捏了捏嗓子,那裏幹燥的厲害,“你能出來一趟嗎,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後邊兩個字還沒說出來,電話裏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人聲:“阿謹,你在做什麽,浴巾放哪了?”
唐惜只覺得呼吸一滞,整個人都慢了半拍,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對方連着喂了兩聲,她才清醒過來,幹幹的說了兩句:“沒事了,就是還有些東西落在了顧家,既然你不方便,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算了。”
唐惜挂了電話在路邊等公交的椅子上坐了一會,路上來往的車輛很多,可她透過冗餘的車流卻看不到一點希望的跡象。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冷風忽起打在身上有些疼,她默默的起身買了一張回家的車票。
沒有緣分就沒有緣分吧,不愛也沒關系,從今天開始,她有了一個跟她血脈相連的小寶寶,也算是一筆意外的財富。
人都說為母則剛,以前唐惜還不覺得,自從知道自己的肚子裏有個小生命之後,她感覺自己好像重生了一般,再也不糾結顧兮謹的事了,還有了可以分散注意的東西。
唐惜回到家之後跟唐媽媽來了一次促膝長談,主要是解釋自己離婚的事,還有她現在肚子裏有個寶寶想一個人養大。
并且要求唐媽媽不能去找顧兮謹,否則她就帶着孩子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唐媽媽難過的直抹眼淚:“你怎麽跟媽媽一樣命苦,媽那個時候是沒辦法,你爸走的早,可是你這孩子……”
“兮謹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你怎麽就不跟他好好談談?”
唐惜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晚飯唐媽媽炖的排骨豆角,她把排骨都挑着吃了,裝作沒心沒肺的問:“人家說懷孕了會很挑嘴,為什麽我這麽能吃?”
唐媽媽看了眼他她肚子:“大概是時間還短,沒到時候,我懷你的時候快倆月了才鬧。”
唐惜哦了一聲,又夾了一塊排骨:“那我得多吃點,要不過幾天吃不下了。”
唐媽媽被她逗笑了,雖然笑得有些苦澀:“好吧,你那麽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的事媽也不想管了,不管怎麽說,養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頓了下,強調道:“別以後一個人帶孩子苦,受不了跟媽哭訴。”
唐惜擡頭看着她笑:“怎麽會,我覺得現在精力充沛呢。”
“你一個人都能把我養大,為什麽我一個人就不能把她養大。”
說到養孩子的事,唐媽媽提醒了一句:“你跟兮謹離婚,他沒給你些補償?”
唐惜:“他沒提,我也沒要,算了,不要也好,免得以後兩個人牽扯不斷。”
“唉!”唐媽媽長長的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女兒拿離家出走吓唬她,她一定要找顧兮謹說道說道,當初可是他帶着婚車來把女兒接走的,如今就算不要了,連句交代都沒有嗎?
他們唐家就算人丁單薄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心裏堵着口惡氣,她也開始怨恨起顧兮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