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國民時代
“花家這麽早想把這件事捅出來,為的就是出一口氣嗎?”
沈三爺沈季文坐在沈二爺沈亞季的對面,最近很多事情都是花家在後面攪風攪雨的。
沈亞亨看了一眼沈季文,有些心不在焉的。
“怎麽了,有什麽不好的事?”
沈亞亨沖着沈季文點了點頭,臉上全是凝重。
“前天我請了譚大夫,為文諾瞧了一下,又開了些藥!”
“啊!不太好?”
“不只是文諾不太好,小言也......”
“小言怎麽樣?”
“譚大夫專門來找了我一回,針對小言的事說了一會話,他說,小言複發的可能性很大!”
“叭!”
沈季文把手裏的茶杯直接甩在了地上,臉上盡是懊喪之色。
“怎麽會這樣啊,這些年明明是好好的!”
“也只是好了一些年而已罷了!”
沈亞亨把手裏的筆直接扔在了地上,沈季文站起來又踢了椅子幾腳,像是不怕疼似的。
“他媽的,這都是什麽事啊!”
沈季文發洩似的,把沈亞亨桌子上能扔的東西挨着扔了個遍。看着沈亞亨辦公的地方,被折騰得不成樣子,沈季文仍是沮喪得厲害,垂頭喪氣地走了。
“我去看看小言!”
沈季文到了新城街的小洋樓後,卻看到沈言臉上全是笑容,正在同文諾坐在一處說話。
沈季文滿是憂心着來看沈言,卻發現沈言在看到他的時候,立即沉下了臉。
“你這麽忙,來我這裏作甚!”
“你這個沒良心的!”
彭嫂在看到沈三爺沈季文時,就趕緊去備了茶,這會正好端了茶盤來。
“三爺,喝點水吧,今天外面的太陽毒着呢!”
“唉,還是彭嫂心疼我啊!”
沈季文連喝了三杯熱茶,彭嫂也同樣連上了三次茶。
“你怎麽趕做甚,也不看看自己年紀!”
沈言忍不住數落着沈季文,被文諾趕緊攔住了。
“三哥還不是聽說你病了,再說了,三哥哪有那麽大年紀的!”
沈季文終于緩了過來,深深看了沈言一眼,沒有同他一般計較。
“還是小諾懂我,你姐姐還讓我給你帶了海産品,我剛交給彭嫂了!”
沈季文這會也緩了過來,才仔仔細細把沈言從頭到腳看了一回。最終,點了點頭并未再說什麽。
沈言被沈季文盯的有些不自在,挪了下屁股,哼了兩聲。
“你又來做甚?”
“說你沒良心真是個沒良心的,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
“唉,不就是個風寒,大驚小怪!”
沈言雖然嘴上是埋怨的,但是臉上卻是忍着的笑意。
“嗯,世上大概再沒有像沈三哥和姐姐這樣善心的人了!”
文諾在一旁幫着沈季文說話,沈季文扯着的嘴角都快要到耳根了。
“你的消息倒是很快的!”
“我去譚醫生那拿藥,碰到的!”
“哦,你怎麽了,哪裏病了?”
沈言雖然言語上是在關心着沈季文,可是表情卻看不丁點關切之色。
“去你的,沒個正形的樣子!”
沈方還想再辯駁,被文諾拉住了手。
“你的手還是有些涼,不然上樓去再休息一下!”
沈言想了想,便點了頭,讓文諾同他一起上去。沈三爺沈季文,看着相攜而去的倆個人,眼睛居然有些濕潤。
“彭嫂,今天做點味重的菜,我在這用飯的!”
待到沒什麽人的時候,小陸管家同小五都被使出去了,沈季文才鑽到了廚房裏去。
“彭嫂!”
“三爺,您怎麽進來了!”
“我就是問問小言的情況?”
一股沖鼻的藥葉,一下子就進了沈季文的鼻子裏。
“小言的?”
“嗯,是一位鄭醫生,也是那方面的高手,中醫了得,同譚醫生一同來的!”
“原來是他!”
鄭餘嘉,是鄭家如今的東家,在省城裏也有醫館。中西醫皆精通,本來就是中醫世家的後人,後來留洋學了西醫。
鄭家的醫館,在省城裏也是有些名聲的。
“譚醫生說,他在這方面的醫術,比不得鄭醫生!”
“鄭醫生怎麽說?”
“他,他會常來的!”
彭嫂低下頭用手指抹了下眼淚,轉過身子繼續準備餐食去了。
“你也是知道的,小言很多事記不得的,你多看顧着!”
“三爺您說哪裏的話,少爺是我看着長大的,他如今雖是不記得,我心裏有數着!”
“唉,你多費心!”
沈季文同彭嫂說的這些話,沈言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麽熱的天,我怎麽會風寒?”
“你就是太不注意了,肯定又是出了汗出去的!”
“小諾,我有些頭暈,你陪我一會吧!”
“嗯!”
沈言心滿意足摟着文諾睡了去,可是文諾卻精神着,微眯了一會慢慢睜開了眼睛。
文諾把沈言的臉再三看了看,高鼻梁,寬額頭,濃眉大眼,下巴圓圓的。
文諾伸出手在沈言臉上蹭了幾下,才又長嘆了一口氣。
沈言病着,很多事沒有想出來。可是,文諾卻是清醒着的。
“鄭餘嘉,原來是他!”
這位鄭大夫文諾之前是不曾聽說過的,可是上一回,文諾明明聽過小陸管家提過的,有一位鄭大夫,很會看神經一類的病症。
文諾一直被診為神經衰弱,氣弱,體虛,等等,多是小病,需要慢慢調理。
如今,譚醫生居然把這位鄭醫生帶來了,為沈言瞧病。居然要沈言多注意休息,同他一樣減少外出。
文諾又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沈言,不由地多思了起來。
沈言是個性格上有些馬虎的人,最近幾日,卻是噩夢纏身。若是要問起夜裏夢到了什麽,沈言卻是想不太出來,就是覺得冷。
文諾把自己右手輕輕放在了沈言的右手上面,熱乎乎的,并不像夜裏總發冷。
文諾又再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想着,下次見着那個鄭大夫,一定要問個清楚。
這時候的鄭大夫,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自己的醫館裏,走來走去,來來回回。
“讓司機備車!”
“哎!”
醫館的一個仆從趕緊跑到後面找司機去了,眼見着天要黑了,鄭大夫卻要出門。
“去百樂宮!”
之前沈二爺沈亞亨使人來請他去瞧病人,他終有些不樂意的。同沈家沒什麽太多來往,而且還是他的老對手譚醫生同他一起。
礙于面子,不得已見到了需要醫治的沈家小少爺沈言。
可是,沈言身邊的人,卻讓鄭醫生大驚失色。
相熟的面容,相熟的神态。
不是已故的諾北誠,卻又是哪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