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賈心貝也是想不通她為什麽要哭, 可是嘩啦啦的眼淚就是止不住, 上一次這麽哭好像還是她爸爸死的時候,後面一個人那麽多年, 不是沒有遇到苦的難的事情,但是都沒有這樣哭過。
說是因為莊慧珍說她沒爹沒娘沒人教吧,雖然過去從來沒有人在賈心貝面前這麽直白的說過, 但賈心貝知道背地裏一定還是有人說過的, 這個世界總有一些喜歡貶低別人擡高自己的人,這個道理賈心貝懂, 也不至于會哭。
說是因為和衛吉東黃了吧, 賈心貝覺得她和衛吉東的感情也遠沒有深刻到能讓她哭得停不下來。
賈心貝覺得自己特別分裂,一邊眼淚控制不住的流, 一邊腦子特別清晰的在分析她到底是怎麽了。她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在季堯的車上哭得停不下來, 就像她之前跟成輝說的,她和季堯真的說不上熟,總共沒說過幾句話,但是就算是不熟,賈心貝也知道季堯很煩女人哭。
所以, 當季堯把車在路邊停下來的時候,賈心貝以為她會被季堯一腳踹下車。然而, 等了一會兒,并沒有。
“聽說在你面前哭的女的都死了。”
“誰特麽說的?!”
然後……
“好歹你是林二的徒弟,忍你了。”
誰可以在邊上的人哭的時候理直氣壯和理所當然的笑得一排白牙,還一副【你得謝謝爺】的樣子, 也只有季堯。
賈心貝臉上挂着淚,卻又忍不住的扯着嘴角笑了一聲,然後繼續掉眼淚。總是在人車上哭也不是個事,賈心貝拿紙巾抹一把眼淚,揚手跟季堯再見,下車。
季堯的車正好停在濱海大道上,賈心貝徑直往海邊走,走到一塊大礁石上坐下來,才發現季堯竟然跟在後面。
将手裏的筆記本和筆遞給賈心貝,季堯說:“這雪太大了,你給爺寫個條,就說你在這萬一凍死了不關爺的事,免得回頭林二和成輝找爺麻煩。”
于是賈心貝給季堯寫了個條。
“你們是不是都想讓我跟成輝在一起?”
“這不廢話嗎?爺那烽煙五代如果不看你的面子給成輝,就今年一年至少能多賺十個億,你說爺少賺這麽多錢圖什麽?林二為什麽一直不願意去四九城?還不是成輝使絆子。現在為什麽去了?還不是因為有你在,成輝不敢對林二下手。”
……
“不過你也就是個女的,爺幾個也沒真指望你。不是每個男人都像爺一樣可靠。”
……
“爺勸你就算不跟成輝,這個衛吉東還是算了,就他老娘這作風,擱爺這兒,爺也就是懶得理她,跑爺跟前現眼了爺就揍她,這換林二,或者成輝,就沖她說的那些話,搞不好得丢命。”
“大季少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特別正經。”
“看你是林二的徒弟,爺忍你!”
要說賈心貝原本想着,找個地方一個人待一會兒,可能就不哭了,然後回家該幹嘛就幹嘛,然而她沒想到,等到季堯走了,高坐在被海浪拍打的礁石上,看着一望無際的大海,她的心裏卻完全沒有海闊天空,她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失敗的人,總是自以為是,害死了親生父親,親生母親厭惡她,寧願養毫無血緣關系的私生子也不願意要她,滿心歡喜想嫁的人卻是害死自己父親的人,裝模作樣的指責別人,卻被人一針見血的戳穿了本質,以為自己算個什麽東西,其實自己不過就是個沒爹沒娘沒人教的東西。
就連賈誠致沒了的時候賈心貝都沒有這樣哭過,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賈心貝也不知道她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哭到最後,都沒有眼淚了,就是埋頭抽泣。
然後,賈心貝發現風好像小了,擡頭,是成輝。
青天白日的,成輝就算已經是兵部尚書了,也不能沒事公器私用的調了戰機随便飛,所以哪怕成輝收到郵件後幾乎一秒都不帶猶豫的就通知專機待命,并趕往機場,到他找到賈心貝的時候也已經差不多三個小時後了,天都快黑了。他原本壓根就沒指望賈心貝能還在海邊,只是去賈心貝家正好路過這裏,想着還是來看看,沒想到賈心貝竟然還在這。
要說看到那張紙條上寫的話,成輝原本以為多少有點玩笑的成分,然而等真的看到賈心貝,成輝發現真是一點玩笑的成分都沒有。
天上還飄着雪,海邊的溫度至少也是零下五六度,賈心貝坐在差不多一人高的一塊大礁石上,海風夾着雪花往身上刮,眼瞅着就要天黑了,凍死了真的不奇怪。
風大得成輝都走不快,一步一步的走到海邊,爬上礁石,站到賈心貝的邊上的時候,賈心貝低着頭,倒是沒哭,但肩膀還隔一會兒抽一下。
成輝上下打量一下,賈心貝帽子圍巾手套羽絨服雪地靴倒是一樣都不缺,只是都落了雪。
原本路上三個小時,成輝這邊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說,然而這個時候成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畢竟他準備了一肚子和軟的話,而這會兒他連汗毛孔都莫名冒着怒氣。
成輝在那站了約莫有三分鐘,賈心貝才總算是擡起頭看見他。
賈心貝的臉已經凍得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見成輝的時候愣了一下。
成輝想說【你想死你怎麽不直接跳海呢?】,但是他沒說,他說:“還能走嗎?太滑了,我肩膀也沒好全,抱不了你,如果走不了我讓肖本德過來幫忙。”
賈心貝沒做聲,扶着成輝的手慢慢的站起來,原地活動了一下腿腳。見着差不多了,成輝先一步下到邊上一塊矮一點的礁石上,伸手把賈心貝扶下來。
沙灘上還只積了薄薄的一層雪,但是沙灘本來就不好走,風又大,還夾着雪,成輝用沒有傷的胳膊攬着賈心貝,幾乎是提着賈心貝,五十米的沙灘走了約莫十分鐘才走到了路邊。
坐進車子裏,吹着車子空調的暖風,摘下落雪結冰的帽子,眼鏡,手套和圍巾,喝了幾口熱水,一直低頭沒說話的賈心貝才總算是稍微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成輝。
之前成輝沒想到他能在海邊找到賈心貝,以為只是看一眼就回車上,沒加衣服,帽子手套都沒戴就下車了,沒想到前前後後半個小時才回來,只穿了件薄羊毛衫加呢子大衣的成輝也凍得不輕。
賈心貝把手裏的熱水遞給成輝,成輝也不推辭,接過去喝了幾口,又遞回給賈心貝。
抱上水瓶,賈心貝說:“是你讓人跟衛吉東的媽說了什麽?”
“她幹嘛了?”成輝皺着眉問,他還沒鬧明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賈心貝說。
賈心貝不說成輝也懶得追根究底的問,但他也不想背鍋,說:“不關我的事,你氣還沒消,我現在幹嘛也是白幹,按憲法第一夫人能空三個月,我沒這麽急。”
“你覺得我是在怄氣?三個月後我就能消氣了?”
“是!我是不是傻?”
【你都說你自己傻,我還能說什麽?】
賈心貝看了成輝一眼,沒說話,只是看着車窗外的街景,發現車子并不是開向她家的。
“你之前不是說想看趙雨來演唱會?明天晚上他在帝國體育館有一場,我拿了兩張票,最好的位置,你要嗎?”
“要。”
“我放家裏在,你直接跟我回去拿好了,省的你又要買機票。”
“好。”
賈心貝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沒有回頭,如果她回頭,能看到成輝一直深鎖的眉頭舒展開,在笑。
成輝的專機和成瀚的首輔專機是同一個型號的,非常寬敞,上來飛機後,醫生給賈心貝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沒什麽問題後,賈心貝快速的洗了一個熱水澡,進了一個小卧室,卧室的床頭櫃上放了一壺燙好的酒和幾個小菜,她就着小菜很快将酒喝了個幹淨,然後倒頭就睡,再醒來飛機已經準備在四九城降落了。
車子開到成輝家門口的時候,賈心貝是不準備進去的,她就在外面等着成輝把票拿出來就好,但是成輝說:“華兒把票送過來好久了,我都忘記放哪兒了,估計要找一會兒了,外面太冷,你進去等。”而且成輝一副賈心貝不進去他也不進去拿票的架勢。
哪怕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但賈心貝太累了,就是那種一句話都懶得說,什麽事也不想仔細想的累,加上之前還喝了酒,酒勁還沒有過去,她懶得跟成輝理論,但她又舍不得兩張票,趙雨來的票非常貴非常難買,她買不到也買不起,但是現實中的男人如此糟心的情況下,她需要一個男神來給自己的心充能。
賈心貝跟着成輝走進大門,邁過垂花門,無心欣賞花園裏挂着的一盞盞色彩絢爛的琉璃燈,進了花廳,坐進椅子裏,等着成輝拿票出來。她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她昏昏欲睡。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成輝正橫抱着她往卧室裏走。
之前在飛機上喝的酒後勁有點大,賈心貝又睡得有點迷糊,成輝的表情又有點太自然,賈心貝一時沒抓到重點,嘀嘀咕咕說了句:“你不是肩膀受傷了?”
“你又不重,家裏邊幾步路還是抱得了。”成輝說。
直到賈心貝被放到床上,成輝自己也坐到床上,賈心貝才一驚,喊了一聲:“成輝你想幹嘛?!”
“賈心貝,我這輩子想要什麽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只有你,你說你要走,我都舍不得不讓你走。我對不起你,我挖我自個兒的心恕我得罪随你的意。但是你走了,然後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你對得起我嗎?我舍不得你一點兒不快活,你就可勁的糟踐你自個兒,你這樣我就不放你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明天估計是更不了,因為……要碼兩個版本……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