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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按照謝江餘所說陌生空號的時間,正好與沈白詹夢到費斯理的時間吻合,真不該說是沈白詹的預感靈驗還是純屬巧合。但有時候人的第六感會在危險來臨時提前給予預判,當事情來臨不至于手忙腳亂。

沈佳姚應該被吓得不輕,沈白詹一想到沈佳姚就頭疼。不僅要安慰她,她所見到的都是記者這個職業範圍內的常規危險,還要解釋他為何會認識費斯理這樣的人。

除去這兩件事,更讓沈白詹感到變态的其實是謝江餘說他在房間安監控。

一個人的心到底能有多變态才能做出在卧室裏安監控的舉動?還是他單純只是因為懶。

“當然是因為懶。”沈白詹發問,謝江餘也就這麽回答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更別說沈白詹這種見了血的,其實沈白詹自己不覺得失血過多,但把他送到醫生面前的時候醫生立即叫人去取血袋輸血。正常人獻血的血量就已經足以讓身體內的血液換一輪,更別說沈白詹這種肆意糟蹋不拿命當命的。

謝江餘畢竟是個演員,手上好幾部戲等着拍,不可能真的一直守在沈白詹這裏,沈白詹也見不得他,兩人一說話便是沈白詹要趕他走。

“這是我家。”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費斯理的地方。”沈白詹說。

他對費斯理了解的很,所有擺設都那麽符合費斯理的審美,高調華麗并且顯得十分有錢。謝江餘這類人明顯就是能活下來的地方就湊活着過的那種,不管做演員前有身體多金貴,只要做了演員就基本跟精致不搭邊了。

做演員需要在泥地裏打滾,在傾盆大雨裏奔跑,不論是什麽嬌氣的人都會被磨得性子比以前要抗摔打。

謝江餘伸了個懶腰,沈白詹問你腰怎麽了?

“沒怎麽。”

“我瞎?”沈白詹說。

“吊威亞磕到樹上了。”

可真會磕,沈白詹不信。

謝江餘從馬上摔下來磕到了石頭上,導演們都跑過來看他傷勢,謝江餘當時入了戲并未覺得有多疼,敷衍他們幾句便繼續拍攝。

謝江餘挑眉,“你關心我,是不是覺得我人其實也挺好。”

“你和費斯理長得一點都不像。”沈白詹又補上一句,“字面意思。”

沈白詹躺在床上猜費斯理這個神經病到底是把他送到了國外的莊園還是香港的別墅?還是走到窗邊能看到富士山的溫泉度假村?

謝江餘第二天便離開回劇組繼續拍戲,沈白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需要什麽便叫隔壁的醫生,每天吃搭配好的營養餐,但卻比之前更瘦了。他提出要見費斯理,醫生總是那一套費先生很忙,但是他的話會都彙報給費先生的說辭。

半個月的時間沈白詹已經能夠下地獨自去花園坐一坐曬曬太陽,期間唯一與費斯理通話,費斯理說會等到他完全康複才會放他回去。費斯理自己是老板,可他沈白詹還是一個打工搬磚的苦工,等到他傷好再回到安北還能有他的工位嗎?

擔憂好幾日後沈白詹忽然在一個刮着涼風的午後不再抓着被限制人身自由這事不放,沒想通,但也沒更好的辦法。

醫生說:“您要是想休息請回房間休息。”

沈白詹招招手說你把絨毯拿出來,太陽挺好,我在這曬曬以防發黴。

醫生正欲繼續勸沈白詹,外頭傳來一道跑車駛來的轟鳴聲,醫生皺眉從兜裏拿出手機一邊撥打一邊往出跑。沈白詹歪了歪頭,整個人側過身看向醫生跑去的方向。

這種建在“荒郊野嶺”的房子一般不會有人來光臨,費斯理身邊的這些醫生自然也不算是完全的醫生,只能說正業是跟着費斯理幹見不得人的勾當副業才是醫生。能夠使這種人露出情緒的時候不多,但只要是露出這種情緒的時候一定不是什麽好時候。

不一會又傳來噼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緊接着從房間裏跑出來一陣風。

為什麽說是一陣風呢?因為那個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沈白詹完全沒有抓住那個人的身影。

一身機車裝扮的少年站在沈白詹面前指着沈白詹的鼻子破口大罵:“就是你這個狐貍精勾引我父親!”

“我?”沈白詹回頭望望束手無策的醫生,再看看少年。

“狐貍精!”

“你有駕照嗎?今年幾歲?”沈白詹慢悠悠問。

少年一愣,沈白詹起身,他比少年要高上半個頭,從身高上便壓倒少年的半邊氣勢。

“以為自己穿皮衣就是酷了嗎?”沈白詹将少年上衣唯一扣住的那顆扣子解開,捏着衣領将衣服扯到少年手臂處。

“你這身打扮是跟你父親學的嗎?老掉牙七八十年代的殺馬特造型。之前我還奇怪你父親自诩紳士的人有沒有叛逆青春期,但我想你現在這個造型大概就是你父親叛逆時期的證明。”沈白詹擡腳踢了下少年的膝蓋,“穿什麽破洞褲?皮衣為什麽不配皮褲?鉚釘靴呢?”

“回去把衣服換回來!”沈白詹喊道,“醫生!給他換一套!”

“這裏沒有少爺的衣服。”

醫生話音還沒落沈白詹便道,“拿我的。”

在等待的時候沈白詹才又回過味來,還真沒有人叫過自己狐貍精。

少年稱費斯理是父親,但是沈白詹從來都不知道費斯理居然還有個兒子。不過也不奇怪,費斯理有個種也挺正常,人在江湖飄哪能片葉不沾身?

少年換好衣服重新站在沈白詹面前,沈白詹滿意的點頭,總算像個孩子樣了。

“你這個狐貍精!”少年罵道。

“你真是費斯理的兒子?”

少年将頭扭到一邊不回答,眼神兇惡還真跟費斯理生氣的時候挺像。他的眉眼比費斯理要柔和一些,瞳孔也是純黑色,顯然他的母親是個國人。謝江餘長得好,費斯理也很不錯,這大概就是家族基因。

“你叫什麽?”沈白詹又說。

“你不說我就告訴你父親。”

少年狠狠瞪了一眼沈白詹,沈白詹抄起手邊的茶杯就往少年身上砸,醫生連忙攔住沈白詹,“您注意傷口。”

少年體型撐不起沈白詹的襯衫,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沈白詹順手提了提他肩膀處寬裕的部分自語道,“還沒長大啊。”

那個時候他跟費斯理也差不多也是這樣,穿什麽都撐不起來。

“費渚白。”

“你父親怎麽給你起這個名字?”沈白詹随口一問,費渚白居然回答他。

“我媽給我起的,你是不是要做我小媽?”

“不做。”沈白詹忍不住摸了摸費渚白的腦袋,“有你媽媽,我就不做你小媽了。”

“我媽死了,所有人都争着做我媽,你說你不想做?!”費渚白立刻炸毛,“裝什麽裝!別碰我!”

沈白詹笑道,“你今年也就十七八歲,你猜我什麽時候認識你父親?我大約二十歲就認識你父親了,認識的時候好像二十歲生日還沒過。”

沈白詹小時候上學早,幼兒園直接讀中班,等到上小學的時候年齡不夠父母還花錢找了小學老師,他比班上的許多同學都小兩三歲。

“為什麽你要來找我而不是找費斯理其他的情人?”沈白詹猜測費渚白并不知道他和費斯理的事情。

費渚白:“他大張旗鼓帶人回港誰不知道?”

很好,現在在香港。

沈白詹看了下醫生,醫生立即低頭。

費斯理踩着晚飯飯點出現,正好沈白詹與費渚白各坐餐桌一頭用餐。

這位是回來抓兒子的。

沈白詹從事記者工作多年,就喜歡看好戲,尤其是父子大戰這種貌似勢均力敵實際上局勢一面倒的好戲。

費斯理是真打,他一伸手助理便将槍送上來,費渚白指着費斯理大吼:“你敢!老家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養其他兒子!”

一邊吼,費渚白一邊蹦到沈白詹身後用沈白詹當擋箭牌。

費斯理的槍口指到沈白詹身上,沈白詹身上有傷不便走動,他看着黑漆漆的傷口冷笑:“我去你媽的。”

不僅費渚白愣了,在場的所有人頃刻間大氣都不敢出,沈白詹罵了費斯理。

費斯理放下槍冷道,“你跟我上來。”

沈白詹從座位上站起來,跟着費斯理上了樓。他這幾日除了他自己住的房間根本沒去其他房間,費斯理将他領到書房內,沈白詹自動找了個椅子坐下。

“我給你的自由太多了嗎?”費斯理關上門。

“不,是我膽大了。”沈白詹看着費斯理說,“遲早都要說清楚,現在是個好時候。”

費斯理緩步走到沈白詹面前,伸手撫上沈白詹脖頸,沈白詹仰着頭看他。費斯理摩挲沈白詹脖子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忽然手掌完全覆蓋沈白詹的咽喉用了點力。

“咳咳。”沈白詹立即咳嗽了幾聲。

“我和謝江餘上床你生氣嗎?”

費斯理一動不動,沈白詹用抓住費斯理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費斯理看着他面前的青年,面色憔悴卻依然漂亮,青年露出嘲諷與不屑挑釁。

“從都到尾都在耍我,你和謝江餘一起把我玩的團團轉。表哥和表弟,你們兄弟兩配合的真好。我是害怕你,是因為我怕死,你在我面前殺人不就是為了告訴我不要随意試探你的底線嗎?”

“現在我已經快要死過一次,趁着我還沒康複你直接殺了我也好過現在這樣羞辱我。”

“你不必生氣費渚白。”費斯理說,“我需要一個繼承人。”

沈白詹噗嗤笑出來,“你怎麽還不明白,你說你會等到我真正離開商堯的時候,可是我現在就算是離開他又如何?你根本不愛我,又為什麽要我愛你呢?”

愛根本不是輕易就能說出口的字,比喜歡更不容易的就是愛。

“有我和沒我你都能過得很好,這幾年不就驗證了你并不是完全需要我。”

“你既不需要我的愛也不需要我的身體,你到底圖我什麽?”

沈白詹時隔幾年終于問出了一直困擾着他的問題,但下一刻他的眉心便被費斯理印上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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