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唐惜靜靜的聽着顧兮池吐口水。
顧兮池又說:“我媽這陣子精神有點不正常,好像抑郁症,頭發一把一把的掉,我爸又聯系不上,”他說着苦笑了一下,有些看透世事的意味,“人一輩子也就那麽回事吧,我媽争了一輩子又怎麽樣,臨到老,男人還是走了。”
“我以前想着事事都要比我哥強,他能做的我也能,公司有他的憑什麽就沒我的?”
“現在也想開了,無所謂怎麽樣了,争到手又如何,争不到又如何,他還能看着我餓死,不給我一口吃的?”
……
顧兮池啰裏啰嗦的說了很多,唐惜一直心不在焉的聽着,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麽輕易的放下,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不過一想到婚禮那幾天的事情,唐惜的心裏仍然不舒服,一直存着疑惑,顧兮謹不是一直都忘不了何芷晴吧?
可到底怎麽樣才能知道他心裏有沒有自己呢?
顧兮池還在滔滔不絕的說着,忽然發現了對面沒有聲音,停下講話看了她一會,敲了敲桌面:“你有心事?”
唐惜被驚了一下,啊了一聲,看着顧兮池問:“你說什麽?”
顧兮池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嫂子,你有心事?”
唐惜搖了搖頭,默默的吸了幾口果汁,有些意味深長說:“怎麽樣才能知道一個男人心裏到底有沒有你呢?”
顧兮池無所謂的說:“我哥肯定喜歡你的,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唐惜默默的嘆了口氣,在婚禮舉辦之前她也是這麽認為的,可結果呢?
她現在心裏越來越沒底了,總覺得顧兮謹現在有一根弦緊繃着,早晚有一天會斷一樣。
那個時候大概也就是男人離開她之時吧。
顧兮池看她一臉擔心的摸樣,忽然說道:“其實這個也簡單,你試一試就好了。”
唐惜睜大了烏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怎麽試?”
顧兮池想了想,沉吟着說道:“不如謊稱你發生了意外吧,看我哥的反應,如果他反應平淡那大概心裏沒你,如果他特別心疼,你一定能感覺出來的。”
唐惜皺了皺:“這個主意是不是有點馊?”
顧兮池搖頭:“怎麽會,所謂患難見真情嘛,那個時候才能知道對方對你什麽樣。”
唐惜咬着嘴唇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才反問道:“什麽樣的意外?”
顧兮池一時也想不到太好的辦法,說道:“那你讓我想想,等我想起來給你發信息。”
唐惜點了點頭:“那好。”
顧兮謹這會正坐在辦公室裏,桌子上擺的是幾個微型攝像頭。
婚禮的前一天李凝睿找過他。
接到李凝睿電話的時候他還有些吃驚,以為是哪個合作商,結果對方告訴他:“顧總,我是唐惜的青梅竹馬,你一定聽她提過,我叫李凝睿,想跟你約個時間談一談。”
顧兮謹還真沒從唐惜口中聽過李凝睿這個名字,倒是之前她跟男人吃過飯,但回去也沒提過名字。
如果經常提起反倒無事了,就是這種從沒提過的一旦被提起才顯着格外神秘。
所以他稍一猶豫就同意了見面的事:“好,把地址發給我。”
顧兮謹收到李凝睿發來的地址直接放下手裏的工作就去了約定的地點。
兩個男人第一次見面都表現的極為有禮,互相握了手,開始進入正題。
顧兮謹先開的口:“李先生找我什麽事,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如果你真是她的好朋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李凝睿絲毫沒有要祝福的意思,出言就是驚天霹靂:“祝福就別想了,我永遠都不會祝福你們,”頓了下,“惜惜她根本就不愛你,所以你們也沒有必要舉行明天的婚禮。”
顧兮謹深瞳變冷,周身都散發着冷氣,不動聲色的聽李凝睿繼續說下去。
李凝睿:“她當初跟你在一起的原因很簡單,你也該知道單身稅的事情,有家暴或者出軌的家庭,離婚時會考慮偏向女方,也就是說,萬一在你們婚姻的過程中,你有動過手,離了婚,她就再也不需要單身稅了。”
顧兮謹暗暗的握了握拳,有些隐忍待發的意味。
李凝睿繼續說:“這個主意還是我給她出的呢,所以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都知道,”頓了下,李凝睿苦笑着反問道,“你知道她是怎麽找上你的嗎?”
“她親眼看過你打架,認為你有暴力傾向,所以……”
“夠了!”顧兮謹忽然喝止了他,“我們是通過相親認識的你,你說的那些根本不可能。”
李凝睿扯了下嘴角,“她當時還問過我願不願意跟她假結婚,可惜我那個時候傻啊,以為現在婚姻法偏向男人,女人都要求着男人才對,誰知道不過一個國慶節的時間,她就嫁做了人婦,多可笑不是?”
“顧總,反正你也不愛她,她嫁給你也別有目的,不如婚禮就算了吧,何苦這樣過一輩子?”
“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顧兮謹嘴角牽起一絲冷笑,看着李凝睿慢條斯理的反問道:“如果你真那麽喜歡她,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跟我胡說八道了。”
“難道你是三歲兩歲小孩子,還認不清自己的心?”
“現在跑來跟人家的丈夫表白看上人家的老婆了?”
“不好意思,你這種行為在我的眼裏看起來很無恥,我為惜惜有你這樣朋友而感到失望。”
顧兮謹不願意再跟李凝睿聊下去,站起身說道:“李先生,對于您喜歡遐想的事我也不去追究了,以後希望你守好自己的本分,如果對惜惜做出什麽無禮的舉動,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李凝睿眼看顧兮謹要走,有些急了:“如果你不信,你一定看過唐惜家的監控,那是為了方便取證的,還是我親手按的。”
顧兮謹腳步停了停,恍若未聞徑自走了出去。
顧兮謹坐進車裏怔怔的發了會呆,回憶起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那個時候女人傻兮兮的問他:“你打過人嗎?”
他:“當然打過。”
女人又問:“那你打人最嚴重的一次把對方打到什麽程度?”
不等他回答,女人就已經迫切的開口問了:“腿斷了嗎?胳膊折了嗎?有沒有住院?”
他當時還覺得奇怪,怎麽問這麽怪異的問題:“那倒沒有。”
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氣,玩笑的口吻問:“不是只有嘴角出血吧?”
他當時覺得很好笑,很自然的回了一句:“差不多吧。”
……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女人突然奇想,而是早有預謀。
他竟然無形中成了人家的棋子。
顧兮謹啓動車子回了唐惜的房子。
他根本就沒租出去,只是弄了份假合同做給她看到,房租也是他安排人打的。
顧兮謹進了屋來回的尋視了一遍,當時他跟唐惜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現在想來還有些唏噓。
他跟她在這裏做過最親密的事,兩個人感情急速升溫,他一直都認為開始女人可能不愛他,但是後來一定是愛的。
可是現在他越來越迷茫了。
特別害怕出現第二個何芷晴。
顧兮謹靠着沙發點了一支煙,明天就是兩個人舉行婚禮的日子了,也是把兩個人的關系公之于衆的日子,他真的要去揭開過去醜陋的面目嗎?
還是裝作糊塗一點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一盒煙他連着抽了小半盒,顧兮謹心裏終于有了決定,他起身四處查了一下,找到被唐惜安裝隐秘的攝像頭一一收了起來。
也不确定自己将要怎麽做,就是想帶走。
坐進車裏他看着手裏五個比豆粒稍大一點的迷你攝像頭有些忍俊不禁,沒想到女人還有這種行為。
當真幼稚的有些可笑。
現在再回憶兩人領證之後她種種的可笑行為竟然都找到了原因。
她說請兄弟們吃飯,卻找了個最不起眼的餐館。
她鬧着出攤,現在想來也不過是要難為他一下。
還有她無理取鬧非要開除張穎梅,估計也是她一系列計劃中的一個點。
哦對了,她還弄出什麽總裁要染指她的假象,甚至自導自演了一場鬧劇,後來被他冒然闖進公司而作罷。
……
顧兮謹坐在辦公室裏陷入之前的回憶中,婚禮他是想過取消的,可是他怎麽都覺得唐惜是愛他的。
那些畢竟都是剛開始在一起的事,她對他還不了解,也不愛他,做出那種離經叛道的事他都可以原諒。
所以他才按時把她接上了車,順利舉行了婚禮。
可他也是個正常人,剛一知道那些事心裏會有隔膜,所以躲着她很長時間。
後來他也想通了,人生嘛難得糊塗,還能離怎麽着?
就這麽想着,顧兮謹說服了自己,回去留住了唐惜,只要她一心一意的跟他過日子,他會對她一如既往。
今天又看見了那幾枚迷你攝像頭,他忽然想起趙闵城說過唐惜要讨好他的事。
當時他就覺得唐惜的方向錯了,現在想來原來是趙闵城誤會了。
顧兮謹給趙闵城打了個電話叫他過來一趟。
自從錢佳走了後趙闵城整個人都有些頹廢,不過卻多了一樣好處,再也不跟兄弟們鬼混了,下班按時回家,上班按時來公司,真是在沒有比他更合格的員工了。
站在顧兮謹面前,趙闵城情緒有些低落:“老大,什麽事?”
顧兮謹瞥了他一眼:“你看你那點出息,一副活不起的架子,還想不想幹了?”
趙闵城看着他淡淡的應了一聲:“你要開了我也行,反正我現在沒什麽心情。”
顧兮謹:“實在放不下就去找啊,你這個樣子對方又不知道。”
趙闵城:“我也想找,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從分開後就一直沒有過消息。”
“也許又跟什麽男人鬼混呢吧?”
顧兮謹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去探聽他的感情問題了,問道:“你上次說唐惜讨好我的事,是聽錢佳說的吧?”
趙闵城答非所問:“錢佳都沒讨好過我。”
顧兮謹略微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人是廢了。”
不耐煩的跟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看着生氣!”
趙闵城往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點什麽了,轉身回來對顧兮謹說:“對了,錢佳的手機換過,舊手機我一直收着呢,裏邊有兩張圖片,你要是想看我發給你。”
顧兮謹皺了皺眉:“什麽圖片?”
趙闵城:“就是怎麽讨好男人的圖片。”
顧兮謹:“發過來吧,我看看。”
趙闵城随身帶着那部手機,直接從褲兜裏掏了出來,用微信轉給了顧兮謹:“你慢慢看吧,真羨慕你,小嫂子對你那麽上心,唉,我什麽時候能有你那麽好的命。”
趙闵城說完出去了,顧兮謹把圖片下載下來細細的看了一會:女人不給男人面子,在外邊應酬的時候,女人不停的打電話催他,尤其還跑到現場去找他,叫不回來就撒潑耍賴。
不分場合的撒嬌耍賴,尤其是男人工作的時候,你不管不顧他在忙什麽,跟什麽人談事情,上去就跟他膩歪,他就算臉上勉強看着你笑,心裏也會煩的要死,如果遇到脾氣不好的男人,還可能當衆發飙
删掉他喜歡的游戲,在他的錢包裏放上你的照片,哦對了,還有手機屏幕,再删掉他的A片,禁止他抽煙喝酒,謊報你發生了意外,逼他放棄他的兄弟,陪你參加姐妹團,要他發誓和前女友斷絕來往,要他習慣的說我愛你,傷害他的自尊,尤其是貶低他的床上功夫不行。男人需要空間,不要24小時跟他黏在一起,還有喋喋不休……
顧兮謹皺着眉頭看完了這兩張圖片,其中大部分唐惜都做過,當時還以為是情趣,這會看來是傷人的利器。
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兮謹才收起了手機,心裏默默的想着都過去了,就不要去翻舊賬了,人還是要往前看,只要以後好好着就好。
唐惜琢磨兩天一直找不到什麽機會試探顧兮謹,顧兮謹對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熱,她心裏總是沒底。
再這麽下去,她非要弄出神經病不可。
心裏想着,必須得盡快行動了,她必須得知道顧兮謹的心裏有沒有她。
不是真要像顧兮池說的那樣謊稱什麽意外吧?
唐惜痛苦的揉了揉腦袋,唉,真是一件令人傷神的事。
這天顧兮謹因為一件事要出差,臨走前給唐惜打了個電話:“惜惜我要出門兩天,你跟我一起去嗎?”
他還記得兩個人剛在一起後,他第一次出差沒帶她,他回來她跟他鬧了好久的別扭,或許是最近兩個人的關系太緊張了,出去忙完工作正好休息一段時間,順便把蜜月旅行補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唐惜猶豫了一下拒絕道:“不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工作的事她也幫不上,出去還要對方照顧她,到時不更得嫌棄她煩了。
不對,唐惜轉念一想,會不會是顧兮謹又躲出去了?
何芷晴結婚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果然你後天再怎麽努力都抵不過他心裏的白月光,盡管對方曾經對不起他。
這麽想着,唐惜的心裏開始不舒服起來,臨挂斷前開口道:“必須要出差嗎?”
“什麽項目?”
因為解釋起來麻煩,顧兮謹随口應道:“就是一個合作項目,以前就在談的。”
“好了,沒事我就挂了。”
“等一下,”唐惜忽然喊住了他,“
“怎麽了?”顧兮謹問道。
唐惜咬了咬嘴唇,有些使氣似得問道:“能不去嗎?”
顧兮謹笑了:“惜惜,你要是無聊就跟我一起去,不想去就等我回來。”
唐惜:“……”
默了幾秒,聲音淡淡的說:“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顧兮謹這邊剛挂了電話,就有一家珠寶店打了進來,他随手就接了。
對方:“顧先生,您定做的鑽戒已經做好了,是您方便過來取,還是我們送過去?”
顧兮謹稍一猶豫:“一周後我去取。”
唐惜發信息問了一下顧兮謹的飛機,還想送他到機場,卻被顧兮謹拒絕了,讓她乖乖等着就好。
唐惜怎麽都覺得顧兮謹有事瞞着她,不是跟何芷晴一起出去的吧?
越想越覺得可疑,唐惜像全身爬滿了螞蟻一樣坐立不安起來,到最後一時都控制不住了。
唐惜拿起手機編了一條短信,猶豫了一下又删了,可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求證的心,片刻後她又編了一條短信給顧兮謹發了過去。
顧兮謹剛到機場,這次他帶着趙闵城一起出去,“到那前期的事處理完我就回來了,你留下處理後期的事。”
趙闵城不悅的回道:“老子就一個老婆,哪來的前妻後妻。”
顧兮謹忍不住笑了,罵道:“早就讓你收點心,你不幹,否則也不至于這麽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