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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沈白詹一路都沒給謝江餘好臉色,謝江餘一夜回到解放前,第一次見面的沈白詹都比現在溫和。

沈白詹的導師得知沈白詹想回學校教書,立即向學校申請教師名額,本校學生升老師比外校應聘要容易許多,更何況是沈白詹這種有資格在學校演講的。

導師略可惜道:“雖然我支持你回來教書,但做記者更适合你。”

當所有人都說你适合什麽的時候,恐怕就已經不再合适,沈白詹沒法說自己是想逃避而跑回學校。

中午過飯的碗還泡在洗碗池裏,沈白詹取礦泉水時順帶看了眼洗碗池,他想了想跑去敲謝江餘的門,謝江餘剛洗完澡,裹着浴袍靠在門上問什麽事。

“你的樂扣盒在我家,你過來取一下。”

“有這個時間敲門你為什麽不直接拿……”謝江餘邊說邊走到沈白詹廚房口,“你沒洗碗。”

“我不喜歡洗碗。”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且底氣十足。

談衍之回來時沈白詹家門大敞着能聽到裏頭的人在吵架,語速飛快的那個聲音冷靜卻充滿暴躁,不急不緩時不時頂幾句的那個語氣裏都帶着笑意。

沈白詹皺眉:“你的碗你憑什麽不洗?就算放在我家那也是你的碗,你什麽時候把我家進出當做別人家?我的門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你比我有理?現在不是你的碗的問題,你什麽時候背着我配我家門的鑰匙?我完全可以告你非法入室。”

“那你讓談衍之回來抓我。”

“謝江餘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什麽意思?你把你剩餘的鑰匙都給我我不追究你的責任。”沈白詹不耐煩道,“我沒錢,不想在退租前居住還要換門。”

“那正好,我們可以在大學附近買套房,當做你的嫁妝。”謝江餘笑道。

“你有病嗎?有一說一,現在讨論的是你什麽時候交我家鑰匙。”

“我家你也随意進出。”謝江餘說,“打平了。”

“謝江餘!”

“哎呦,老公在呢。”

“愛洗不洗!”沈白詹一把推開謝江餘沖出家門,謝江餘随後跟上抓住他,兩人完全沒把談衍之當人,站在門口又開始吵。

沈白詹手裏拿着玻璃杯,他咕嘟咕嘟将杯子裏的水喝完,冷道:“老子他媽的吵不過你!”

話音剛落,沈白詹直接将手中的玻璃杯照着謝江餘砸去,謝江餘朝左邊讓了下,水杯不偏不倚打在牆上的安全通行的綠色燈牌上。由于沈白詹力氣太大,燈牌是挂在牆上的,來回晃了晃直接調到地上摔了個稀碎。

“呃……”談衍之擡手。

他還未發表什麽勸架感言,沈白詹拉着謝江餘走到燈牌邊蹲下。沈白詹伸手要碰塑料碎片,謝江餘将他伸出的那只手握住,“你手腕還沒好,小心劃傷。”

沈白詹縮回手指揮道,“快翻有沒有監控器。”

“你們不是真吵?”談衍之驚訝道。

一開始的确是真吵,是謝江餘吵沈白詹。謝江餘嫌沈白詹太懶,連碗都懶得自己動手。沈白詹為自己辯解,辯解到一半忽然問謝江餘能不能把肖紅敏安的監控摘下來。現在的監控大多都要監聽功能,謝江餘和沈白詹噼裏啪啦演一頓戲,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失手”砸壞監控。

回家的途中沈白詹問謝江餘,肖紅敏有沒有帶其他人來家裏,并且把自己的猜想告訴謝江餘。

謝江餘給沈白詹的回複是,從來沒有看到過肖紅敏帶陌生人來他家。

“如果以她向謝江餘求救來推測,監控可能只有肖紅敏自己知道。”沈白詹解釋道。

談衍之沉思,“你說的也有道理,但如果是這樣你們根本沒有必要砸壞監控。”

“砸壞監控有兩點,可以告訴她我們已經接到她的求救或者是掌握了她的大部分信息。”沈白詹道。

“那另外一點呢?”談衍之說。

“他不想被人監視。”謝江餘彎眸對談衍之說,“您好我是謝江餘。”

談衍之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未跟謝江餘打招呼,“我是談衍之。”

談衍之是個警察,接觸的大多都是形同枯槁的毒販,或者是沉淪酒欲的灰色地帶,根本沒見過謝江餘這種明星。

謝江餘出門通常都不會素顏,除非特別累或者是短途。他今日是上了一些粉底和口紅的,整個人的氣色十分飽滿。

他和沈白詹站在一起頗有種違和感,談衍之沒忍住:“你兩站一起真的……”

“很配?”謝江餘說。

“不登對。”

沈白詹沒解釋兩人的關系,談衍之明顯已經将他們兩個人歸為一起了。

“的确,我的确不該跟這種人站在一起。”沈白詹冷眼看謝江餘,将謝江餘剛剛翻出來的微型監控器拿走遞給談衍之,“交給你了,看看你的技術人員能查出來多少。”

待到傍晚,去找呂潇母親的事也有了結果。警隊的隊員告訴談衍之棚戶區根本沒有呂潇的母親,據說從戒毒所出來後回家住兩三天便走了,家中的物品一個都沒有帶走。

“查一查郊區的監控,如果人走了一定有錄像。”談衍之邊說邊拿着手機出門。

沈白詹跟謝江餘在廚房做蛋白糖,他家什麽東西都沒有,所有原材料和甜點器材都是從謝江餘家中現搬來的。

“打蛋白的時候用心點。”謝江餘拿着可食用色素正想問沈白詹要什麽顏色時說。

沈白詹按着打蛋器的手反而停下,他的聲音很輕,“我覺得呂潇的母親已經死了。”

呂潇那麽好的女孩死的時候都那麽輕易,就好像是一根蒲葦草,不需要用力都能扯斷。

“一定是覺得呂潇會把一些已經掌握的事情告訴母親。”沈白詹将打蛋器交給謝江餘,“他們擔心呂潇母親進戒毒所忍受不住戒斷反應,會無意識吐露是什麽事情。”

但呂潇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無論做什麽都注定不會等量的反響,死時的新聞已經是她能夠做到的最大的影響範圍。這樣善良的女孩,為了死去的寧一薇能做到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又怎麽會再去給自己的母親引禍上身呢?

“每次談到會館我都會想到你。”沈白詹又說。

謝江餘沉默的望着沈白詹,沈白詹沖他淺笑,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回以笑容。

“你現在站在我身邊,讓我覺得真實又像是夢境。”

他能夠一伸手就碰到謝江餘溫熱的皮膚,卻有時會問自己,那時站在會館前的謝江餘和現在有什麽區別?

“你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明明是沈白詹先要做謝江餘的情人,可他忍不住問謝江餘為什麽要跟自己在一起。

“如果是因為我的童年,你不能同情我。”謝江餘說,“我不值得原諒。”

“商堯說我病了,我自己也覺得我自己病了。”沈白詹雖想避免聊到商堯,但說起過去的事情總是離不了他這個叔叔。

“你調查過我的過去,十八歲之前和十八歲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滿腦子都是他。但我現在很恨他,不是因為他跟安予杳勾結在一起,而是恨他在我沉淪權力帶給我的誘惑中,他根本沒有拉我一把。”

沈白詹被關在地牢時想了很多,尤其是商堯強迫他的時候,商堯既然知道他和謝江餘已經上過床卻依然像往常那樣對自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費斯理的時候費斯理那麽大張旗鼓追求,全東江都知道的事如果說商堯不知道,這怎麽可能呢?

沈白詹恨商堯,恨到一想到他就覺得心痛,為什麽商堯不肯拉自己一把。

要不要上岸的是自己,可拉不拉是商堯的事,就當做他道德綁架,不是戀人的商堯還是他的親人,親人不拯救親人指望外人給當事人一個巴掌抽醒嗎?

費斯理給他的不是溫暖更不是感情,僅僅只是有能力,而沈白詹正好需要他幫助而已。

“你和他們都不是好人。”沈白詹拍拍謝江餘的臉,順帶吻了下他的唇角。

“但是謝謝你把我從江浩的手裏救出來。”

謝江餘不語,沈白詹額頭抵在他的肩頭,“其實你很需要別人愛你,為什麽你不說?為什麽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挽留沒個肯能給你愛的人?”

如果沒有會館裏的下藥,如果兩個人是從你情我願的情人關系開始,那麽一切都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難堪。

“你應該記住我在沙灘差點淹死你。”謝江餘摸摸沈白詹的後頸。

“我這個人和你不一樣,我喜歡記住別人對我的好。”沈白詹說。

謝江餘失笑,“等到結束的時候,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我們到時候還能在一起,能活多久,我就用多久補償你好不好。”

“那就等到我們都能活到結束的時候再說吧。”沈白詹笑道。

談衍之回來時聊天剛好結束,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談衍之還沒想好要不要現在開口,沈白詹便道:“談隊,具體有些事情我不清楚,舉報內容也都是謝江餘做的,一會我去休息,你們兩個聊天的時候小聲點,別吵到我休息。”

“嗯?”談衍之沒聽懂後一句。

“我害怕有人再害我,你們兩聊天別去隔壁,就在我家聊。”沈白詹現在輕松的表情實在是不太像害怕的樣子。

談衍之聽罷沒立即回複沈白詹,反而是用肯定句對謝江餘說,“呂潇的死因沒有這麽簡單,你知道的。”

沈白詹一愣,謝江餘點頭,“沒錯,她死前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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