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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沈白詹從未像現在這一刻害怕商堯沒有一丁點反應,他還怕商堯會用溫和來包容自己,告訴他沒關系,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自己有後悔嗎?”

沈白詹提起來的心重重墜地,他的手有些顫抖,寒風掃地他手背生疼。

“沒有。”

“如果重新再來一次,你會選擇我還是選擇謝江餘。”

沈白詹呼吸一滞,商堯說:“他送你來醫院我見過他,那天他是抱着你沖進急診室的。”

商堯起身站直,将手放到沈白詹後頸,沈白詹躲了下。

“我想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沈白詹問。

“在你還沒愛上他,和我上床的時候。”

他看到沈白詹身上陌生的吻痕,以及在他在他身下捂着眼落淚的時候,他想沈白詹可能要離開他了。

**并不能代表一切,卻又能代表所有,商堯從來都不懷疑這一點。

“醫院的同事說那個小女孩做手術的時候有來過一個陌生人,長得很像明星,你送他下樓。後來小女孩住院的時候他又去過幾次,買了許多東西分給護士臺的護士,請護士好好照顧。”商堯輕輕捧起沈白詹的臉,“有護士看到他的臉,說他是謝江餘。”

“我現在只想知道如果重來,你會選擇謝江餘還是我。”

“我情願你現在打我一頓,或者是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沈白詹偏了偏頭,讓開商堯的手。雙手撐着凳子站起又道:“既然你不罵我,那我有很多抱怨要對你說。”

沈白詹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他疲憊道:“算了,沒意思。”

現在想來他和商堯的結局,大約是他和商堯一切攜手共進退的後果。商堯放養他,他也就一騎絕塵,飛馳千裏之外。他對商堯懷有愧疚,但商堯現在告訴他其實他早就知道,沈白詹忽然一下子就覺得不愧疚了,甚至還有些覺得好笑。

既然商堯早就明白,他問道:“你不介意和別的男人同一時間共享我,我可以這樣認為對不對。”

“我承認我肯定是個渣男,但你也好不到哪去。”沈白詹刺激商堯,“我猜一下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可能在想我還小,只是玩一玩沒什麽大不了,最後還是會回家,因為只有家人才不會背叛。”

但家人也會背叛,他和商堯不就是家人嗎?

“我背叛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永久保持美好,你不知道還有很多,除了謝江餘我還有很多秘密。”沈白詹詢問商堯,“你想知道嗎?”

“你走近一點告訴我吧。”商堯慢慢道。

沈白詹不疑有他,聽商堯的話向前走了幾步,商堯也跨了一步,沈白詹正欲說什麽,商堯右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緊接着揚起左手。沈白詹還沒來得及看他手裏拿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商堯便瞄準了他的後頸刺下去。

注射器裏冰涼的液體滴漏在針頭連接皮肉處,沈白詹意識消散前看到不遠處走來幾個人,商堯對他說晚安。

他軟軟倒在商堯懷裏,商堯将針頭拔出來丢到地上。

青年坐在潮濕的地上,他的右臂被鐵鏈吊着,雙腳也用鐵鏈鎖着以防他亂跑。左臂能自由活動,也是對方吃準了他左手沒有什麽力氣。右臂被吊着長時間會充血,他只能坐一會然後站起靠在牆上緩和右臂流通血液。但他實在是累極了,連續三天每天只喝一碗清粥,如果暈過去就會給他打營養針,一直讓他保持生命體征卻無法維持正常活動所需的體力。

他剛站起便又順着牆滑到地上,他擡頭看看狹小的通風口,那裏的光亮能夠告訴他現在在這裏待了幾天。

沈白詹的肩膀隐約發痛,他到現在還穿着前幾天出門時的外套,這裏的溫度明顯比外頭還要寒冷一些,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受不住。

他實在是想不通商堯居然會認識安予杳,也想不到安予杳對付他的手段這麽下三濫。

他被關進來第一天時安予杳來看過一次他,沈白詹坐在牆角處戴着帽子嘴唇凍得發紫,安予杳啧啧兩聲:“才沒幾天就混這麽慘。”

“你對付我沒用。”沈白詹冷笑,“你就這麽需要我的支持?我的支持對你有什麽意義。”

他沈白詹手裏是有費家的股份還是有費斯理的一半財産?

“你現在有一次求救機會,你想打給誰?”安予杳舉起手機問道。

“商堯在你這嗎?”沈白詹問道。

“在。”

“我要見他。”

“這個可不行。”

沈白詹朝門口望去,他剛剛分明看到門口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他咳嗽了幾下,“請你轉告他,趁早收手,所有與費斯理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安予杳聽罷随手取下他身後人的配槍,對準沈白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一個點射。沈白詹悶哼一聲,額頭立即布滿冷汗,他擡眸笑道:“沒射中呢。”

子彈只是擦過他手腕的皮膚,但如果直接**他的手腕,左手很有可能會立即廢掉。

“你比我想的要堅強的多。”安予杳收起槍,“爸爸的那些情人們在這裏活不過四天,我們一起看看你能活多長時間?”

“我很怕死。”沈白詹對着空氣哈了口氣,“等我死的時候記得救活我。”

其實這樣也好,沈白詹想自己就不必再自責,商堯他的行為作出了出乎他意料的舉動,沈白詹心裏居然有些慶幸,商堯至少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淡定。

原來他也會憤怒。

沈白詹現在無心去猜安予杳許諾了商堯什麽條件,但能夠讓商堯出一口氣,整死他沈白詹倒是挺大快人心。

沈白詹在心裏默默念謝江餘的名字,如果現在有空就救救他這個可憐人吧,這個可憐人已經快被商家一對父子整得半死。

捆着他手腕的鐵鏈窮的連皮圈都不肯給一個,短短三天沈白詹的手腕便被磨破了一點皮,這裏潮濕陰冷傷口很容易發炎,沈白詹怕自己沒餓死在這,會全身感染病死。

或者費斯理也可以,費斯理你監視我這麽多年可千萬別松懈,倒在美人鄉也可順腦記一記沈白詹這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沈白詹到後半夜已經發燒燒地迷迷糊糊,他微阖雙眼嘀咕道。

沒事的時候一個個排着隊找他麻煩,現在他真地走投無路馬上就命喪于此倒是沒人來搭理他。

他耳邊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沈白詹有氣無力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緊接着唇邊抵上一個熱熱東西。

“喝一點藥你能好受一點。”

沈白詹想笑,他一張嘴就咳嗽,“商堯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犯賤。”

“白詹聽話,把藥喝了。”

沈白詹渾身發疼,一動就跟散架了似的,偏偏商堯怕他不好好喝藥,還将他按在他懷裏喂藥。

“我都要死了你還這麽對我。”沈白詹推開商堯喂藥的手,“我要是有把手術刀,一定要把你剖成兩半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構造,你可千萬要看着我,小心我跑出去回來報複你。”

“喝藥。”

“我說什麽你都以為我在開玩笑?”沈白詹算是明白了,商堯根本不會聽他說話。

“我雖然比你小,好歹也混了幾年社會,你既然能和安予杳混在一起,就應該知道我和費斯理的事情。你覺得我在費斯理身邊這麽多年什麽都看不出來嗎?”沈白詹冷道,“你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裏跳。費斯理不是什麽好認,安予杳這點把戲費斯理根本不放在眼裏。費家還有個費渚白,費渚白不死,安予杳永遠都別想得到費家。”

商堯沉默片刻,“你少說話,混幾年社會不也混的不怎麽好嗎?”

商堯若是跟安予杳一起整死沈白詹,那就是給沈白詹父母斷後,沈白詹咬牙切齒道:“我媽白給你做飯這麽多年!”

“你知道我我是怎麽入社會嗎?你還在留學的時候我就認識費斯理了,費斯理帶我去賭場,帶我去日本混社會,我什麽都見過,他槍戰的時候我蹲在桌子底下吃瓜。”

費家最混亂的那一年正好讓還沒畢業的沈白詹遇上,正如同費斯理所告訴他的,一旦他看不好他,他就會被人抓走。

現在可算是被抓走了,落在一外頭撿回來的兒子手上。

沈白詹還不知道這裏是國內還是日本,如果在日本費斯理估計要難找一點,日本黑道這麽多藏一個人綽綽有餘。

“你猜是費斯理先來救你還是謝江餘。”

“我希望誰救我我就把下輩子交給誰手上。”沈白詹索性跟商堯攤開了說,“我跟你上過床,跟謝江餘上過床,我還沒跟費斯理試過。如果費斯理功夫不好我就找謝江餘,這兩人裏頭肯定有一個适合我對不對。”

商堯一時間居然被沈白詹突如其來的不要臉啞口無言,沈白詹正常情況下斷不會說這種胡話。他正欲說什麽,沈白詹已經燒地暈了過去。

商堯強行将藥給沈白詹灌進去,拿着藥碗離開地牢。

他走後大約過了一分鐘沈白詹緩緩睜眼,唇齒間全是藥劑的苦澀,他說不上來是心裏苦還是味蕾發給神經的來自于藥物的苦。

他對着空蕩蕩的地牢嘆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報應遲早要來,只不過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沒逢上好時候。

他不敢去想一旦安予杳失敗迎接商堯的是什麽,希望商堯能夠明白他今天的話。

愛一個人很難,由愛轉恨很容易,沈白詹實在是不願意看到商堯向前走一步腳下就是深淵。

吊着的右手又充血腫脹的難受,沈白詹扒拉着牆壁站起,嘴唇幹地起皮開裂出血。

謝江餘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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