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聲音很好聽哦
“呦, 陸欠, 今天輪到你是你當班了啊?”
燈紅酒綠的酒吧裏人來人往, 木星站在角落裏面無表情地看着每一個走過去跟自己打招呼的人,黑色的陰影投在他的臉上看不清楚他眼睛裏的神色,只能看見他面對來人的招呼有時候輕輕點點頭,有時候就直接無視。
細看之下就會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在酒吧裏不算上等,但是也沒有其他人的花裏胡哨, 一身黑色的西裝嚴密地貼合着瘦削的身軀, 勾勒出一副勻稱的身形來。
站在一片喧嚣中頗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明明周圍淡妝濃抹, 扭腰擺臀, 可是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卻莫名看出了清高,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是豔紅的, 而是嫩綠的。
即使是來這裏消費的客人也及不上他周身淡雅的氣勢。有時候輕輕點點頭,有時只是........候就直接無視。
“什麽玩意兒,還牛氣哄哄的,還不都是出來賣的。”
身後一個個肮髒的字眼伴随着一首歌曲的結束,另一首的前奏嘈雜的音樂聲傳進耳朵裏,同音符一起跳躍在空中。,
木星眉頭跳了跳,是剛剛還嬉皮笑臉點頭哈腰跟自己打招呼的公主。
許是以為周遭環境太吵便毫不顧忌拔高了聲調, 但卻沒想到正好碰上換曲子的巧合。
木星沒有回頭,也沒再聽見任何聲音,他隐約記得你那個公主, 圓嘟嘟嬰兒肥的一張臉,不化妝看上去就像是大學生,年齡也不大,這會想是因為尴尬早就跑開了。
公主不是坐臺小姐,是這個酒吧對于賣酒小子的戲稱罷了,他們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也沒有固定的規則,只是若是來了,便在酒吧登記一番,賣出去酒了便拿提成,賣不出去也沒事。
酒吧是個幹淨酒吧,不做那類生意,只是提供個場所罷了,公主們每月都會上繳一筆場地費,其他的私事便和酒吧不相幹了。
這規矩定下來有幾年了,最近上面的規定一條一條的,公主們也沒有新的,總是那麽幾個。
幾年下來大家也都是老熟人了,見面點頭都要招呼,但是公主們內部本身也是有明确的分級制度的,有人穿得起名牌能揚着下巴走路,有人還需要低三下四讨好別人賣酒的同時還要喝酒。
即使沒有跑開,木星也不會但是也沒轉身反駁。
而且他也沒辦法反駁。
畢竟他确實也是出來賣的。
不過跟那些對自己冷嘲熱諷的公主人來說還是有一點區別的,比如他們賣的是肉屁股,而木星用的這個叫陸欠的殼子在這裏賣的則是聲音。
在脫離灰姑娘那個世界之後,同樣作為程序員的木星耍了點手段,威脅要來了一臺可利用腦電波操控的電腦,在系統松懈的時候入侵了系統,利用系統的程序為自己創造了目前為止最有利的條件,那就是首先移除了系統。
畢竟系統是那人安排在自己身邊的,雖說暫時沒發現什麽強制性幹預敢于自己行動的地方,但是放在自己這裏還是不怎麽放心。
,以前只是認為系統是公司配備的,從來沒有想過去除,直到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針對他制造出來的一個世界之後,木星就變得也不敢相信系統了。
不過不是他厲害,而是他發現系統似乎也有想要和他解除綁定的意思,只是礙于自身限制不能說出來也不能主動接觸綁定,所以他便抓緊一切機會親自上手了,沒想到一個簡單的程序真的讓自己成功了。
看來上個世界的所作所為還真是吓到系統了。
不過這樣也好,木星也更放心了,省的他總是覺得自己每次轉變思想的時候都是被系統放出來的數據能量波動幹擾了自己的腦電波。
只是他不知道的,系統不是怕他,只是怕自己在他身邊他又做出什麽及ing天地泣鬼神的舉動,自己判斷不出應該怎麽應對,出去就真的死了。
還不如承認自己無能,頂多出去之後就是被罰,但是也不會被回爐重造,頂多就是跟假期和獎金暫時說再見了。
但是系統也有自己的考量,畢竟看這情況八.九不離十以後拿主意的肯定是木星,既然木星想要自己離開那自己就立刻不礙他的眼,說不定還能拉一波好感度,到時候何嘗得不到補償,也就放心大膽心滿意足地在木星的幫助下自己先行回去了。
脫離虛拟世界之前,系統專門為老板祈了福。
希望他得償所願幸福安康。
木星不知道他的這一番山路十八彎的想法,只是剛剛完完全全把系統送出去處理了相關事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就又被直接拉進了這個新的世界,這還是系統暗地裏幫他拖延過時間之後的結果。
可想而知那個男人到底是有多着急,想到自己就在他面前脫離世界,木星莫名就覺得有些爽。
讓你整老子,老子也是有脾氣的。
醒過來之後确實發現系統已經被卸載,但是沒有了系統也就相當于沒有了得知劇情的途徑。
木星這會站的腳都有些疼了,抿了抿嘴唇,木星看着舞臺上熱情四溢抓着一根鋼管扭動着腰臀的幾個小男孩,眉頭緊緊皺起權衡着利弊。
思忖半晌還是覺得不後悔。
不過前幾個世界即使有系統的存在,但系統也是為那人服務的,自己也只能知道一個大致的世界背景,從來沒有在它那裏拿到過準确的劇情,更何況現在的系統對于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來說就是一個随時都有可能會爆炸的炸彈,雖然看上去系統好像是怕自己,但誰知道它內心裏想的是什麽,到時候又會不會告密。
木星要回去現實世界就不能賭,兩個人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可不能給自己添麻煩。
這次要是失敗了,讓那個人知道自己已經察覺了,說不定又會做出什麽防衛的措施,那就只有天知道自己還得穿越幾個世界了。
到現在算來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禮拜了,他唯一所能了解的就是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這家名叫——夜的酒吧的一個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也是比較商業的叫法,而他們內部人員則稱自己為賣唱的。
值得慶幸的是沒有了系統但他還是具有原著記憶的,關鍵時刻也不會露餡。
而且原主雖然身陷囹圄,但卻不是一個自甘堕落的,所以跟這酒吧裏的其他人沒什麽共同語言,平日裏也不會過多接觸,甚至連簡單的寒暄都是挑着人來做,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木星。
不過人緣也确實不好。
“陸欠,快快快,該你了。”一旁負責舞臺表演效果的周強走過來,迅速塞了一個話筒到木星的手裏話筒過來,他則是嘴裏叼着一根煙,吐出一口煙霧在燈光的照射下眼神頗顯迷離地看他,“你今天來的有些晚啊,幹什麽去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陸欠,欠東西的欠,是一個孤兒孤兒,孤兒院的孩子都是院長打開手邊的字典随手一翻,第一眼看見的那個字便是名,至于姓有知道的便自然是原姓,不知道的就跟着院長爺爺姓陸,恰好陸欠便是後一種什麽都不知道的。
院長是在孤兒院門口撿到他的,沒有大雨紛飛,甚至包着陸欠的襁褓布料還是上好的,但仍舊是孤零零地被扔在了孤兒院門口。
每當其他人說起來他的時候,總會猜測他的來歷,有人說看他的長相氣質興許是有錢人家的私生子,母親未婚先孕父親家裏不承認,便只能遺棄,又有人猜測很有可能是陸欠的父母得罪了什麽人,孩子被人偷了扔了的。
八卦新聞總是傳的最快的,陸欠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多少個版本,他們家也從被包養的二奶情婦慢慢變成了只手遮天但是卻慘遭陷害一招滿門皆破的黑道大佬。
陸欠從小性子淡然,不管其他人怎麽說他總是不理睬,對以前的家也沒有任何期待,後來直到長大果真都沒有人找上門來的時候也不沮喪,只是勉強奮鬥着艱難養活自己。
原本院長給他的名字起的不是這個,畢竟院長爺爺也是上過幾天學的,對于取名字雖沒有深入研究但是也是頗為重視的,如果第一次碰到寓意不好的字或者不符合小寶寶性別的字,都會重來第二遍。
陸欠的欠是欠債的欠,也不是錢財滾滾來的錢,院長爺爺自然是不會用的。
這名字是後來陸欠自個改的,陸欠,什麽都欠。
甚至還欠着自己。
院長爺爺去世之後,小時候眼熟的那些人一個一個地從孤兒院裏走出去然後消失,看的多了陸欠也就不覺得什麽了,直到有一天他也從那扇大門走了出來,他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這裏不是他住的那個孤兒院的所在地了,陸欠走的遠,也走的徹底。
這裏的人都知道他是孤兒,但是關于他的其他事情就一無所知,也有人取笑過他的名字,不過一個孤兒沒什麽好名字也是正常。
陸欠剛來的時候對人雖然冷淡但是禮節都是周到的,遇到有人詢問也不解釋就只是抿嘴一笑,他們也就是随口問問,不想知道答案,後來果然叫習慣了也就沒人再議論他的名字了。
“今天交房租,我下午去湊錢了。”陸欠雖然對別人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但是對周強還算熱情。
這兩人的關系雖說不上親近,但是好歹是接觸頗多的,這會木星不敢懈怠,好好回答了問題甚至還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周強倒吸一口涼氣,将嘴裏的煙抽出來,撇開視線:“怎麽了,又缺錢了?”
這人長相本就妖孽,自己剛剛喝了酒又是在這烏煙瘴氣花紅柳綠的環境裏,難免有些沖動。
木星瞧見他撇開視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好歹自己也是自在了,就連語氣都輕松了不少。
搖搖頭,依舊是客客氣氣不親近也不疏離:“也沒有,在不同的卡上。”
周強偷偷摸摸瞟了木星一眼,嘆了一口氣,語氣竟然變得有些語重心長,跟這裏的喧嚣吵鬧顯得格格不入:“我說陸欠,人跟人是不一樣的,你喜歡唱歌就在這裏唱唱得了,你現在已經唱的夠好的了,你要是把這幾年在這裏賺的那些錢全部攢起來,說不定都能在市區買個小房子了,何苦呢。”
眼神有些飄忽,木星看着臺下形形色.色舉着酒杯或清醒或東倒西歪的人們,聲音也缥缈了:“強哥,我也只是為了不留遺憾。”
孤兒院出來的陸欠雖然沒有上什麽學,但是也不知道是便宜父母的遺傳還是上天給的,他從小就對唱歌有一種特殊的執念,雖然一直沒有系統地學過,但是也曾經跟機會無限接近,甚至只要擡擡手就能夠得到。
十四五歲的時候陸欠因為參加孤兒院的一場拍賣活動被一個據說是星探的人挖掘,那是他第一次走出出孤兒院,走進社會,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回去過了。
只是陸欠在星探的介紹下進了一家公司,沒有合約什麽都沒有,就像是黑作坊一樣整日整夜地學習唱歌跳舞。
這公司也奇怪,不給他們發工錢反倒要他們繳納學費,陸欠沒錢但是也舍不得不學,每天除了高強度訓練之後還要外出兼職打工賺錢。
他到底是年紀小,兩年之後因為打了一個在練習時摸他屁股的老師這場學業便中斷了。
這行業擁有金嗓子的人數不勝數,擁有金嗓子還帶有一張好皮囊的人更是不少,甚至人家還有背景,陸欠什麽都沒有,就連學費每月都是最後一個交的。
當天晚上鋪蓋就被扔了出來。
可是自打知道了世界上還有另一種跟孤兒院截然不同的生活之後,陸欠哪裏還回得去那種沒有明天沒有希望就只等着靠他人資助,長大之後直接去賣苦力的生活。
孤兒院裏已經沒有了院長爺爺,其他人他也不在乎。
索性直接和孤兒院斷了聯系,十六歲也算是提前進入了這個對着他張開血盆大口的兇殘的社會。
十六歲已經知曉了什麽是肮髒事的男孩幾乎什麽工作都做過,但都統一是下苦力的活,比如刷盤子,掃廁所。
畢竟他沒有上過幾天學,文化水平處于認識字的成程度而已,自然是幹不了其他的。
他又是因為那種事被學校開除的,自然也是不願意做那些行當的。
機緣巧合之下在一個當時同事朋友的介紹下認識了周強。
周強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他卻跟陸欠看對了眼。
周強,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單身一個,在酒吧裏做了将近十年,現在已經升做了不大不小反正好說的上話的小官,他第一眼看到陸欠的時候就知道這人在酒吧裏肯定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這個人就長着一張欠.操的臉,特別是名字還叫做陸欠,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是巧合。
可是在他聽見陸欠的聲音之後,周強又覺得興許這孩子在唱歌方面确實是個可造之材。
他不是慈善家,也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培養什麽大明星,他能看見的就是眼前的利益,這陸欠跟最近新出來的那些小明星一樣,要臉有臉,要身段有身段,要聲音還有聲音。
這要是招到自家酒吧裏,不出兩天指定紅紅火火。
只是在聽了陸欠堅決不陪人的要求之下,饒是見慣了各種場合的周強也笑了,想要在酒吧裏立足還不想沾一身腥味,當了女表子還想立牌坊哪有那麽容易。
可是看着當時小蘿蔔頭似的陸欠,周強也不知道怎麽的心一軟也就答應下來了,只是他也只當小蘿蔔頭現在志氣高,三五年之後還指不定又是什麽想法呢。
畢竟一只腳已經踏入了這種荒淫迷亂的生活,再出去的時候怎麽可能還一身幹淨,陸欠他也不正是因為見識了外面的花花綠綠,從此之後就不願意回孤兒院了嗎。
再者說培養一個只賣藝不賣身的頭牌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新鮮事,秉持着到時候不行再換人的想法,周強見到陸欠的當天晚上就帶他去了酒吧,先試着上臺唱了一曲。
嗓子模樣倒是姣好的,但是如果怯場的話一切都白搭,上次在路上看見一窮學生模樣也是百裏挑一說不出的周正,還缺錢,但即使不上臺站在人跟前也是一副怯怯喏喏的樣子,看着人就一股無名火,更不用說點他了。
陸欠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幾乎将自己幾年來的夢想都押上了,只要有機會在衆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嗓子,就是在大街上唱歌他都是去過的,在酒吧裏也就是聽歌的人有錢點罷了。
那天為了給大家留下一個深刻的影響,陸欠充分發揮了他十幾年來都沒有怎麽動過的腦筋,挑選了一首與當時酒吧氛圍極其合拍的DJ舞曲,一個身形瘦削但是卻極其具有爆發力的反差确實讓當時在場所有的人都驚訝了。
舉着酒杯原本在獵豔的幾個主也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趣地看着臺上蹦蹦跳跳似乎還沒有成年的孩子。
第一場演出就獲得了滿場喝彩,看着累得滿頭是汗,憋得一張小巧細嫩的臉蛋通紅的陸欠,周強掏出一根煙點上扔進嘴裏,再看看底下人眼裏感興趣的欲.望,也許賣藝不賣身也算是一個賣點。
作者有話要說: 哦吼吼,猜猜這是什麽童話。