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國民時代
“我是記得的。”
回去的時候,沈言要求一起走着,文諾點頭應了
文諾今日裏仍是穿着長衣褂,沈言上前握住了藏在袖子裏的手,緊實的很。
“我聽到了。”
文諾微微笑了一下,抿着嘴,不說話。
“我聽到了,你怕我忘記你。”
文諾仍是不說話,但是眼睛裏卻有着一絲絲光彩的。
“沈言是不會忘記文諾的。”
“我知道。”
回到小洋樓時候,文諾拉着沈言又去了書房。
“我要去辦休學了。”
“小諾,你不要上學了?”
“我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
聽了文諾的話,沈言面上不由一陣黯然。卻仍是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握着文諾的手。
“我都聽你的。”
沈言把自己不再去學校的事,給沈季文家裏又去了電話。
沈季文什麽也沒有說,沈言還以為沈季文不高興了。
“他什麽意思?”
文諾把沈言拉着去休息,臨了又手上用了力氣抓着沈言的手。
“沈三哥肯定不知道你是因為我的。”
“又有什麽區別!”
文諾同沈言就寝時,又有些睡不着。沈言把翻過身去的文諾,拉回了自己懷裏。
“別想了,我們好好睡一覺,看看你都瘦了。”
沈言用手撫上了文諾的臉,又情不自禁親了上去。
“沈言,你不能再見那位花少爺了。”
“我知道,我誰也不見。”
“嗯,誰也不見。”
第二天早上,沈言同文諾還未起身,鄭醫生就來了,後面還跟着一個人。
“你怎麽來了?”
沈言剛從樓上下來,就看到了很不想見的人。
鄭醫生倒也不同沈言計較,用手指了指旁邊的人。
“鄭大(da)夫,我侄子,你們在鄉下見過的。”
“是啊。”
沈言恢複了精神,說話也利索得多,對着鄭大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鄭大夫反而姿态自若,沒把沈言的話放在心上。
“沈少爺,你現在是我叔叔的病人,我不同你計較。”
文諾還沒有下樓,而沈言對鄭醫生是很尊敬的。
“一起用早飯吧,從鄉下直接趕過來的?”
文諾從樓上下來後,就看到等着他用早飯的沈言,以及已經正用飯的鄭醫生同他的侄子。
文諾喊了一聲“鄭醫生”,只對鄭大夫點了點頭。
“哼!”
鄭大夫反而有些不高興了,他可是為了這兩個人的病來的,卻沒想到,一個個都不給他好臉色。
人老成精,鄭醫生看得出鄭大夫的真實想法。
“鄭大夫,是諾北誠的關門弟子,也是我們鄭家的下一代傳承之人。”
鄭大夫很榮幸被留了下來,住在了一樓的客房裏。
彭嫂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的叫好。
“彭嫂,正好,下午打牌的時候,人頭是夠了。”
沈言對諾北誠的事情,一點也不想多聽。其實,文諾也有些抵觸。但,更多的有一點點思念。
“我是不是該去看看他?”
文諾不由地問沈言,在旁邊啃螃蟹的鄭大夫,慢慢把螃蟹腿放在了盤子裏。
“要我說,他雖然算是個名士,也同你有些血緣,可你們沒有父子緣,操那心作甚。”
鄭大夫倒是毫不客氣,說了這樣的話,拿起螃蟹腿繼續啃咬了起來。
沈言見鄭大夫是個喜歡吃螃蟹的,自然是也贊同鄭大夫的話。
“這螃蟹是‘百樂宮’那邊送來的,還有不少,給鄭醫生送些去吧。”
“随你。”
一到了天黑,沈言就有些犯困,文諾安頓了沈言入覺,又下樓了來。
文諾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
鄭大夫坐在桌子旁,在燈下看着醫書。
“鄭大夫,沈言的病?”
“唉,沒得治的。”
文諾沒有說話,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緊緊的。
“小諾啊,你不能憂思,沈言他不能過激。你們自己,平時都注意些罷。”
“哎!”
文諾覺得有些昏沉,許是吃了藥的原故,也上樓去了。
彭嫂端着茶,正好看到了文諾蕭瑟的身影,眼淚又流了下來。
“哎喲,彭嫂,您這是怎麽了?”
“鄭大夫啊,我,我就是難受。”
“暫時還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躲着花家的人,不能讓他們再滋生事端。”
鄭大夫同彭嫂說了會話,想了想,就又問了自己的疑慮。
“沈言當年的事,我是有耳聞,但不算詳盡。雖是過去之事,我倒也想多了解些。”
彭嫂掏出絹帕,擦了擦眼淚。
“當年的少爺啊,比現在還要活潑。”
“能想象的出來。”
“少爺上學時候,就認得了那位花家的小少爺,後來有了竹馬之情誼。可惜少爺,性子純厚,看不懂別人的壞心思,上了當。”
“那整整一年,少爺就沒明白的時候。多虧了當時的,譚醫生。”
“花家當時同那些個匪徒有瓜葛,惹了對方,花家少爺就被綁了。”
“同時被綁的,還有我們少爺,以及另外一個同學。”
“那會子,少爺也才十五歲,眼睜睜看着他的那位同齡同學,被匪徒淩遲。聽聞是一刀一刀割了下去,人是活着的時候被那樣做的,少爺就受不住了。”
“挨千刀的花家的卻沒有丁點的事,可苦了我家少爺了,救回來後,再也認不得人。”
“當時,當時,那情景,嗚……”
彭嫂低聲嗚咽着,哭不敢哭,心裏堵的難受,十多年的事,從未從心裏頭走出去過。
“當時,多虧了譚大夫。”
鄭大夫終也安撫好了彭嫂,眉頭再三皺得死死的。
“當年,我那時候還小的。諾北誠,也是有着精神上的疾病,如今,看着文諾倒是比他要輕許一些。”
“他們倆個,真是太苦了,鄭大夫,拜托你了。”
“我同叔父一樣,留洋時候,主修了精神科。”
“拜托了!”
“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彭嫂含着淚回去休息了,而鄭大夫卻無法入眠。
鄭大夫卻是知道,沈言當年并不是醫好的,而是被譚醫生同他的外國醫生友人,進行了催眠。使得沈言忘記了很多事情,否則,沈言也不會在事後,同花家小少爺走得更近了。
更甚者,與其戀慕,相攜去了法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