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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費斯理喜歡長相清秀的孩子,很可惜沈白詹并不屬于那種清秀,目前的年齡也不允許他繼續裝嫩。他的骨架大,大多時候都會穿襯衣,但臉卻是比普通人要小許多,一旦瘦下去臉又尖又小。

沈白詹靠在床頭,他背後墊着柔軟的鵝毛枕頭,被子是光滑的綢緞。

他身上的衣服沒換,他躺的腰酸背痛,衣服也皺巴巴的不知道到底休息了多久。房間內厚厚的窗簾沒到羊毛地毯上,一絲光也進不來,是黑夜還是白日?

嗓子幹地冒火,沈白詹再三思索還是準備下床去找水,還沒穿上拖鞋卧室的門便開了。

沈白詹迅速踢掉鞋子重新鑽回被窩,将被子拉至頭頂背對着進來的人。

他感到脊梁那一塊的床墊陷下去,費斯理說:“睡了這麽久喝一點蜂蜜水。”

沈白詹閉着眼一動不動。

“我想你應該是渴了。”費斯理說。

“本來想給你換身衣服休息的舒服一點,但是發現之前的衣服好像有點小,這幾年又長個子了嗎?”

沈白詹捂住耳朵,費斯理又說:“一會出去帶你買幾套衣服,是我失策,還以為你沒長大。”

男人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環繞,是否上了年齡人就會格外唠叨,不僅國內是,國外也是。

……

“你煩不煩!”沈白詹終于忍不住翻身坐起吼道。

費斯理不僅沒生氣,反而高興道:“看來我的小獅子學會了如何向我發火。”

沈白詹奪過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喝完他就後悔了,費斯理滿臉笑容地看着他。他無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将圍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抓了抓。

他斜對面放着一套居家服,他只看一眼就記起來了,這是他放在費斯理那裏為數不多的一套純白色。

沈白詹忽然就記起石凱說他挺有錢這事了,和費斯理認識大概就是他剛實習,石凱帶他去一場酒會,他在那認識的費斯理,之後費斯理就經常叫人送一些大牌的東西給他。但沈白詹平時從不帶着上班,就是見費斯理的時候才象征性用一用糊弄下。

沒把費斯理送到監獄之前他的确活得挺滋潤,并且是被迫滋潤。

沒有人會無端接受一個陌生男人的好意,更何況這個男人性取向是那些長相精致的男孩。

在這個男人的認知範圍,二十歲以下是小男孩,二十三歲到二十歲是男孩,二十三歲以上直接一竿子打死統統定性為老男人。

沈白詹組織了下語言,“我已經不年輕了,你……目光放長遠一點。”

“只有little boy才會把我送到監獄。”費斯理将沈白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把玩。沈白詹手指修長,從小到大沒幹過什麽重活,雖瘦得骨感,但揉起來十分柔軟。

沈白詹扯了下嘴角。

你不也沒坐牢嗎?

“我坐牢這幾年深刻反思我自己的行為,但我覺得你的責任更大。”費斯理吻了吻沈白詹的手背,“你居然要一個醜男人來時刻監視我是否在服刑。”

青年忍無可忍,卻對着費斯理不敢發火,想抽回手又被男人大力按着。

要說費斯理此人,沈白詹對他沒什麽可評價,就是覺得被費斯理當小孩帶着挺丢人。那場酒會是專為上流社會的商人交易用的,可以閑聊,也可以談生意。石凱和主辦有些交情,剛教上沈白詹想帶他見識見識大場面,也順道為東江下半年招商引資提前做準備。

沈白詹想出去透透氣,他跑到天臺時費斯理獨自一人坐在天臺上喝紅酒吹風,沈白詹清楚地記着當晚月亮挺圓,混血男人在黑夜裏就好似吸血鬼一般。

費斯理坐在最高的石臺上,聽見沈白詹的腳步聲詢聲望去,他一手撐着石臺右腳踏在石臺上屈起膝蓋,傾斜着身體手腕搭在膝蓋上,手裏拿着已經喝完的紅酒杯。

沈白詹當年還沒現在這麽表裏如一波瀾不驚,還沒畢業的畢業生也沒出過國,那段時間吸血鬼題材又流行,他臉上雖沒什麽表情,但內心驚嘆這男人的樣貌。

就好像吸血鬼題材中,最厲害最慵懶的那只吸血鬼,一舉一動都透漏着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優雅。

他不傻,這種人一看就不好惹,不敢多做停留連忙跑回去繼續跟着石凱屁股後頭當跟班。

但費斯理卻記住他了,第二天下班費斯理便叫人堵在東江門口。

來自于倫敦優雅的紳士,對于所喜歡的人或者是事情都表現出來恰到好處的熱情,他給沈白詹留有餘地,可卻不允許他後退的太過分。

沈白詹一度很崩潰,每天早上都想着法子的躲費斯理,可這個男人每次都會将他捉住叫他無處可去。他不敢告訴石凱,他剛實習就被人盯上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抱有僥幸心理,費斯理可能覺得他是那種想要靠着臉去過日子的花瓶,他只要不理他,過一段時間費斯理就會對他失去興趣去狩獵下一個獵物。

費斯理第一次失去耐性,他直接綁着沈白詹登上去往他英國莊園的專機,到了莊園一邊抱歉一邊溫柔地将禁锢住沈白詹的東西解開。

其實沈白詹也不知道費斯理到底是做什麽的,他身上的通訊工具都被拿掉無法聯系任何人,他甚至只知道這是費斯理英國的莊園,莊園具體在哪他說不上來,問在莊園工作的傭人,傭人對他搖頭表示先生不允許我們透露太多。

他就這麽待了好多天,每次想上樓找費斯理都會被管家堵回來,直到某個陰雨天他趁着管家去準備下午車,他溜上費斯理的閣樓。他正準備敲門,門沒閉實,他碰了一下便自己打開了。

費斯理正好扣動扳機,跪在他腳下的人眉心立即貫穿了一個小黑洞,順着子彈的後坐力倒下了。

“打擾了。”沈白詹将準備好的所有話都藏好,他後退幾步,費斯理從房間走出來四下看了看。

“管家呢?”

“我趁他不在的時候上來的,你……你別怪他。”

沈白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人物,但他知道如果不上天臺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假裝輕松地說:“我餓了,想下樓去吃點心。”

費斯理捏了捏沈白詹的後頸,就好像逗貓一般,“去吧乖孩子。”

沈白詹在費斯理的注視下走到樓梯口,走前幾節臺階時還好,下一秒腳踝一軟小腿抽筋,順着樓梯滾了下去。腦袋磕在牆壁與臺階上,砸的他七葷八素昏過去之前費斯理要查看他的傷口,沈白詹捂着臉不給費斯理看,兩人之間的氣氛停滞了兩三秒沈白詹哭出來了。

他至今清晰記得他說的是:有那麽多片森林我就是棵歪脖子樹您不要放棄治療!

費斯理笑了,他俯身查看沈白詹的傷勢,“暈不暈?”

“有點。”沈白詹帶着哭腔。

“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孩子,不必自卑。”

這不是自卑不自卑的問題啊!

也就是這個時候沈白詹真正開始害怕費斯理,他不敢想如果他忤逆費斯理他會變成什麽。他只能順從費斯理,但在取得他的信任時沈白詹也在不斷試探費斯理的底線。

可這個男人沒底線!他真的沒底線!

費斯理鼓勵沈白詹交女朋友,說他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女朋友已經可以擠滿整個奧林匹克鬥獸場了。

沈白詹頭疼地看着比之前更加精神奕奕的費斯理,他說:“我想回去工作。”

“我現在安排人帶你回去。”費斯理說,“不過你要和我共進晚餐。”

“我睡了多長時間?”

“幾個小時而已。”

“但在你睡覺的時候一直有人給你打電話。”費斯理補上一句,他叫人将沈白詹的手機取來,沈白詹一打開整個人都要愁地融化了。

全部都是謝江餘!所有電話都是謝江餘一人打的!

費斯理火上澆油,“我接通了最後一個電話,告訴他你正在休息。”

沈白詹使勁搓了搓自己的額頭,食指下意識抵在唇邊張嘴咬住。謝江餘應該是等的不耐煩了,如果他猜到不錯,這人估計連小娥什麽時候結束手術都算好,就等着他送上門來。其實去監獄之前沈白詹的計劃是見一見費斯理,然後就立即回家找謝江餘,上不上床是一回事,他得先跟謝江餘說清楚兩人之前不可以打擾對方的正常工作時間。

可誰知道費斯理根本沒坐牢!

他自作聰明的以為在自己的可控範圍內,內心的潛意識将他這麽些年的工作經驗所見所聞統統見了鬼一般的蒙蔽。

位高權重的人可能受到制裁嗎?

沈白詹說:“我錯了。”

費斯理不明所以,沈白詹接着說:“我錯了,我不該把你送進監獄。”監獄關不住你。

“這就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費斯理笑道。

沈白詹蜷起手指,費斯理擡起手,他下意識繃緊神經閉上眼,又出了一掌心的汗。

擡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最終放在了肩頭。

“我說過,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孩子,比之前我帶出去的所有孩子都漂亮。但通過這件事你身體力行的告訴我,你不僅是個漂亮的孩子,你還很聰明。”

“你懂得運用你身邊一切可運用的資源所達到你的目的,會利用我對你的疼愛把我也送到審判者面前強迫我,使我對于我之前做出一切罪責忏悔。”

“但我的孩子,今天是我們重逢的日子,我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你卻忽略了的事情。”

“你所做的任何聰明的決定以及投機取巧和耗費心機,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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