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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佳姚在廚房又道:“小謝昨天給我送過來一道他自己做的烤鴨,我吃着還蠻好吃,你多跟人家學學,人家當演員還學怎麽給自己做飯,你長這麽大動過竈臺嗎?”

小時候有沈佳姚做飯,長大有商堯加餐,一個人來到安北的确是天天吃職工食堂和外賣。有人做飯的時候沈白詹對食物挑剔的很,但一旦自己一個人便什麽都行,湊活着吃一吃不至于得胃病。

聽沈佳姚這意思,她對謝江餘的印象還挺不錯。

沈白詹站在陽臺邊給謝江餘去了個電話,謝江餘那邊吵得很,快門聲噼裏啪啦跟機關槍似的。

謝江餘愉快道:“等着,我一會就回家吃飯。”

那邊還傳來彙報航班的聲音,沈白詹冷道:“機場?”

“你要不要臉?”

“是你媽叫我一定來吃飯。”謝江餘語氣無辜極了。

沈白詹剛想罵人,手機嘟嘟響了兩聲,他将放在耳邊的手機拿下來點開屏幕,是臺裏的工作的座機來電。

“不許來我家,你記住了!”沈白詹從匆匆威脅也不待謝江餘再說什麽直接将來電切過去。

“您好,我是沈白詹。”

“劉建龍的妻子同意贍養老人。”秦闌說。

“什麽條件。”

“讓臺裏撤訴。”

沈佳姚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沈白詹拿着外套從卧室裏往出走,沈佳姚問道:“你去哪?接小謝嗎?”

“臺裏臨時有點事,我回去一趟,你先吃。”沈白詹想了想又說,“不用等我回來。”

“把藥帶上!”沈佳姚連忙去客廳将藥找出來,“記得吃晚飯再吃藥。”

沈白詹還沒到辦公室便遠遠聽到同事破口大罵,這個同事也是被劉建龍打了的,受傷較輕沒見血,就是臉上被打得青了一塊。同事一看見沈白詹便連忙迎上來怒道:“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麽事?咱們求着他們贍養老人了嗎?”

羅九月身邊是安北聘請的律師,對面坐着楊嫂和她的娘家人,看臉都很熟悉,前幾日鬧事的也就這幾個。

沈白詹敲了敲門,羅九月示意他進來坐下。

楊嫂立即站起來對沈白詹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沈記者您身體怎麽樣?”

沈白詹沒回楊嫂,他看了下羅九月,羅九月一拍桌子笑道:“沈記者是作為受害人過來聽協商的,您跟他道歉沒用,我是他領導。該說的已經說了,您贍養老人和我們沒有半毛錢關系,您打了我手底下的員工,臺裏就要為員工的健康和身心健康考慮。”

贍養老人的義務是子女的,是劉建龍家的家事,電視臺報道說白了也不是逼他們贍養。報道固然有放大問題引起關注的作用,可實際選擇權在劉建龍這裏。

小娥和小娥奶奶的贍養根本無關電視臺,現在追究的是劉建龍故意傷人,還險些鬧出人命。

現在雙方都造成了損失,電視臺充其量能不再關注這個家庭問題。

“既然我們家裏的事你們憑什麽不經過我們的同意就随意報道!難道現在的局面不是你們做出來的嗎!憑什麽對我的家庭造成影響還要告我們!如果不是你們我丈夫能失去理智嗎!你們到底是怎麽做人的!把我們好好一個家庭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們滿意了嗎!”楊嫂怒道。

“我們的委托人是劉建龍的母親。”律師将文件夾打開拿出一份協議放到楊嫂面前。

楊嫂身旁坐着的是她弟弟,她弟弟将合同拿起三下兩下撕碎丢到地上:“你們少拿這種東西唬我們!我們不認!”

“這只是複印件僅作參考,到時候上了法庭會向法院提交原件。”律師道。

“現在我們問問受害者的意思。”律師問沈白詹,“您在受害者中受到侵害最大,我們也需要采納您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白詹身上,沈白詹将食指放在左太陽xue上揉了揉,“我們先去看守所看看劉建龍怎麽樣?”

既然說電視臺的報道是罪魁禍首,那不如也問問當事人劉建龍如何認為。

一行人去往看守所,沈白詹與羅九月坐一輛車,羅九月正想拍沈白詹肩膀,沈白詹往邊讓了下,羅九月縮回手笑道:“不好意思,忘記你還有傷。”

“不過你放心,臺裏下了死命令。”

“嗯?”

“上頭說這次事件性質惡劣,一定要給你們這些受害的員工一個交待,醫藥費全部報銷,你明天把醫院的單據拿到財務那裏。”

沈白詹是費斯理那裏的私人醫生治療,所有後續恢複治療的藥物也都是私人醫生配好的,費斯理不缺報銷的那幾塊錢。

到了看守所,律師進去卻被警方告知現在暫時還不能見劉建龍。

“為什麽?”沈白詹問,其他人不允許倒也罷了,但律師為何也不能見?

律師沉聲,“劉建龍前幾天和一起住的犯人發生沖突,剛到看守所的人肯定要被其他人合夥欺負。今早上還有人搶分配給他的早飯,喝完就中毒了,現在看守所在排查一切能夠下毒的人以及渠道。”

沈白詹皺眉,“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也沒人聯系家屬?”

不知道楊嫂一夥人這麽短時間哪裏臨時找來一個律師,那律師剛進去,楊嫂站在看守所門口往裏望,顯然是不知道這事。

下毒這種事陰的很,被人打要是打死了沈白詹可能認為是費斯理做的,但下毒費斯理根本做不出來那事。

費斯理這種人只有可能直接明着把劉建龍幹掉。

“你等等。”沈白詹對律師說。

他走到離所有人都遠一些的地方确定他們聽不到自己講話後才按下撥打。

“給你留了飯,什麽時候回家?”

死皮賴臉蹭飯還說得這麽暧昧,沈白詹簡直是服了謝江餘的厚顏無恥,“你在看守所這邊有關系嗎?”

“怎麽?”

“我想見劉建龍。”

“費斯理把他搞死啦?速度這麽快。”謝江餘詫異。

“沒有,律師暫時見不到劉建龍,有些情況要了解。”沈白詹說,“避免還沒問到什麽問題就被你表哥搞死。”

謝江餘本着吃人家的嘴短很快便答應,沒一會沈白詹收到消息說可以進去見了。

謝江餘又接着發來消息:今晚來我家。

沈白詹選擇性忽視,他叫律師重新進去,楊嫂那邊的律師已經出來了,楊嫂聽到消息一屁股坐在看守所門口大哭,也不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律師在劉建龍那得到的消息跟沈白詹那天被劉建龍刺傷時猜測的差不多,劉建龍的家庭并不像外人認為的那樣美滿,除了楊嫂娘家人看不起劉建龍之外,楊嫂還趁着劉建龍在外賺錢時找了人。律師還拿到了劉建龍受傷的照片,沈白詹将照片都仔仔細細看一遍,最後将注意力都放在劉建龍背後正在接受醫生治療的那個人身上。

“他是誰?也是參與鬥毆的人嗎?”

“對。”律師點頭。

一個家庭最重要的便是信任,而維持信任的基礎是夫妻之間堅貞不渝,顯然楊嫂對劉建龍并沒有守好她自己的信用。

“如果不同意撤訴,楊嫂便會以劉建龍坐牢為由離婚,法院自然會判孩子的撫養權歸女方。”沈白詹失笑,原來是因為這個才要來電視臺鬧。

到時候離婚的事全都一股腦怪在電視臺頭上,是因為電視臺不願意撤訴,楊嫂順理成章離婚,在外人看來也算是女方看清楚男方的品質及時止損。

“一定要告。”沈白詹擡頭看了看車窗外天色,“受害的是我,他的家庭和我有什麽關系?”

“劉建龍的家庭……”羅九月畢竟是女性,對于劉建龍極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做法略能理解一些。

“但是并不能成為撤訴的理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沈白詹說,羅九月無非就是在想劉建龍現在的處境,劉建龍提出是否能夠私下賠償解決,如果大家都同意,那麽劉建龍的家庭可以短暫保全,受害的員工也能得到比法院判決還要多的賠償金。

但沈白詹不缺這些錢。

沈白詹将手放進兜裏摸到了沈佳姚讓他帶上的藥,可惜他還沒吃飯。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沈白詹一開門就看到謝江餘陪着沈佳姚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播放的是他的電視劇,演秦始皇的那個。兩人看得熱鬧,似乎還在讨論接下來的劇情。

沈佳姚聽到動靜立即站起迎接兒子,沈白詹一邊脫衣服一邊看謝江餘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沈白詹換好拖鞋站到電視機前冷道:“看夠了嗎?回你家。”

“兒子吃飯了嗎?”

“沒有。”謝江餘代沈白詹回答,“阿姨你把咱們留給他的飯熱一熱吧!”

沈白詹坐在餐桌邊等着飯,謝江餘陰魂不散坐到他身邊,對劉建龍的事頗為感興趣,“你們電視臺撤訴嗎?”

“不撤。”

“可我聽說劉建龍願意出比律師預估的法院判決賠償還要高兩倍的價錢,說不定你明天上班你同事就立馬告訴你,我們願意撤訴接受賠償。”

只要受害者沒有意願再進行,臺裏自然樂得清閑。

沈白詹沉默了會,突然站起身拉着謝江餘往出走,謝江餘一邊被扯着一邊還跟沈佳姚那邊喊:“阿姨我們先出去談點事,一會就回來。”

謝江餘家沒有沈白詹那有煙火氣,本來沈白詹那也沒有,但沈佳姚來了,說來也奇怪,只要有家人的地方就格外溫暖。

沈白詹打開謝江餘家的燈,謝江餘抱臂道:“幾天不見本事見長,金主也是你能扯的?”

“可能吧。”沈白詹說。

“你能不能離我家人遠一點。”

“我拒絕。”謝江餘笑道。

“給劉建龍下毒和鬥毆是你做的嗎?”

謝江餘聳聳肩,誰知道呢。

“那敦皓會館的毒品跟你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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