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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震驚過後, 杜容情漸漸計上心來。

只見他眼裏精光一現, 一個慢動作箭步,就彎腰把其中一只貓抱了起來, 随後露出獰笑。

對方毫無波動。

小白貓穩坐如鐘, 他手上的大白貓也氣定神閑。

你媽的,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能這麽鎮定!杜容情不禁開始懷疑人生了。

譚蜜刀無言旁觀,在這時立即捕捉到了他的心情, 代發問道:“呃, 叔叔阿姨,這麽多年, 你們就沒有想過要把這件事告訴給杜哥知道嗎”

杜夫人輕柔地“喵”了一聲。

杜先生嚴肅地說:“當然想過, 但是經過幾番讨論, 我們都覺得這是成長必經的一個環節, 不管自己是什麽,都要自信,要學會認真面對自己……”

杜容情驚呆了, 沒想到他還能說話, 差點一個手抖把他直線丢出去。

“更重要的是, ”杜先生渾然不覺, 猶自繼續滔滔演講,“其實我們一開始的确不知道你會變成貓。”

“不知道”杜容情滿面懷疑。

杜先生點點貓頭:“是真的。因為我們得知容意根本不會變, 不但不會變,小時候還一度十分怕貓,所以在百般觀察、從來沒逮住過你們兩個變貓之後, 我們做父母的還以為你們都沒有繼承到這項基因。”

杜容情:“……”

蕭憑:“……”

兄弟倆默然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洶湧的麻木感。

譚蜜刀再次适時地舉起手來:“清算舊賬沒那麽大的必要,要不然,我們先把衣服穿上再說話吧”

片刻的安靜。

随後杜先生傾斜腦袋,威嚴地向包廂門的方向望去一眼。

“”譚蜜刀沒懂。

杜先生又望了一眼。

譚蜜刀還是沒懂。

杜先生不得不咳嗽一聲,開口直言了:“你們快出去啊。”

……原來他們也是要先變成人,再手動穿衣服的,只不過變化得自由一點。

其餘三人二話不說,立時轉輪椅的轉輪椅,捂崽崽的捂崽崽,搔頭發的搔頭發,轉身快步出去了。

靠在包廂門上,三人驚魂甫定地朝彼此抛出了三個問題——

蕭憑問譚蜜刀:“天啊,現在發生了這種驚天意外,嫂子,你還會好好對我哥哥嗎”

杜容情問蕭憑:“一會你去問問外公外婆或者爺爺奶奶有沒有人是烏鴉吧我聽說偶爾會有隔代遺傳這樣的事情。”

譚蜜刀也問蕭憑:“你小時候怕貓我記得在劇組裏你可一點也不害怕杜哥,真的假的”

又是片刻的安靜,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蕭憑恍然大悟地反問:“原來劇組裏的那只杜哥就是我哥嗎”

“……”譚蜜刀被小舅子這耀眼而奇長的反射弧給閃愣了。

然後蕭憑才回答譚蜜刀提出的問題:“小時候是很害怕的,後來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有幾只流浪貓對我很好,經常跳上我的肩膀給我當圍巾,我就開始不害怕了。”

譚蜜刀無言以對,這三毛流浪記一般的氣息。

被蕭憑這麽一說,杜容情倒是也想起來了,從小到大,他也一樣很招惹貓類喜歡。

杜總畢竟還是關心弟弟的,收拾了一下心緒,便側頭說:“爸媽可能是天生就會變化的,數據不可參考,我隐約記得我是在讀小學前後才出現第一次變身的,所以既然流浪貓親近你,沒準你未來也遲早要變……”

蕭憑突然變了臉色。

杜容情:“”

蕭憑面沉如水地說:“哥,我能和嫂子單獨說幾句話嗎我想到了一個技術疑難問題。”

盡管心裏十分納悶,但杜容情只當做蕭憑是因此聯想到了電影方面的某樁要事,随意點點頭說:“行。”

譚蜜刀也是一怔,叮囑杜容情:“你別動,今天走這麽久也該累了。”就自己往一旁滑出了幾米遠。

蕭憑跟了上來。

譚蜜刀奇怪地問他:“怎麽了”

不料蕭憑鬼鬼祟祟回頭瞧了杜容情一眼,右手一摸小腹,小聲說:“嫂子,待會回到醫院,你能不能陪我去檢查一下我好緊張,但是怕我哥知道了發脾氣。”

譚蜜刀眼前一黑,第一反應是反問:“你也有了”最近他身邊懷孕的男人為什麽這麽多

第二反應才是大驚。

譚蜜刀對蕭憑刮目相看:“得手了那麽傲嬌你都得手了”

“得手了,”蕭憑含蓄地點點頭,“不一定會有,我擔心會有。”

“行。”譚蜜刀略微考慮一下就答應了,“不過你也要幫我想想辦法,我想回劇組陪你哥哥一起,他不同意,可是要他在影視城和醫院之間來回奔波絕對不行,對他的身體不好。”

蕭憑把眼睛轉了兩圈,答應得很爽快:“行,我有辦法。”

說幹就幹,蕭憑當即轉了個身,沖杜容情眼盈淚光,叫:“哥,你第一次變成貓是在家裏變的嗎”

杜容情不疑有他,回答道:“是的。”

蕭憑雙手合十,表情弱小可憐又無助:“你們幫幫我吧,萬一我哪一天突然在鏡頭前面變了怎麽辦”

這真是個要命的問題,杜容情認為他擔心得很有道理,絕不是杞人憂天。

所以這個忙是一定要幫蕭憑的。

但怎麽幫呢

苦思冥想一會,蕭憑自己又提議:“你們有沒有什麽貓類見了才會感興趣或者産生反應的東西可不可以用來測試測試我”

不錯,是個辦法,杜容情轉動腦筋思考着。比如說他自己在人類形态下的嗅覺也比正常人要靈敏許多。

“好。”杜容情答應下來,順便還誇獎了蕭憑一句:“聰明。”

蕭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譚蜜刀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不過考慮到蕭憑是在幫他的忙,到底沒說什麽。

于是三個人準備直接溜回醫院去。

二十分鐘後,面對着助理小王從影視城賓館中取來的譚蜜刀逗貓系列工具,三個人如臨大敵,态度莊重。

第一項是逗貓棒。

譚蜜刀持棒提醒:“最大限度忍住不要看它試試。”

蕭憑:“好。”

譚蜜刀輕輕揮起逗貓棒,棒端上的毛絨尾巴嘩嘩飄動。持續時間七秒鐘,蕭憑毫無波動,杜容情的目光完全黏在了上頭。

看來結果顯而易見了。

蕭憑搖了搖頭,說:“還有其他的嗎”

譚蜜刀聞言拿出了一套折疊紙板,三下五除二把這塊板子拆成了一個不大的紙箱,扔在病床邊上。

蕭憑仍舊毫無波動,杜容情的喉嚨卻明顯輕輕一動。

可怕,想鑽。

杜容情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我出去走走,你們先繼續吧。”

“你歇一會,”譚蜜刀見狀嚴肅了起來,認真說道,“你今天的活動量未免太大了,要為自己和寶寶着想。”

好吧,杜容情不得不采納建議,繼續坐了下來。

譚蜜刀還是很善解人意的,似乎看出他不自在的原因,馬上宣布了中場休息:“我去一趟洗手間,你不要胡亂走動,讓蕭憑陪我去就可以了。”

蕭憑也連連點頭:“是啊哥,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體。我也照顧過病人,我去就可以了。”

杜容情表面上只是淡淡一笑,心底十分感動。

啊,這麽乖的弟弟,這麽溫柔的老公。

夫複何求。

杜總遂欣慰地目送着譚蜜刀和蕭憑離開了。

私人醫院,尤其是較為地處偏僻的私人醫院,跑來做孕檢的人并不多,何況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是法定的下班時間以後。

一半是為了速戰速決,一半為盡量少些遭遇科室裏其他孕婦疑惑的目光,蕭憑掏了一大把錢,事情就變得更加隐秘而迅速了。

“好了。”抽血結束後醫生古井無波,一點也不驚訝男人懷孕可能性地告訴他們,“九點鐘之前來取結果。”

“謝謝醫生。”蕭憑說。

兩人又若無其事地趕回了病房。

杜容情沒起什麽疑心,以微笑迎接了他們的歸來。

“繼續吧。”杜總說。

第三項測試,譚蜜刀掏出了邪惡的貓薄荷卷煙。

說時遲那時快,杜容情毫無防備地立刻兩眼一直,蕭憑……蕭憑一如既往,毫無波動,沉着冷靜地扶住了杜容情。

“你和哆啦雷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譚蜜刀誠心誠意地感激道。

蕭憑聽了露出一個不知所措的笑容。

“這也是為了我哥的身體着想嘛。”他局促地說。

譚蜜刀:“……”得了,他确定了,蕭憑是個不折不扣的切黑。

真是太好了,吃驚過後譚蜜刀美滋滋心想,看來未來又多了一個合作愉快的人。

這就是所謂的出門在外靠朋友吧

因此,當杜容情從被那幾支貓薄荷卷造成的五迷三道中掙紮出來的時候,發現蕭憑已經給譚蜜刀辦妥出院手續了。

是的,他現在正躺在影視城裏賓館房間的大床上,而且不知不覺變回了一只貓。

譚蜜刀則正坐在不遠的地方喝着烏龍茶看書,餘光瞥見他醒了,微微一笑,嗓音和煦得像柳條一樣:“口渴嗎胃裏餓嗎”

“!”

杜容情氣得站起來拿爪子拍了拍床墊。

譚蜜刀見狀便滑過來抱起他,親了一下耳朵梢,問:“生什麽氣”

杜容情随他的舉動氣消了四五分,可略一猶豫,還是拒絕了這點糖衣炮彈,态度堅決地又用尾巴抽了譚蜜刀的手腕一記。

小蜜是不能太慣着的。

那力道譚蜜刀不痛不癢,讓他逗得哈哈大笑,也幹脆不假裝可憐,只是又拿鼻尖蹭了他水潤潤的鼻尖一下,說:“別生氣了,乖。”

糖衣炮彈的體積俨然膨脹了一圈,但杜總會那麽簡單就屈服嗎杜總不會。

起碼得再蹭一下。

杜容情心下這麽一漲起盤算,板板臉孔,貓尾巴輕輕再拂了拂譚蜜刀的下巴。

果不其然,譚蜜刀嘆上一口氣,也随之舉起他揉亂毛蹭了半天臉。

“這樣大老板能消氣了嗎”譚蜜刀問他。

能的。

ok。

杜總滿意地,緩緩地,充滿矜持地,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真是一只有尊嚴有氣節的貓。

譚蜜刀噗嗤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褚楚”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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