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談衍之前腳說我欣賞你,後腳宋孜戈便冷着臉說我不屬于此案件人員,你快放開我。
談衍之一把摟住宋孜戈的脖子笑道:“你也是參與當時案件的警員,現在你就是我小組的一員。”
宋孜戈拍掉談衍之的手,“得了吧你,我沒興趣和你們緝毒大隊辦案。”
張放點頭:“小宋的确不适合,但……友情贊助。”
宋孜戈雖不算在重新查案的人員內,但可以随時幫助緝毒大隊了解情況,沈白詹問宋孜戈別人那麽想進緝毒大隊都進不去,這是你的跳板。
宋孜戈擡眼看了下不遠處的談衍之,“我一點都不想進緝毒大隊,再說你覺得緝毒大隊的跳板這麽好跳嗎?”
他掰着手指說我沒耐力,體力也一般,而且反偵察能力也沒有這些人強。
“也是。”沈白詹總結罷,宋孜戈無奈道你到底是鼓勵我還是讓我自我判刑?
謝江餘提供的這份文件其實只是毒品購買鏈的一小部分,這裏只有敦皓會館一家的消耗量,而緝毒大隊現在不會只打擊敦皓會館,他們還需要由此抓住供毒的源頭。
晚上回家後沈白詹才接到羅九月的電話,羅九月一上來便氣憤道:“你自己無故曠工現在還辭職,你把我這個領導放在什麽位置?安北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沈白詹正幫沈佳姚摘毛豆,羅九月的聲音從手機裏漏出來,沈佳姚擔心地擡頭,沈白詹對着沈佳姚搖頭表示不需要擔心,起身捂着手機話筒來到陽臺上。
“我也以為能在安北養老。”沈白詹勸羅九月不要生氣,羅九月哪能不氣,翻出來沈白詹的辭職郵件都要氣哭了!
沈白詹嘆氣,“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安排我到安北?”
“啊?”
羅九月來找沈白詹的時候沈白詹就覺得不對勁,他的名聲還沒大到隔壁電視臺也想挖他的沖動,他這幾年也一直在跑娛樂新聞,怎麽突然因為一個案件便要挖他走。那套公寓的房租絕對沒有羅九月告訴他的那麽便宜,能夠有那麽多明星入住的小區難道會便宜嗎?
那麽巧,謝江餘做他的鄰居?此人遇見他也并無意外,反而理所當然的與他做鄰居。
“你認識謝江餘。”沈白詹說,“他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帶我到安北。”
“其實……”
“我打算回學校教書,之前校慶的時候我的老師邀請我回去教書,正好剛進安北,我想怎麽說也要做這行做到老。”
但太辛苦了,太危險,他根本保護不了自己。
這也是近些年記者越來越少的原因,根本沒人再願意每日承受高強度的精神壓力以及來自于肉體的傷害。
“你就當我是個不守信的小人吧。”沈白詹說。
“辛苦了。”羅九月沉默片刻說。
“以你的背景比別人更容易做新聞。”羅九月挽留道,“你可以完全當做我想利用你的資源,你的資源對許多人來說真的很難得。”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千鈞壓地沈白詹喘不過氣。
“謝江餘說如果你知道這些事,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羅九月咬唇道。
“什麽話?”
“如果生活很難過,就想想手上這些可以扳倒他的證據。如果想扳倒他,就把所有證據都交給羅九月,羅九月會毫無保留的将證據公開發表,沒有什麽比身敗名裂更能讓你釋放壓力和憤怒的事情了。”
沈白詹一愣,羅九月保證道:“不論是什麽證據,我都會幫你報道。”
“你和他什麽關系?”
“高中的時候我們一起參加過夏令營。”羅九月笑道。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沈白詹問道。
“高中的時候是個沉默的美少年,長大後如你所見。”
謝家每周都會有一場家庭聚會,這周的聚會謝夫人取消,因為她想跟自己的兒子單獨吃一頓飯。
謝夫人的丈夫前些年去世,謝夫人也便沒再嫁人,她一輩子沒嫁給過愛情,其實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擁有愛情。
比起親情,愛情看似更加脆弱。但她也僅僅只是不希望,并不會幹預,她希望自己兒子明白沒有什麽感情能夠經得起考驗,如果真的能,那就一起互相幫扶着過一輩子。
“不是母親要軟禁你,如果你乖一些謝家現在已經是你的了。”謝夫人夾起一塊小油菜放到謝江餘碗裏。
“她養我的時候那麽窮,雖然她的工作不好,對我也不好,可你為什麽要用毒品毀了她?”謝江餘也為謝夫人碗裏添了些菜,兩人和諧的就好像是平常人家相親相愛的母子。
“她讓你也跟着堕落,我只是救自己的兒子。”謝夫人理所當然道。
謝江餘放下筷子,“看來我只是和你流同一種血型的血而已。”
謝夫人看了眼站在桌邊的傭人,傭人立即從兜裏拿出手機,謝夫人将手機放到謝江餘手邊:“去吧。”
謝江餘沒接,謝夫人又将手機往前推了點:“把你領回來的時候你就什麽都不說,現在你的計劃已經有人幫你,你現在能接受母親的饋贈了嗎?”
“你應該再找一個什麽流落在外的兒子接受你的饋贈,就像費斯理的兒子一樣。”謝江餘嘲道。
謝夫人可惜道:“我一輩子就生了你這麽一個兒子,我生了幾次兒子我不知道嗎?臭小子還要你提醒?”
其實謝江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依然幻想能将肖紅敏從黑暗中拉出來,當年謝家找上門時他死活不願意跟親生母親走,他天真執着地幻想肖紅敏會變好,就像院長爺爺剛去世時她帶着自己讨生活那樣。
謝夫人與謝江餘做了個賭注,如果想繼續留在肖紅敏身邊,那麽做一個測試便能證明肖紅敏是否有做母親的資格。
肖紅敏經不起誘惑,輕而易舉便墜入泥潭。
謝江餘還沒有出道時一直想着如果能夠将提供給肖紅敏毒品的交易鏈摧毀是不是就能換回來當初的那個人,當他努力的挖清楚一切時,某一日忽然忘記自己到底為什麽執着。就算搗毀這個供應鏈,肖紅敏難道不會找另外一個嗎?她的毒瘾也不會因此而戒掉。
調查這條線時他幾次差點被人發現,全都是謝夫人找替罪羊幫他掩飾過去,現在沈白詹手上拿的這份資料實際上是好多條人命血淋淋堆積起來的。
就當做他送給沈白詹的道歉,沈白詹一直想做一個驚天動地的新聞。
謝江餘說:“母親,如果我摧毀了一個人的人生我該怎麽辦?”
“那就讓他摧毀你。”謝夫人說。
沈白詹已經休息了,一通電話吵醒他,他聽到謝江餘的聲音立刻清醒:“你現在怎麽樣?”
“還行。”謝江餘說,“你的傷怎麽樣?”
“警察那邊已經立案,今天和緝毒大隊的隊長也已經溝通過,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沈白詹縮在被子裏。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謝江餘淺笑:“我先說。”
沈白詹輕輕點頭,後知後覺謝江餘其實是看不到的。
“我這邊下雪了,你那呢?”
“沒有。”
“快過年了,沈白詹。”
沈白詹無聲地拉開窗簾,床頭靠着窗戶,他裹着被子靠在床頭,手機按在耳邊調大聲音。
謝江餘的呼吸他好像都能聽到,他此時此刻居然無比想要聽到謝江餘的聲音,“謝江餘你再說點話吧。”
“我想聽到你的聲音。”
他從來都沒有渴望過什麽,他那個時候還那麽恨謝江餘,感情是個奇怪的東西,謝江餘只是在路口牽住他的手他便迷一般的陷了進去。
“阿詹,今年我們一起過年。”
謝江餘用肯定句。
沈白詹彎眸慢慢笑起來,“好的,江餘。”
他的心在此刻跳得飛快,就好像小鹿亂撞那樣令他悸動,他忍不住想着這個人,他無意識地便能勾唇笑出來。他滿心都想着這個人,他的心很癢卻無處發洩,他第一次想見一個人想到……
他哭了。
沈白詹埋在手臂與被子構建的小空間內,他顫抖着手說:“我……不想當記者了。”
“等我。”
“嗯。”
謝江餘能聽得出沈白詹情緒稍微有些失控,他等着沈白詹收拾好心情後才笑着說:“我第一次見到的沈記者渾身帶刺。”
“現在也是。”沈白詹将放在床頭的資料拿出立即進入工作狀态。
“本來以為聯系不到你,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那晚在你家的毒品你現在應該能告訴我到底是誰放在你的抽屜裏,你別告訴我是你自己想自爆。”
“是我養母。”謝江餘說。
沈白詹皺眉,謝江餘家中用的是電子鎖,可以用鑰匙開門也可以輸入密碼。
“每次我換鎖她都能打開。”謝江餘道。
沈白詹打斷謝江餘,“她都能打開?”
以謝江餘門上這種安全級別來說一旦有人故意破壞鎖芯,鎖芯便會自動摧毀根本不會給撬鎖人機會,如果肖紅敏依然能進去那一定是用密碼。
“你什麽時候會換密碼?”沈白詹又問。
“每半月。”
沈白詹心裏幾乎是下一秒便有了答案,但還不能立即驗證。他白天在警察局走前談衍之告訴他,如果有什麽線索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時撥打他的電話。
“談隊。”
談衍之接起電話開口便罵:“讓你二十四小時你還真二十四小時!”
“那我挂了。”沈白詹冷漠道。
“你說你說。”
沈白詹聽到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我白天對你說過謝江餘家中曾經出現過毒品,那是肖紅敏故意放到謝江餘家中的,而謝江餘并沒有給肖紅敏鑰匙只能通過密碼開門,我懷疑肖紅敏有在謝江餘家門口安裝監控器。”
“什麽?!”
“我還懷疑。”沈白詹恨道:“謝江餘自己也有監控!他故意放肖紅敏進門!”
談衍之前一句還能聽懂,後一句把他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