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個可憐的灰姑娘
“媽媽, 你說只要我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之後就讓我去的。”木星站在繼母面前, 低着腦袋雙手無措地交疊在腹前, 聲音裏卻滿是渴望。
都說了是讓你做完了之後去啊,誰說不讓你去了,可是你看看,這裏還有那麽多衣服沒有洗,你這就算是做完了嗎。”
繼母趕時間, 懶得跟他廢話, 食指一伸指着剛剛大姐抱出來的一大堆不知道什麽時候積攢下來的衣服,一把推開木星的肩膀, “快去洗衣服, 別在這裏擋路。”
卧槽,不是這段時間都在床上躺着嗎, 怎麽造出來這些衣服的?
擦肩而過的時候嘴裏還在嘟嘟囔囔,木星被推得小肚子撞在一邊的桌子上,尖銳的桌角直直刺在肋骨上,生理性淚水頓時掉了下來。
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木星強忍住已經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手捂着腹部強撐着站起來,聲音虛弱刻意放大:“媽媽,要是我把這些衣服洗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參加舞會了?”
繼母不耐煩地轉頭, 伸手撥動了一下早上起來就開始收拾的頭發,将鬓角的碎發別在耳朵後面,彎彎曲曲地垂下來就像是被泡的發軟的面條, 雖然肚子很疼,但是看到這一幕木星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緊緊抿着嘴唇倒吸一口涼氣,覺得剛剛被撞到的地方更疼了。
“先去洗衣服。”繼母已經到了怒氣的頂峰,好似下一秒就會立即罵出來,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嘟囔囔,“以前怎麽沒發現這麽煩人。”
只是這會的木星已經快要被能夠參加王子舞會的喜悅淹沒,嘴角是怎麽都壓制不下去的弧度,喜滋滋地彎腰抱起那麽一大堆衣服,繳械的路被懷裏的東西擋住,木星費勁地用腳尖試探走了出去。
“媽媽,您真的會讓那個灰姑娘跟我們一起去嗎?”大姐正對着鏡子塗抹自己的嘴唇,顯眼的大紅色肯定會襯托得自己肌膚增加白皙,如果塗上厚厚一層的話,肯定能夠體現出自己的性感。
只是他這段時間窩在床上吃的更多,身上的肉更結實了,前段時間的衣服緊在身上勾勒出一道道圈痕,偏偏自己不自知。
視線還在鏡子上根本沒有挪開,似乎剛剛就只是好奇地問一句,并不期待答案,畢竟就算他去的話也跟自己沒關系,自己的光芒是任何人都遮擋不住的。
“帶他去幹嗎,那麽醜也不嫌丢人。”繼母忙着在身上比劃在裁縫那裏新裁剪出來的衣服,對着鏡子轉圈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媽媽,你怎麽又做新衣服了,我也要。”大姐擡頭就看見繼母手上拿着一條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裙子,頓時撅起了嘴巴,不甘心地站起來想要奪過來在自己身上試試。
繼母心疼地連忙收了手:“你小心點,這布料貴着呢,等過兩天你爸拿回來錢了我再給你和柴胡一人做一套。”
說着将衣服小心翼翼收回來,四下看了兩眼收回視線:“柴胡呢,怎麽也不見出來準備準備?”
大姐一只手拿着一種耳環,對着鏡子搔首弄姿,下不定主意要帶哪一個,聽見他的問話也在意,随口說:“在房間裏吧,他的衣服我都已經給他拿過去了,待會走的時候他自己就會出來的,管他幹什麽。對了,媽,你看我是這個耳環配這個衣服好看還是這個?”
木星抱着一大推的衣服走向河邊,這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衣服,總覺得有些怪味,皺着眉毛還沒等走近就直接扔在地上,自己則是坐在一邊的石頭上望着湍急的河水發呆。
“啾啾啾。”
木星轉過腦袋就看見一只小鳥圍繞着自己的肩膀煽動翅膀,勾勾嘴角,眉宇間是散不開的愁容。
原本小鳥以為他起碼會像以前一樣摸摸它的腦袋,哪知道現在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得到,心下着急,連忙扇動着翅膀想要距離木星再近一些。
想到這個人不經過自己的同意便将自己随便拉了進來,心裏一陣窩火,可是卻偏偏全都得忍住。
雖然現在是一只鳥的體态,但歸根結底到底還是一個人,眼睜睜看着那尖尖的鳥嘴一下一下地啄着自己的臉頰,生出一種想要将他直接一巴掌拍飛的沖動。
硬生生按下心底的怒火,木星努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配合走劇情,轉過臉避開小鳥的啄吻,勉強勾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小鳥,我看繼母他跟就沒有想過要帶我進去皇宮,虧我還期待了那麽久。”
木星微微嘆了一口氣,低垂着腦袋再也不看小鳥,長而密的研究毛擋住眼底的愛上,只聽見他的聲音輕輕:“繼母說洗完衣服之後再商量是否要我同去,可是你看看這麽一大包衣服我明天都洗不完,但是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眼淚順着眼角流下來,木星緊緊抓着自己的衣服下班,兩只手狠狠絞在一起,聲音裏滿滿的都是不甘心,擡起眼睛露出一雙美麗但是哀愁的眼睛,小聲嗚咽:“小鳥,我就是想去參加舞會,為什麽連我這一點小小的願望都不願意滿足我。”
逐漸低下頭,腦袋越來越低,聲音也越發的輕了,直到最後就只能聽見木星小聲的抽泣聲。
似乎是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也不動手洗衣服,就只是雙手還膝靠在後面的石頭上,腦袋深深埋在兩腿之間,肩膀微微松動。
“去舞會去舞會。”小鳥在空中來回盤旋,學着木星的調子嘴裏不斷地重複。
半晌之後木星才勉強擡起腦袋,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心情,小聲說:“真的好想去啊。”
轉臉又看了看身邊的小山似的髒衣服,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趕忙站起來轉過臉矛盾地對着小鳥抱怨:“我盡量試試吧,要是運氣好洗完的話說不定就可以直接去了,可是要是洗不完的話,那我也就只能放棄了。”
将衣服全部拖到河水邊,還沒等木星手探進冰涼徹骨的河水裏,面前一道分紅色的光芒閃過,就只看見剛剛還亂七八糟的一團衣服現在已經折疊的整整齊齊出現在腳邊的一塊石頭上,木星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又是揉揉眼睛,張着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聽見小鳥叽叽喳喳的叫聲之後,這才結巴着看着一邊低空飛翔的小鳥,一邊指着那已經整理好的衣服問:“小鳥,這些是你幫我做的嗎?”
之前小鳥也幫助過木星做飯,所以這會直接點出來也算正常。
【.......】一個個都是影帝。
小鳥上下翻飛兩下示意是的,嘴裏不停地叫着去舞會去舞會。
木星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原故事中的灰姑娘确實在小鳥的幫助下去了舞會,但是這又不是正統的童話故事。
昨晚上睡覺之前木星就猜測如果這只鳥真的是那個人的話,那麽今天肯定會出問題,比如依照那個人的尿性自己肯定是不去不了舞會的,畢竟這舞會不就是為王子和灰姑娘提供一見鐘情的機會嗎。
可是再看看面前這個傻得只知道重複自己話的小鳥,木星又有點不太确定了,眉頭緊緊皺起,眼睛裏時不時地放出一道精光掃描着原本本就不大的小鳥的全身上下,難道說昨晚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只是作為一只小鳥來說,還是一直會魔法的小鳥,說是巧合會不會太過牽強了。
一時之間木星也沒了主意,這會也就只能先按照故事情節繼續走下去了。
“小鳥,真的謝謝你,太謝謝你了,這樣我就能準備準備跟繼母一起去皇宮參加舞會了。”
木星興奮地伸手想要給小鳥一個擁抱,但張開胳膊之後才反應過來小鳥的體型如此小,讪讪地笑了兩聲收回兩條胳膊,只是伸出一只手示意小鳥停在他的手上,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他的腦袋,揉搓着它柔順的皮毛。
眼看着小鳥在他的手裏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甚至還舒服地仰起頭蹭着他的指尖,享受之意溢于言表。
木星眨了眨眼睛,應該不是巧合,難道說它又要刷什麽花樣?
懷疑地看了一眼小鳥的腦袋頂,說是不想可是心裏總是放心不下,控制不住地就要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說起來還有一個人也有嫌疑,想到柴胡之前對自己的态度,又想到那天在河邊柴胡向自己伸過來的手,木星倒吸一口涼氣,這兩天柴胡一直沒有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都差點把他忘了。
這會想起來越來越覺得很可疑,還記得繼母回來的那天,自己表露出想要去皇宮的時候柴胡似乎還專門過來詢問原因,只是當時沒有往這方面考慮,轉頭就給忘了。
木星咬着下嘴唇看了看還繞着自己一個勁只知道扇翅膀的小鳥,眼底流露出抱歉的神色,雖然小鳥可能從頭到尾什麽都不知道,但到底是自己冤枉人家了。
連忙抱起衣服,叫了一聲小鳥,示意它站在自己的肩頭,興高采烈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還沒等走進家門,慌亂的木星迎面就撞上了正準備出門的繼母和兩個姐姐。
三個人打扮得确實妖豔,看着就有一種賤貨的感覺。
生怕被他們身上的亮晶晶閃瞎眼睛,木星連忙低下頭,眼底流露出羨慕的神色,聲音帶着略微着急:“媽媽,衣服我都已經洗好了,山上風大,您看都已經吹幹了。”
臉上帶着求表揚求認可的情緒,轉了轉眼睛視線悄悄在柴胡的臉上掃了一圈連忙收回來。
相較于其他兩人的花枝招展,柴胡相當于就是完完全全的素顏,雖說男人原本就不化妝,可是這些個奇幻世界之後,木星對性別這種事情已經完全沒有分辨能力了。
再對比身邊兩位的搔首弄姿,木星深深覺得創建這個世界的人不是精神病就是變态,真的是太辣眼睛了。
想着第一個世界的白雪穿着女仆裝的樣子,木星抽了抽鼻子,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為了報複他連自己都下得去這麽狠的手。
驀地忽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猛地擡起臉緊緊盯着柴胡,心髒一陣緊縮,有幾個世界對方都長着一張那樣的臉,系統給出的答案是根據自己的理想型編寫的數據。
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跳停滞了,到底是誰,不僅僅想要報複他,甚至還知道自己在現實世界裏喜歡誰,并且利用這個弱點占有了自己。
發現對方此時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木星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毛,咬着牙重新垂下了腦袋。
事情變得複雜多了,那人威脅自己,難道說自己要是不滿足他的什麽目的,他就要将自己喜歡的人公之于衆嗎?
木星生活的世界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結婚的,就算被別人知道也不會有太大的負效應,只是難免會産生一些不好的而影響。
更何況這件事情從頭到尾跟那個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人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這就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眉頭緊蹙,深深陷入思考裏,木星抿着嘴唇想若是被那人知道有一個無名小輩暗戀自己還被抖落出來,恐怕對于他來說這種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對于自己來說,以後還怎麽在公司上班,即使人家不認識自己,但是畢竟是隸屬于一個公司的,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興許還會有碰面的機會。
這人是有備而來,看來自己需要認真應對了。
“起開,別在這裏擋路。”繼母不耐煩地看他一眼,嘴巴都沒怎麽張開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
木星瞬間回過神來,反射性地看了柴胡一眼立即入戲。
緊跟着用一種近似于谄媚讨好的語氣說:“媽媽,我已經把所有的活計都做好了,您可以帶我去參加舞會嗎?”
因為太過渴望,木星甚至都已經快忘記了規矩,上前兩步緊緊盯着繼母的嘴巴,只等她松口答應。
“去什麽去。你看看你穿的什麽破爛衣服,還想着去參加什麽舞會,離我遠一點,跟我站在一我都覺得丢人,快點把衣服拿回去放好。”繼母整理了一下剛剛不小心弄皺的裙擺,白了木星一眼。
她年齡大了,皮膚松弛,這會要參加舞會自然是給臉上撲了厚重的粉,面皮稍微動的厲害點,粉末就會淅淅瀝瀝地往下掉,繼母生怕弄壞了自己的妝容,一只手捏着裙擺,另一只手一把推開木星,瞪了大姐一眼示意幫腔。
“行啦行啦,你快回去吧,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灰姑娘,你不會是真的想去舞會上丢人吧,你那黝黑的皮膚恐怕在出現的剎那就會被在場的所有人嘲笑吧。”
大姐急着要見他的夢中情人,這會也沒有時間跟木星死磕,拽着繼母的胳膊扭着腰小心翼翼就要上馬車,這是兩天前就租來的,據說現在城裏的貴族小姐們出行都是靠這個。
撩起自己的裙擺,大姐搖搖晃晃半天都沒有爬上去,倒是差點踩到自己沒有系好的腰帶摔下來。
車夫吓了一跳立即伸手去扶,被大姐兇神惡煞的一記白眼震了回來,默默地縮在一邊的角落裏連視線都不敢再向這邊飄過來。
“媽媽,您當初說過只要我做好家務就會讓我參加的,您怎麽可以反悔呢。”木星抱着一大堆衣服騰不開手去攔,只能站在他們後面着急的聲音都有些啞,眼淚順着眼角就要流下來,被他吸了一口氣又咽了回去。
“媽媽什麽時候說了,媽媽只是說考慮考慮,考慮的結果自然是不能帶你去了,灰姑娘,快回去洗把臉好好睡一覺吧,也許在夢裏你也能像我們一樣變得美美的參加王子的晚會。”
大姐笑起來聲音粗狂,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地甚至能夠夾住落葉。
木星被他的話刺的眼睛酸澀生疼,站在原地不支持所措,祈求的眼神不住地看向繼母,可是那個女人卻只是拿出一面小鏡子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妝容,伸出手不停地撫平自己的眼角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賞賜到這邊。
木星心一沉,知道這次肯定是沒有機會去了,眼巴巴看着他們收拾打扮,心尖都在抽動,要知道自從得知王子會舉辦舞會這個消息之後,他也是無比期待,只是明明家裏人都可以去,卻偏偏不願意帶他一起。
想着想着眼淚洶湧而出,這兩天因為趕工削弱的身體更加虛弱,雙腿發軟甚至都有些站不住,斜斜靠着牆壁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形。
自從木星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柴胡的視線就若有若無地落在他的身上,這會即便繼母和大姐已經催促不下兩三遍,他還是定了半晌之後泡到木星的面前,面上有些擔心輕聲問:“辛德瑞拉,今天你要一直待在家嗎?”
柴胡略微有些緊張,聲音帶着點不明顯的顫抖之意,似乎害怕他自己想盡辦法混進皇宮,可是根本就無須這麽擔心,畢竟自己一個燒火丫頭再怎麽都不可能依靠自己的本事進宮的。
可是他還是這麽一副緊張兮兮的表情,那就說明他其實是應該知道些什麽的,起碼是知道自己有可能會參加舞會才會一直反複詢問。
木星不着痕跡地仔細偷看着他眼底的情緒,面上還是一副悲傷到絕望的表情,将手裏的一副緊緊摟在懷裏,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獲取少許的安全感與安心感,努力壓制着自己不要哭出來,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小聲嗚咽出聲,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情緒。
“是的,二姐,我把這些事情做完之後就會想要休息一會兒,二姐,我還要去收拾衣服,就先回去了,祝你們玩的愉快。”
臉上是濃濃的失望之意,轉臉就跑着離開了,似乎在這裏多呆一秒對于他來說都是煎熬。
柴胡站在門口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等到身後的兩人完全失去耐心大吵大嚷起來這才慢吞吞爬上馬車。
木星垂喪着臉,一進去就先将所有的衣服堆放在院子的石桌上,自己則是坐在凳子上趴着肩膀聳動,也不說話,就只能聽見喉嚨裏時不時傳來一陣嗚咽聲。
小鳥在他的頭頂盤旋,叽叽喳喳不停地叫着似乎在跟他說着什麽話,可是這次木星半天都沒有擡起頭來,反而是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甚至還聽見了幾聲明顯的壓抑的抽氣聲音。
爪子輕輕抓着他的肩頭,小鳥輕輕啄咬他的頭發,想要他擡起頭來看看自己。
本來不想動的,可是被煩到不行木星只好努力撐起來轉過腦袋扯出一張勉強的笑臉:“小鳥,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我有點不舒服,在這裏趴一會就好。”
面上已經滿是淚水,似乎是覺得小鳥不懂,也沒有刻意擦拭,眼淚還在不斷地湧出,可是聲音确實輕快無比,不過明顯是一副強顏歡笑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哦,灰姑娘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