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送走前來探病的客人之後, 兩個人開始繼續準備出去透氣的行程。
杜容情把電動輪椅的說明書仔細研讀了一遍, 再擡頭時看到譚蜜刀愁眉苦臉,似乎深陷沉思, 便問:“怎麽了”
譚蜜刀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在考慮該用什麽東西擋臉比較好。”
杜容情一聽二話不說, 忽然就神奇地從衣服裏懷取出了一大團暖金橙色的布料抖開。譚蜜刀吓了一大跳,定睛一望,發覺那玩意原來竟是……
一團胡姬頭巾。
上頭點綴着幾顆細碎的寶石, 還勾繡了一對淡藍色胡寒花, 婉約非常。
這幅頭巾是電影裏貓妖角色穿越沙漠時防備風沙用的,和角色頭上的珠鏈一樣, 不止是飾演她的女演員, 杜貓容情也拿到了一套。
盡管稍微有點小, 但假如只是蒙個臉的話基本足夠了。
譚蜜刀猶豫了一下。他是真的悶不住想出去玩, 但是面對着這樣一款女式複古頭巾,想一想上街以後即将引發的回頭率,也不是很樂意就這麽戴上它。
等了一兩分鐘, 見譚蜜刀實在猶豫不決, 杜容情開口分析安慰他:“沒關系, 現在探望告一段落了, 陳星劇組裏的人都聚在一起接着忙工作,沒人認得出來這個頭巾。也就是說, 你戴上它出去,沒有人會認得出來你。”
譚蜜刀覺得他講得好有道理,登時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于是, 在譚蜜刀的沉吟默許下,杜容情幫他套上頭巾,調整準了方便口鼻呼吸的位置,挽起袖子推得意洋洋蒙起了面來的譚蜜刀出了病房。
然而事情的發展并不順利。
首先是輪椅剛剛滑過門邊的時候,譚蜜刀開始接連不斷地打噴嚏,一口氣打了六個。
“你感冒了”杜容情猛一壓眉頭。山區風大,春天感冒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情。
“沒有。”譚蜜刀揉揉鼻子,一臉郁悶。
杜容情:“那是怎麽了”
譚蜜刀不回答他,只低頭默默從頭巾中拈出兩根白色/貓毛伸到杜容情眼前。這一刻,沉默替代了所有的回答。
杜容情:“……”
其次,因為這一番動靜,他們倆成功吸引了隔壁病房程竹的注意力。
程竹拄着拐一蹦一蹦地推門出來張望走廊,說時遲那時快,譚蜜刀趕緊一個抱頭,杜容情趕緊一個箭步擋在了他與程竹的視線中間。
程竹:“你們在幹什麽”
杜容情氣色從容,淡淡地一揮手:“沒什麽,邊走邊說些事情。”
程竹聞言更加面現狐疑:“說事情你們這個站位背對背擁抱”
“沒錯。”譚蜜刀聽得惱羞成怒了,抱着頭貓在杜容情背後說,“還濫用沉默在咆哮。”
程竹:“……”
程竹立刻縮了回去,杜容情疑心是因為程竹懷疑再聊下去譚蜜刀可能就會有感而發、順勢唱歌了。
不管怎麽說,搞定程竹後,兩人乘電梯下樓,來到了醫院大樓下的花圃邊。
這家私人醫院的占地面積不小,環境也不錯,可杜容情明顯能夠感覺到譚蜜刀這場步散得并不滿意。經過程竹病房窗戶下頭的位置時尤為如此。
這不可以。
杜容情曾經聽說過,心情的好壞也會影響到傷患的恢複速度。
糾結再三,杜容情只好俯身重問譚蜜刀:“你是不是想出院走走”
“噌!”譚蜜刀百無聊賴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他這會大半張臉都藏在頭巾底下,如果着意去看,眼神的每一絲情緒便都格外明顯。杜容情瞧瞧頭巾上的藍色小花,瞧瞧譚蜜刀的眼睛,心裏一軟,微笑起來。
“到街上走走”杜容情改口說,“坐着不動你應該累不着。”
“我愛你。”譚蜜刀铿锵有力斬釘截鐵地說。
好吧,雖然沒趁機收到撒嬌,但收到表白杜總心裏也是美滋滋的。
兩人一個哼着小曲,一個推着輪椅,沿街漫無目的地轉悠了一會,統共遭遇了三個攔路大魔頭。
魔頭a是不知何故突然出現在附近的蕭憑,他害得譚杜兩人不得不躲到不起眼的地方面面相觑。
連解手時意識到自己當天系的褲腰帶不夠搭配褲子都險些放棄解手的譚少:“絕對不能讓熟人發現我現在打扮成這個樣子!”
盡管心知體位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仍然下意識代入很多的杜總:“你放心,我一定能保護好你!”
好在蕭憑走進一家飯店後就看不見人影了。
魔頭b是一家羊肉串攤子,隔着十多米距離,遠遠一瞄見上頭飄飛而起的煙氣,譚蜜刀雙眼就直了。
一般而言,什麽傷病基本上都是不提倡吃燒烤肉食的,而且露天小攤子未必幹淨。因此杜容情眉頭一皺,馬上加快了推輪椅的速度。
不料在彼此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譚蜜刀緊緊拉住了烤串攤老板身旁擺放的一張空木桌,伴随着桌子腿所發出的一陣攝人心魂的難聽摩擦聲,烤串攤老板擡頭望向了他們。
杜容情:“……”
烤串攤老板只看見一個衣冠楚楚的嚴肅臉男人推着另一個坐在輪椅上疑似傷殘、頭裹古怪頭巾的男人,後者的目光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他琢磨了一下,把自己快升到胸口的暴脾氣換成了同情的眼神。
老板:“吃串嗎羊肉串十塊錢三根!”
……
拗不過譚蜜刀,十分鐘後他們坐在烤串攤上撸起了肉串。
杜容情本人是堅決不吃這種小吃的,譚蜜刀見狀也沒點太多的量,只點了幾根解饞。
棘手的問題很快出現了——戴着頭巾撸串很不方便,可是譚蜜刀假如不想露臉,那就得戴着頭巾;假如要把頭巾從下頭掀起來一半以便吃東西,眼睛就會被糊住;假如既想露出嘴巴又不想讓眼睛被糊住,那就得兩只手拎着頭巾。
綜上所述,在譚蜜刀絞盡腦汁奇形怪狀地嘗試了數次獨力撸串而未果之後,杜容情失聲大笑,将烤串攤的塑料小椅子挪到他身側,橫過羊肉串遞到他嘴唇邊,溫柔地說:“吃吧,小心一點,別吃太急。”
譚蜜刀十分感動。
同時也敏銳地感覺到這樣一來,構圖就變成了他雙手朝上拎着一截女式沙漠頭巾、被杜總耳鬓厮磨耐心投喂的一種詭異構圖。
……但能怎麽樣呢,已經買了的火熱羊肉串,自然要盡快吃完。
譚蜜刀眼一閉,心一橫,頭一甩,一口氣橫着叼住木簽上的羊肉,分兩三口全部吞進了嘴裏。
杜容情扔掉簽子,為他熱烈鼓掌。
四周的其他客人和烤串攤老板:“……”
至于魔頭c,兩人離開烤串攤時天邊已經隐隐泛起了幾縷夕陽的顏色,晚風徐徐,按照杜容情的規劃,天黑之前他們是必須返回醫院的。
杜容情才想問問譚蜜刀晚飯打算吃些什麽正經菜色,譚蜜刀忽然自行控制着輪椅脫開了他的推動。
他微微一怔,聽見譚蜜刀懶洋洋地回頭說:“領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杜容情直犯納悶。
譚蜜刀卻笑而不語,操縱着電動輪椅慢悠悠地一路往前,拐了兩三道彎,拐進了一處杜容情不認識的冷清街道,折騰将近半個小時,才抱起胳膊停下來。
他一停下,杜容情定睛一看,發覺這處地方居然是所民政局。
已經快到民政局下班的時間了,看着進進出出人員不甚繁多的大門,杜容情心髒急跳,面上不動聲色地問:“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領證啊。”譚蜜刀理所當然地回答他,“這個要抓緊,婚禮可以以後辦,多辦幾場。結婚證有空了就應該趕快領。”
杜容情暗暗高興了起來,其實比起單純的盛大求婚,他一向更喜歡這種突如其來不可預知的驚喜感。
雖然他總是誤以為譚蜜刀一定會更喜歡漫天玫瑰和九百九十九朵鮮花什麽的。
當然了,高興之餘,杜總也是比較理智的。
“我們沒随身帶來戶口本。”杜容情笑着指出,“不過我很開心。”
“噢。”譚蜜刀頓時一拍腦門,看了看表。
杜容情:“”
就在這時,一輛敞篷跑車風馳電掣、飛沙走石地沖到了他倆身後,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車窗裏伸出的手正對着譚蜜刀向其伸出去的右手,兩個紅皮小本本就這樣出現在了譚蜜刀手上。
譚蜜刀表情無辜地對着杜容情揚了揚兩人的戶口本。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生病了,這幾天手頭上的其他事情基本都幹脆停擺了,盡量保持日更,但可能到底是要影響字數的,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打個招呼。
另外你們這些小妖精,我v前也不是肥章選手啊,昨天一爬上網站恍惚間誤以為自己昔日能夠日六嘤。
感謝“slls”的營養液,感謝“醍”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